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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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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發現他們所在之處,山石嶙峋,雲彩似乎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天志祥山崖走去,風吹動著他白色的長袍,真的仿若仙子。渺追在他的身後,看著他仍往山崖處走,急忙喝止:“別再往前走了,太危險了。”

天志卻充耳不聞,只是往前,一直到斷崖邊上,才停住了腳步,斷崖下湧上的氣流,將他的白衫鼓起,他站在崖邊隨風擺動,似乎隨時都會摔下斷崖。

渺不放心,跟了過去,眼前的斷崖對面幾丈又是一個斷崖,看似很近,在雲間又似很遠。可是,崖下湧上的氣流讓她站立不穩,緊緊抱著包袱站在邊上。

天志隨意的回回衣袖,風卷成龍頭的樣子,鉆進了他的袖口,層層疊疊的雲彩慢慢散開,崖下的一切頓時變得清晰明了。

一陣連續的馬蹄聲由遠而近,渺扭頭望去,遠遠的竟看到一人一騎飛奔而來。渺卻心有餘悸的後退了一步,斷崖下竟是她剛才遇劫的山谷,而她現在竟是在一線天上。他看到了馬車的殘骸,車夫和馬的屍體靜靜的躺在那兒。而剛才那些強盜卻不知所蹤了。渺看著,心裏仍舊感到畏懼。

天志卻看向山谷的另一邊,驚驚得聽著風聲馬蹄聲強勁有力,在山谷間回響,馬上的人卻連連抽鞭疾行,身體隨著奔跑上下起伏。

渺的心不由得悸動了一下,那個身影是那樣的熟悉,熟悉得讓她心疼,卻又忍不住隨著他的身影癡癡的看著。不知何時,她的心就已經懸在他的身上了。似乎從她來到這個世界,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就已經情系於他了。女人是很沖動又感性的動物,有時又幼稚執拗的可笑。如同很多動物會將出省市第一眼看到的東西當作自己的母親,女人則會對她在陌生環境中見到的第一個男人卸下心防。敏敏是,她也是,一旦付出了真心,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以前的她想得少,不知道那種牽念的感覺就是喜歡,可是當李隆基開口讓她跟他走時,她會毫不猶豫的拒絕,一半是因為他的身份,而另一半則是——她喜歡的人不是他。可是他心裏的人永遠不是她。渺黯然的長嘆一聲,眼睛卻沒有一刻離開他。

張苒策馬疾行而來,遠遠便看到馬車的殘骸,還有一具猙獰的屍體。他的心莫名的跳得很快,心臟猛地抽緊,還未停穩坐騎,就從馬上跳了下來,腳還為落穩,便已奔了出去。看了看車夫那死不瞑目的樣子,又站在那塊渺受屈辱的地方,地上滿是渺衣服的碎片,掙紮的痕跡還很明顯,而地上那已經凝固的血液,他的腦袋一陣發懵,心臟一陣陣的抽痛,雙拳攥的死緊,指甲深深紮入肉裏,眼前似乎閃現著一幕幕不堪的畫面,內疚、悔恨充滿了他的心,張苒仰天長嘯:“侍棋——”

渺站在崖邊,心中五味陳雜,緊咬著嘴唇,眼淚卻已經落了下來。張苒的心裏是有她的,哪怕只是一小塊地方,也值了。渺看著張苒,嘴角揚起,甜甜的笑,臉上的梨渦深深地漾開,眼淚卻滑過臉頰。

天志趣仍冷冷地看著崖下,又扭頭看看渺,深沈而幽遠,不一刻,他的嘴角微微的瞥了一下,左手緩緩的握緊,緊攥成拳。

崖下的張苒已不再大喊,只是傻傻得站在那兒,魂魄似乎已經抽離了。渺看著這樣的張苒,心裏的疼痛得無以覆加,對著天志大喊,“哪有下山的路?我要下去,你告訴我,路在哪兒?在哪兒?”

天志審視著她,左手依舊握的很緊,驀的用右手將她推下了斷崖,渺失聲大叫,反應不過來。可是下一瞬,她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並沒有迅速下落,而是若羽毛般,飄飄蕩蕩得歡歡落了下去,雲層間的斷崖若隱若現,天志那白玉般的人仍站在崖邊,靜靜地看著她,左手握拳,右手微微張開,似乎就是這只手牽引著她,緩緩下落。渺心中一熱,沖著他大喊:“謝謝!”

天志的左拳始終沒有松開,眼神深若汪洋,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渺一點點的落地,看著張苒傻傻得站在那兒,似乎天地間只有他自己,萬物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以至於根本沒有註意到渺。

渺緩緩走到他的身後,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地往外湧,她輕輕的拍了他一下。張苒渾身一顫,驀然轉身,轉得太快,以至沒有看清眼前人,而下一瞬,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傻在當地。是她,是她嗎?

“侍棋?!”他不敢相信的低喃。

這一聲似是魔咒,渺猛地撲在他的懷裏,痛哭了起來,雙手緊緊地抱住他,心中的恐懼、屈辱,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對象,就是她最喜歡的人——張苒。這一刻,時間似乎靜止了,眼淚滑過,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裳。只要這一刻,她能夠擁有這個懷抱就夠了。

張苒下意識的擁住她,心緒一是轉不過來,可是胸前著痛哭的人兒,溫熱的身體,淡淡的香氣,終於讓他反應過來,心底湧上一股溫暖和沖動,緊緊的把她抱在懷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到她的存在。

天志看著崖下相擁的兩人,劍眉一挑,左手緩緩松開。

身旁的人卻媚媚的一笑,清脆地道:“真是癡男怨女啊!”

天志卻似沒有聽見,他的臉蒼白的不見一絲血色,眼神卻深邃如海,微微泛藍的瞳仁閃著奇異的光,掌心那攥出的指印,是那樣的明顯,可他卻一點感覺也沒有,只是毫無焦點地看著斷崖。

美人覺得無聊,瞥了他一眼,搖著頭,道:“你就愛藏著不說!太沒意思了!怎麽樣,四個人你已經見了三個,究竟看到了什麽,說一點給人家聽聽嗎?”

天志轉身,根本不在意這個女人,往斷崖的另一邊走去,長袖一揮,那座矗立的木屋如灰燼般飄散,再無一絲痕跡。在飛揚的塵埃中,他絕塵而去。

每人冷笑了一聲,又看了看崖下的兩人,絕麗的容顏頓時散發著迷人的光芒,轉身也離去了。

官道上,一匹馬踢踢踏踏的跑著。馬上騎著一男一女,兩人坐姿極其微妙。少女坐在前面,圓圓的臉上,雙頰紅腫的厲害,一雙貓兒似的眼睛也紅腫的嚇人,她半倚在身後的人懷裏,臉上似是幸福,又似是哀傷。男子的臉上同樣是覆雜的神情,只是眉宇間充滿了憂郁、後悔,他握著韁繩的手半環著,將她圈在自己懷裏,若即若離的。

小貓似慵懶的渺,嘴角淺淺的笑著,兩旁的梨渦深深的,眼眶裏卻噙著淚水。她很想繼續這樣寧靜卻幸福的時光,但是心裏有很多疑問,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你為什麽要來?既然不相信我,認為我是兇手,我這一走就是畏罪潛逃了!你是來抓我的嗎?”

張苒仍舊平靜,緊握著韁繩,眼睛看著不遠處的林子,許久才道:“我沒有懷疑過你。”

渺回過頭來,不相信的看著他,而那雙漆黑的瞳仁卻坦誠地看著她。渺突然明白過來。“你早就知道了?!你看到了?是青緋引我到湖邊的,也是她自己掉下水的,你都知道!你是為了讓她放松戒備,找到解藥,你是為了救杜鵑。”渺的聲音越來越小,心像撕裂一般的疼,可是卻仍平靜得看著他。

張苒有意回避著她眼神,輕輕地道:“青緋雖然很小就進了府,也一直很乖巧,可是,她看你的眼神卻很奇怪,我對她一直不放心。但怎麽也沒想到,她竟是這樣的人!那天,我一直在假山那兒,看到你和她到了假山後面的湖邊,雖然你們說的話我聽不見,但我看得到你們的神情,一舉一動,我就知道,她不懷好意。等到她說你是主使時,我就知道她的用意了。我沒有辦法,只能順著她,否則杜,她們就沒命了。”

渺又怎會不明白,她點點頭,心裏卻極為難受,輕輕嘆了一聲。“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這麽做。沒有什麽比性命更重要的了。”

張苒卻看著她,眼神中蘊含了太多的內疚。“我以為把你拘禁在柴房裏,你就會安全些,卻反而害了你!”

渺轉過身,身體坐直了,離開了他的懷抱,道:“杜鵑母女倆怎麽樣了?應該沒事了吧?青緋呢?她究竟為了什麽要這麽做?”

張苒俊臉一繃,冷聲道:“青緋,投井自盡了。”

渺驀地回過頭來,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怎麽,怎麽會?她怎麽會自盡?”

張苒的臉色發白,長嘆了一聲。“發現你不在的第二天,我就去找青緋,她已經不知去向了。誰知,在後院的水井裏,發現了她的屍身,應該在你走後不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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