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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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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你梳不好,我也會頂著的。”

高力士哈著腰,一直沒直起身,這才能與敏平視。其實他第二次隨女皇進宮,就扔進了司宮臺,作粗使太監,一作就是一年,顯然女皇早將他忘得一幹二凈了。他雖然灰心,卻不放棄,他相信總有一天能夠出人頭地的。看著這位皇上身邊的紅人,雖然只見過三面,但這位女官不一樣的氣度已讓他折服,相隔幾月,她竟還能記住自己的名字,今日又推薦他為女皇梳頭,他實在不知說什麽好了。雖然沒梳過發髻,但他也會盡力去做的。

兩人一直在殿外候著,直到巳時三刻,女皇才叫人進去服侍。敏走了進去,身後跟著高力士。殿內,女皇坐在梳妝臺前,張昌宗在為武則天畫眉,看到敏進來,楞了一下,便轉過頭去。

女皇看起來慵慵懶懶的,但精神好了很多,看到敏,也想起剛才的事,道:“敏兒,你剛才說給朕梳頭的人呢?”

敏只好將高力士交出去了,“皇上,人已經帶到了。”說著轉頭看著他,堅定的點點頭。

高力士並不驚慌,淡定的跪下,為女皇請安,聲音渾厚,:“奴才給皇上請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皇聽到聲音,扭頭看去,顯然好奇心起,道:“擡起頭來。”

高力士緩緩將頭擡起,直視女皇,並不猥瑣。端正的樣貌顯得更加精神。

女皇看了他一眼,竟道:“你是高力士?呵呵,朕竟將你再次入宮的事給忘了。既然敏兒說你梳頭很好,你就為朕梳頭吧。”

張昌宗和張易之當真是花容失色,看著高力士說不出話來。高力士第一次入宮時,就在女皇身側服侍,有一次控鶴府的供奉嘲諷高力士,高力士怒極將那幾個供奉打得落花流水,因此得罪了二張。二張本想將他打進推事院,由酷吏折磨,武則天念他一直伺候得好,便責令鞭笞二十,趕出了宮去。誰知高力士又進了武三思府,長安二年,武則天駕幸梁王府,又見高力士,便將他帶回宮中,一直呆在司宮臺。今日,又見高力士,著實出乎二張意料。此時的高力士交織幾年前的高力士,不僅更加高大挺拔,臉上更多了謹慎和隱忍。

二張還未表示意見,高力士就已謝旨走到女皇身後,拿起了梳子,輕輕為女皇梳順頭發,慢慢將頭發分成好幾束,一點一點地盤了起來,然後在腦後盤成髻,固定好後,將一只金鳳貓眼玉石珠釵簪在發間,然後垂手往後退了一步。

女皇一直沒有說話,此時看著鏡中的發髻,突然笑了起來,“敏兒說的果然沒錯,力士的手真是巧手,梳得又輕又快又好,還知道朕最喜歡這只金鳳珠釵,力士啊,你以後就給朕梳頭吧。”

女皇突如其來的賞識,並沒有讓高力士受寵若驚,只是滿臉的喜悅卻掩飾不了。跪下磕頭道:“謝皇上恩典。”

敏一直揪著的心終於歸位了。她一直看著高力士的手,沒有抖一下,手指嫻熟的仿佛梳過了千次萬次,眼中充滿了自信。敏真的不禁嘆息,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當得起唐玄宗終生的近侍,一日不能離他。現在看來,高力士的確是有過人之處的。看著心滿意足的武則天,雖然簡單的發髻,在配上那只珠釵時瞬間變得高貴而典雅,既不奢華,也不出格,恰到好處的凸現了女皇的身份。

敏心中又嘆,宮中的能人真是多啊——

自此,高力士便留在了武則天的身邊,梳頭變成了他天天苦思冥想的功課。

而張昌宗也沒再來找過她的麻煩,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不敢。敏從未想過自己的威力竟有這麽大,本以為張昌宗回過味來,會在女皇面前告她一狀,可是,他竟沒有,好像那晚什麽事也沒發生過。敏自然樂於如此,她可不想天天跟著兩個“男人”鬥。看來男人還是很看重自己的命根子的,否則,怎麽會她一嚇就怕了呢?

敏和魏灃兩人輪流夜值,從未發生過什麽。而武則天的睡眠仍然不好,精神日益萎靡,脾氣也越來越糟,身邊的宮女太監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伺候。

這晚,女皇在觀風殿處理政務到很晚,上官婉兒一直陪在女皇身邊。今天輪到敏值夜,因此,她一直守著女皇。敏也說不上話,只是瞄著墻上武玄霜的畫像出神。那晚上官婉兒提過武玄霜,似乎她原先就在擔任自己現在這個職務,只不過因為她的地位,她應該更超然、更自由。

雖然上官婉兒說的不多,但敏隱約覺得武玄霜也是喜歡李逸的,而且似乎在李逸死後就離開了皇宮,遠走天涯了。敏不知道他們三個究竟有怎樣的感情糾葛,但是唯一肯定的就是這個皇宮還是有真情的,只不過掩埋在心底罷了。

“敏兒,在想什麽?皇上叫你起駕!”上官婉兒瞪了敏一眼,示意皇上在問她話。

敏立刻低頭,道:“奴婢失態了,”接著揚聲道:“皇上起駕。”便走到女皇跟前,扶住她的手,讓女皇起身往外走。

武則天對她的失神並不在意,微笑著道:“在想什麽,這麽入神呢?”

敏不好意思地道:“奴婢只是胡思亂想呢!”

“胡思亂想好啊!朕晚上就不能多想,否則這一夜就不能睡好了。人老了,不能不服老啊。不過想來,每次敏兒值夜,朕都睡得很好呢!不知道你是不是朕的守護神呢?就像先皇太宗的尉遲敬德與秦瓊一樣,那麽,敏兒是小尉遲,還是小秦瓊呢?”武則天的心情很好,竟拿她開起了玩笑。

敏的腦中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時答不上話來。

上官婉兒接口道:“敏兒是福將,以後皇上身邊少不了敏兒,我這舊人就要失寵了!”上官婉兒半開玩笑著說,女皇心情難的這麽好,不妨就著女皇的話鋒說,惹女皇多笑笑。

女皇果真開心的道:“哦,婉兒也會吃醋不成?朕是新人舊人都不能少,你們便是朕的左膀右臂,缺了哪一個都不行啊!一文一武,朕當真是文武雙全了。”

敏微笑不答,扶著女皇上布攆,起駕往長生殿走,敏的心卻沈重起來。

月朗氣清,秋風吹過,刮起落葉片片——

團圓

八月的長安城秋意正濃。院中的槐樹已經快要掉禿了,看著這蕭索清冷的場面,渺此時就像一只即將冬眠的熊,天天直往肚裏塞東西,好取暖。敏的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只希望她自己能夠想得開,不要鉆牛角尖。而自己呢,待在張府,待遇比平時要好得太多了,不像是丫頭,而像是小姐,院裏又派了個小丫頭,剛及笄,叫青緋,面生得很,倒是勤快,長得也很標致,嘴也很甜,姐姐前姐姐後地叫。而且天天起早此後張苒與她。而她,給人家搶了事做,天天也就只能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了。

八月十五中秋節,團圓的節日,張府自然要設家宴。往正廳的路上,一陣環佩叮當的脆響,甚是動聽。這正是渺戴在身上的玉環。渺作為大丫頭,還要跟去,只是今日還要外帶一條小尾巴,青緋搗著小碎步跟在渺的身後,眨著大眼睛看著他倆。

今晚長安城特許取消宵禁,百姓可以出門賞月、吟詩、游玩。渺一聽這個,便來了勁兒,約好了敏敏和李隆基共賞圓月,自然一定要把張苒叫上了。而且敏敏在宮中特意準備了一樣好吃的,等到家宴結束,他們便出府去與她們會合。此時,渺興奮得很,跟在他身邊,輕聲說道:“你可答應我了,不許黃牛啊。”

張苒挑了挑眉毛,這一路上她碎碎念,快要煩死他了。扭頭壓低聲音道:“你再多說一句,我今天晚上就不去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行嗎?”渺瞪了他一眼,再不敢說一句話,生怕一句話惹惱了他,真不帶他去了。

到了正廳,所有人都到齊了。張苒旁若無人的坐下,絲毫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張苒的繼母,大夫人看了他一眼,關切地道:“苒兒,身體好些了嗎?這一陣子也不見你出來走動。是不是前些日子的風寒還沒好,要不要再找大夫回來看看。”

張苒根本毫無反應。張父看著妻子尷尬的臉色,喝道:“你母親問你話呢,為何不答?你擺臉色給誰看?”

張苒冷笑著,開口道:“是,母親,有勞您費心了,孩兒沒事。倒是小二嬸身子要緊,她可是懷著張家的子嗣,大意不得。”

杜鵑本來略施脂粉的臉瞬間刷白,放在桌下的手緊握著,卻微微發抖。

張父氣得發抖,站起身,斥道:“你說的是什麽話!你是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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