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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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雪花飄落一般。

女皇站起欣賞著煙花,因為這次夜宴的完全保密,她一無所知,而今天晚上所經歷的,是前所未有的。而這突如其來的煙花,更讓她驚訝。顯然,這不是國慶時的巨型五彩煙花,而是小型的銀色煙花,如白雪般散落在夜空,在這個酷熱難耐的夏天,似乎感受到了這“雪花”帶來的清涼。

煙花放完,女皇卻沒有坐下,依然望著天空出神,似乎那裏還有未飄完的雪花。婉兒輕輕扶住女皇的手臂,讓她坐下。武則天扭頭看看婉兒,欣慰地笑了笑,又扭頭看向舞臺。

敏又用小鏡子反了一下月光,黑暗的舞臺上,傳來悠揚的古琴樂聲,如行雲流水般婉轉,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而舞臺上的漆黑更讓人專心傾聽美妙的音樂,古笛和二胡慢慢加入,逐漸突出,引起了一個□——

樂聲驟止,舞臺周圍的火把燭臺全部熄滅,此時,琵琶獨奏,幽怨纏綿,而琵琶聲剛起,敏調整好銅鏡的角度,反射月光,直直投在舞臺的中心,抱著琵琶的灼華出現在那一片黑暗中的亮光裏,她白衣勝雪,月光投在她身上,竟閃耀著光輝,而遮臉的面紗綴著一串珍珠,更顯得超塵脫俗,有如天人。

所有人都驚呆了,連驚呼都發不出來,怔怔的看著她纖纖素手撥動著琴弦,她的頭低垂著,隨著手指的波動,微微搖著,似在傾吐著心聲,又似無人能懂,那一把琵琶在她手中有如活物,發出天籟之音。

幾個撥音後,古琴和二胡加入合奏,而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的飄落,撒在灼華身上發上。敏又用小鏡子閃了一下,舞臺上的亮光不再積聚於一點,而是慢慢擴大,整個舞臺慢慢亮了起來,而雪山蒼穹的布景也亮了起來,漫天的飛雪,皚皚的雪山、翠松,古琴、羌笛、蕭、二胡、琵琶,婉轉悲涼的曲子,讓人不自禁的悲傷起來。

敏放下銅鏡,坐在房頂,看著那一副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畫面,腦海中浮現出她的吳名雪中堆雪人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可是那歡樂的時光,何時才能再來?情咒,如果愛情也可以成咒,那一定是很多人的心靈良藥!

白雪紛飛,灼華放下手中的琵琶,仰望著天,張開雙臂在舞臺上不停的轉著圈,衣裾飄飄,突然間,樂聲止歇,她卻摔倒在地,頭伏在地面上,久久不起。所有人都心驚時,簫聲與古琴之聲又起,透著絕望與無助,而她也緩緩擡頭看著雪花飄落,舉起雙手,看著手中的雪花,驀地向天空撒去,從地上爬起,一個跳躍,衣袖突然間變成了水袖,向兩側拋了出去,落地仰面屈膝躺下,手中的水袖卻如水蛇般滑動,她緩緩直起身子,古琴一個挑音,她便從舞臺上跳了下去,一連幾個旋轉,已轉進群臣的宴桌之中,水袖到處,芬芳四溢,群臣都以迷醉。

二胡幾個緊拉,古笛的聲音驀然拔高、加快,而她的舞步也越來越快,旋轉也越來越急,水袖各劃出一個半圓圍繞著她,而她也漸漸轉至女皇的禦臺前,所有人都為這首曲子和她的舞步迷醉,她的身上散落的雪花因她的旋轉而飛舞起來,宛若在飛雪中曼舞。

古笛一個高音,她右手的水袖拋向高空,左手的水袖卻往斜裏打開,一個快步已到太子顯的臺前,她的右袖緩緩落下,搭在左臂上,身子向右傾斜,似要抹淚一般。

敏卻一驚,這個動作好熟悉,朱雀門上元節她也曾看到這個動作,大驚失色,只想阻止。可她身在屋頂,下去已來不及,隨手抄起身邊的銅鏡扔了下去,正好擋在李顯的身前。

“當”的一聲,金石相擊之聲大作,銅鏡已嵌入宴桌之中。敏趁著銅鏡飛下之時,已飛身躍下,拔劍向灼華刺去,大喝:“護駕,保護陛下和太子。”

灼華見一箭不成,袖中箭弩又是一箭。李顯根本不知怎麽回事,而身側的太子妃似已覺察,飛身撲在李顯身上。

敏情急之下用腳將長劍踢出,劍尖恰恰擊中箭頭,都插在桌上,宴桌連連受創,登時斷裂,碎屑四濺。

灼華見兩箭落空,弩中已無箭,便將弩丟出擊向敏,左手水袖飛出直沖太子的頸項而去,纏住了太子顯的脖子。

敏手中無劍,只得順著弩過來的方向,退後一步飛身來了個倒鉤,將弩踢回。弩直直飛向長袖,正好擊中長袖中間緊繃的地方,只聽“噝”的一聲,長袖從中斷開,灼華著力一失,往後跌去。她一個旋身,化去跌倒之勢,右手長袖又已飛出。

敏飛身躲避,此時一把劍遞到身前,她扭頭一看竟是高力士,沖他微點了下頭,拔劍刺去,劍花飛舞,斬向飛來的長袖,可水袖柔軟,無處著力,尾端揮力卻大,掃在敏的手上,生生的疼,長劍幾乎脫手。

敏雲劍幾周,將水袖尾端絞了進來,狠狠一揮,絞進的部分已被劍鋒絞成碎片,隨著水袖越來越短,兩人的距離卻越來越近。

灼華想甩開水袖,可袖子已被牢牢的絞住,眼見她近身,急急甩頭,將面上的紗巾甩開,上面的珍珠鏈若短鞭般甩想敏的臉。

敏將劍尖一挑,斷開長袖,身子後傾,但珠鏈尾端還是打在她的臉上,敏只覺臉上一痛,眼前一黑,下意識的將長劍由下往上一揮,正好攔住珠鏈走勢,卡住珍珠間的縫隙,順勢一扯,將灼華拉了過來,起腳一個側踢出去,正踢在她的腹上,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敏顧不得疼痛,飛身過去,劍尖已指向她的咽喉。禁軍迅速縮小包圍圈,將她與刺客團團圍住。

因為剛才的一幕快如電光火石一般,群臣都沒反應過來。連女皇都置身於歌舞之中,根本沒註意到異動。禁軍也陶醉於那感人的旋律和迷人的舞蹈之中,連敏拋下銅鏡擋箭,也沒有半點反應,直至敏大聲呼喝,才紛紛圍過來,保護皇上和重臣。

灼華鳳眼直直的瞪著敏,眼中已沒有了嫵媚妖冶,一絲憤怒、怨恨都沒有,只是平靜,平靜的幾近於絕望。

敏怕她自殺,已俯身將布條塞進她的嘴中,再由禁軍將她綁起,壓至禦前。

女皇的震驚大過於憤怒,瞪著一身白衣的灼華,眼中原本的欣賞已不覆存在,而是不解和痛惜。

武三思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待刺客束手就擒,才跪在女皇面前,委曲地喊道:“陛下明鑒,陛下明查,三思豈敢有加害太子之意,這個賤婢肯定是受了奸人指使,想要陷害三思。請陛下明——”

女皇面色鐵青,拍案喝道:“住口。”

武三思立刻閉上嘴,跪伏在地上,縮作一團。本來魁梧的身軀,此時卻顯得格外渺小。

女皇掃視了一下重臣,又瞟了眼守在一旁等待女皇的命令的敏,她的左臉眼下滿是鮮血,卻一聲不吭,仿若木偶般楞楞盯著刺客。武則天沈寂已久的心抽痛起來,對婉兒道:“快宣禦醫,給敏兒診治。用最好的藥,朕不要看到一絲疤痕!”

上官婉兒眼中一沈,急急答應,吩咐太監去請太醫,疾步走到敏的身邊,用白色手帕捂住傷口,白色的絹帕瞬間染成紅色。她看著指間的血,心疼道:“忍一忍,跟我下去治傷。”

敏卻不想離開,她直勾勾的瞪著灼華,怎麽也不會想到她竟是兩年前朱雀門前的刺客!如果是,那件紅衣是她披到自己身上的嗎?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們不是知音嗎?她想知道女皇如何處置,剛想開口,上官婉兒卻拉住她,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你的傷要盡早醫治,才不會留疤的。”

敏擡眼看她,見她眼中盡是擔憂,胡亂點了點頭,任由她扶著往麟德殿外走。從太子顯與太子妃身邊走過時,李顯仍處在驚嚇中,偎在太子妃的懷中瑟瑟發抖。太子妃韋氏卻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眼中閃爍著尖銳的光,沒有感激,而是不解和探尋。

敏打了個機靈,不由自主的冷笑起來,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半張臉疼的痙攣起來,心底的冷意擴散到四肢百骸,竟是那樣的疲憊,身子一軟便往地上栽去。

上官婉兒及時扶住她,緊握著她發抖的手,上官婉兒的手溫暖而鎮靜,竟給她無比的力量和支持。兩人相扶相持,緩緩走去。走了很遠,上官婉兒看著她蒙上灰塵的清澈眼眸,耳語一般的道:“這裏是沒有感恩之心的。”聲音在風中消散,仿若不聞,她握緊了敏的手,讓其他宮女在另一側扶住她,往她的住所而去。

敏只覺得渾身無力,疲憊感如一波波的大浪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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