凡煙小說

第 1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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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香味讓敏明白,敏憤恨的推開她,惡狠狠的瞪著她,嘲笑道:“你達到目的了,你想見的人就在裏面,去看看啊,去看吶!”

蘭若不覆平常的沈穩,臉上寫滿了擔憂,又一次扶住了她,聞了聞她的鼻息,急道:“你中了什麽毒?快說,武曌給你吃了什麽?”她不待敏回答,已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藥瓶,倒出了瓶中唯一一顆藥丸,想餵敏吃下。

敏瞪著她,緊緊閉著嘴,就是不張口。蘭若急了,一掌擊在敏的頸後,待她吃痛張嘴時,將藥丸塞進她的嘴裏,捂住她的嘴讓她咽下。直到看見敏的喉頭動了動,才松開手,輕聲道:“你必須馬上走,盡快離開,有多遠走多遠。一會兒藥力發揮,你就能行動自如了,以你對皇宮的了解,一定出的去。走,我帶你先離開這兒。”蘭若一反常態的嚴肅,扶著她推開另一到石門,走了進去。

敏的氣力仍然沒有恢覆,這條密道幽深黑暗,腳底磕磕絆絆的,幾次險些摔倒,都是蘭若扶住了她。不知走了多久,敏的胸口沒那麽疼了,腿腳也不再虛軟無力。雖然看不見蘭若的神情,可是從她緊繃的手臂能夠感受到她的緊張。“你為什麽要救我?我死了,不就死無對證了嗎,也不會妨礙你們的計劃了?”

蘭若卻不答話,加快了腳步,密道終於走到了頭,她貼在石墻上聽著外面的動靜,緩緩推開石門,輕輕將敏扶坐在墻邊,道:“後面的路只有你自己來走了,我走了。”

敏急急拉住她的手,“別回去,太危險了,不要回去。”

蘭若爽朗的笑了,輕撫著敏的臉,笑得純潔無害。“你總是為別人著想,現在為自己想想吧。別擔心,我不會有似的。你趕緊走,趁禁軍還沒封鎖皇宮,趕緊離開,小心。”她笑笑拍拍敏的臉頰,閃身回到密道,石門緩緩關上。

敏心緒覆雜的看著已經關上的石門發呆,心口仍在隱隱作痛,胃裏翻江倒海的,四肢百骸都在刺痛。她咬緊牙關,艱難的站起,她必須要離開,她一定要活著出去。強烈的求生意志燃燒著,讓她瞬間清醒過來,認清了眼前的形勢。

這是泔水房!敏明白過來,擡頭看看星空,馬上就三更了,泔水房的小太監就要出宮倒泔水了,她扭頭看向停在一旁的泔水車——

宮門前巡邏的禁軍仍然井井有條,顯然內宮的事情還沒有傳過來。

兩個小太監推著搖搖晃晃的泔水車駛向宮門,泔水的味道已經遠遠的飄散了過去。守衛的禁軍都皺起了眉頭,別開頭,卻仍要例行公事。“打開桶蓋。”

兩個小太監顯然也習慣了,習以為常的掀開桶蓋,讓他們檢查。桶蓋掀開的一瞬間,濃烈的臭味彌漫在四周,沖得讓人頭腦發昏。禁軍的守衛強忍住嘔吐的沖動,瞟了一眼桶內漂浮的異物,立刻揮手喊道:“走走走,趕緊走。”

兩個小太監偷笑了一下,將桶蓋放下,推著車不緊不慢的出了宮。

不到一刻的功夫,左右羽林軍直沖了過來,都尉嚷道:“有沒有人出宮?”

剛才檢查的守衛面面相覷,如實相告。“倒泔水的小太監剛出去。”話還未說完,左右羽林軍就已沖了出去,而剛才放行的守衛也被壓了起來。他們至此仍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天邊的啟明星熠熠生輝。

敏從泔水池中爬了出來,不顧渾身的惡臭便奔跑起來,追兵馬上就會追過來的,她必須馬上離開,可是往哪兒走呢?漫漫無際的黑夜中,何處是安全之地呢?

她仰望天際,想分辨方向,可是劇痛讓她頭暈目眩,瞬間天旋地轉,她摔倒在地,心臟越跳越快,胃在攪動著,渾身若有成千上萬根針在刺在紮。她疼得蜷縮起來,等待這一波疼痛的過去。

耳朵緊緊貼著地面,地面傳來雷動的聲音,她知道追兵追來了。她必須要逃,要逃。她勉強支撐起身體,跌跌撞撞的跑了起來。此時的她,已經慌不擇路了,只要遠離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就行。她不知道摔倒過多少次,每次她爬起來,繼續向前跑——

“要逃,逃開這裏,逃,逃。”敏的心裏只有這個聲音在大叫,頭痛欲裂,胃痛如絞,但是不能停下,要逃開,否則只有死。身體的極限已經負荷,再也跑不動了,身體不由自主地軟倒,跌在一棵古樹下。胃裏一陣翻騰,喉頭一熱,溫熱而甜腥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了出來,她卻再沒力氣擦拭了。

“歇一會兒,就歇一會兒。”敏的意識漸漸模糊,半睜半閉的眼睛已經沒有了焦距——

腳步聲,越來越緊的腳步聲,不是一群人,而是一個人,是誰,誰來了,是敵?是友?敏突然醒轉過來,杏眼圓睜,映入眼簾的是翠綠的衣衫,下擺隨風擺動著,身體右側卻拖著一把長長的劍。

她的眼睛又下至上的掃上去,雖然黑夜掩去了他的樣貌,卻遮蓋不住他黑亮的雙眸,眸光冷冷的,不帶一絲情感。這雙眼睛是那樣的似曾相識,似乎在哪個遙遠的夢境中見過。疼痛減緩,嘴角卻源源不斷地湧出鮮血,敏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她支撐起身子倚靠著古樹,仰著頭看著對面的人。

那個人的眸光不斷的波動著,似在掙紮,又似在決定。劍緩緩上移,一直移到敏的胸口,直直的頂在她的心口上,卻不使力。

敏低頭看著劍尖,心中的恐懼突然一掃而光,她擡頭看著他,輕聲道:“我必死無疑了,還請二師兄見釋,究竟是誰要殺我,也讓我死個明白。”

指著敏的劍動了一下,又平覆下來。眸光劇烈的動搖著,盯著敏坦然的眼神竟有些失神。

沈默的魏灃卻遲遲不說話,讓敏有些等不及了。“二師兄,你我相處時間尚短,談不上什麽交情,但看在我叫你一聲二師兄的分上,明言吧。”

魏灃的眼神終於平靜下來,盯著敏的眼睛,低啞的道:“你的存在,威脅太多人了,你必須消失。”

敏卻自嘲的笑了起來,“我怎麽不知道自己竟這麽重要?”她止住了笑聲,仔細的盯著魏灃看。“魏灃,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應該是魏思溫的後人,對不對?當初魏思溫勸徐敬業領軍直逼洛陽,徐敬業卻剛愎自用,選擇先取潤州,失了先機。被唐將逼的逃往高麗,卻不想陣前倒戈,冤死於部將之手。”

魏灃的身體顫抖著,難以置信地看著敏,眸光有著震驚和傷痛。“你,你怎麽會知道?你究竟是誰?”

敏用手穩住一直在顫動著長劍,盯著他晃動的眸光,自顧自地說:“外表冷酷的人,通常是幾位多情的,他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脆弱和感性,強裝堅強,其實心裏是最痛的。有時痛得太厲害了,神色表現不出來,可是眼睛卻騙不了人。所以,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句話一點沒錯。”

魏灃呆呆得瞪著她,眼光慢慢平覆下來。“我終於明白為什麽要殺你了,你知道的事情太多,即使你不知道,你卻猜得到,這樣的你太可怕了。而你這讀心術,俘獲太多人的心了。”魏灃舉劍的手緩緩垂落。

敏扶著樹幹慢慢站了起來,與他平視。她的氣力已經用盡了,她只能勉強裝作若無其事來騙他了。“我根本不會讀心術,我只是站在別人的立場上去想。只要願意,誰都能理解別人的心。”

魏灃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喃喃自語:“如果我能讀懂她的心,就不會看她這麽痛苦了。可是我不懂她,她也不稀罕。我只能為她做事,讓她所想所原能夠達成,我就心滿意足了。”他突然擡起頭來,堅定地瞪著敏。“而她只要你死。”話音未落,劍已直指敏的胸口——

敏在他舉劍的那一刻,緩緩閉上了眼睛,輕輕叫了一聲:“吳名。”

黎明的前的黑暗黑得太徹底了,只有前方的那顆啟明星仍在閃耀著光輝。

吳名揚鞭又是狠狠一抽,馬又加快腳步,奮力地向前狂奔。

“敏敏,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官道上的揚沙卷起,劈天蓋地的——

“不——”

床榻上的渺猛地坐了起來,剛才的噩夢太可怕了,她夢見敏敏渾身是血躺在荒原上。她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秋風吹打著她的肌膚,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她看著皇宮的方向,啟明星一閃一閃的。

“敏敏——”

較之於屋外的吵雜,寢室內平靜更讓人難熬。

狄蓉保持著這個姿勢坐在床頭已經有幾個時辰了,她看向房門,等待著一個人推門而入,可是卻是遲遲不來。

她緩緩攤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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