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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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的玩意,已成了京中貴婦爭相追捧的物事。而祖母對她已經完全信任,近身服侍,這等殊榮,除了上官沒人當得了。”他的聲音隨著吃面,近乎幾不可聞。

張苒搖著扇子,看著已將一碗面吃的底朝天的侍棋,將自己那碗沒動的面遞了過去,侍棋也不擡頭,端起碗又是一陣海吃。張苒笑笑,道:“少安毋躁,先作觀察,看看她對你是什麽態度,再作打算。”

三公子也看向侍棋,看著又要見底的面碗,將自己的也推了過去,侍棋同樣照單全收,吃得不亦樂乎。“說到這個,她更加奇怪!”

張苒扭頭看他,等著他的下文。

三公子自嘲的輕笑。“你又不是不知我的處境,幾年的軟禁,此時授予我官職,在別人眼中是委以重任,備受恩寵,可真正的用意呢?不過是監視罷了。讓我時時刻刻在她的眼皮底下,看我們這些龍子龍孫還能做什麽怪?”三公子愈加激動,手中的筷子將要折斷。

侍棋擡了一下頭,瞅了三公子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面。

張苒長長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這對你未嘗不是一個機會。你以四敵十大敗吐蕃蹴鞠隊,街頭巷尾莫不在談論你蹴鞠時的風姿。恩寵也好,監視也罷,都不會影響到你。此時,正是你熟悉情況的好時機。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切忌鋒芒太露。”

三公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笑了笑,道:“我這一憤慨,倒扯遠了。我雖任職,你也知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哪還像以前那般風光,只求安身立命而已,即便一個小小奴役,都可對我們頤指氣使的。”他的思索又深了些。“可她偏偏不同。在祖母身邊時,見我都會點頭示意,眼中從無輕視。私下裏,更是謙遜有禮。她做得並不明顯,這點我可以理解,對我這個有位無權的,她不必攀附奉承。更何況,我的待遇,她豈會不知?以她今日的地位,我倒反要對她示好才是。現在,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張苒一直靜靜聽他說,折扇敲擊著手掌,極有規律。聽他說完,折扇重重敲了下手掌,笑道:“看來,不用觀察了。”

三公子不解道:“何意?”

張苒仍舊笑著,眼中倒有了相見恨晚的意味。“慧眼識英雄!我倒真想見她一面了。”說著,折扇打開,又緩緩扇了起來。“她的確是在主動向你示好。為了什麽,暫且當她是伯樂吧。亦或許,她另有所圖。不過,這倒是省了咱們的工夫,現在,咱們變被動為主動了,可以看她究竟想要怎樣!既然,她不是敵人,倒是可以與她拉好關系。高位上的人反倒認為身邊的人比親人可信。”

三公子看著張苒,眼中閃著嘆服,在最深處有著極不可見的忌憚。笑著道:“幸好,先讓我遇到你,否則,你我就是敵人了。那可太可怕了。你說你這腦袋瓜子,怎麽就沒想過進廟堂呢?這樣,你可以給我的支持就不僅僅是幾句話了。”

張苒依然漫不經心的扇著扇子,一臉的不羈和不屑,玩笑道:“若如你所言,今日別說是幾句話了,我不向你放刀子,你就偷笑了。哪還會像現在,輕松愜意。不過,在摸清她的底細前,還是不要推心置腹才好。”

三公子冷冷笑著,眼眸如黑洞一般,深不見底,似乎要將一切吸進去似的。“那個地方,女人進去就會變成妖精,欲望、權力、野心沖昏了頭腦。現在的費力討好,不就是為了掌握更多的權力嗎?再無瑕的翡翠,也會變成一塊汙石。”

張苒的瞳仁驀的一縮,扇扇子的手停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痛不欲生。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像侍棋,那張看似永遠無邪天真的臉,此時變成了真正的貓臉,正用舌頭舔著碗底,張苒啞然失笑。

三公子也看著這個活寶,笑問他:“你是不是天天都不讓她吃飯?怎麽餓成這個樣子?”

張苒真是跳到黃河裏也洗不清,心裏真是冤枉。“我不讓她吃飯?是她不讓我吃飯。今兒的早膳,她連我的份都吃了,真正餓肚子的人是在下,而不是她!”

三公子聽著大笑起來,看著腆著張花貓臉的侍棋。

侍棋吃得盡了幸,才從碗裏擡起頭來,滿臉的油光,活像只偷腥的貓兒,圓圓的眼睛,盯著他們,道:“悄悄話說完了?真服了你們!這女子愛嚼舌根也就算了,男人也愛講起悄悄話來了,這太不正常了。你們講就講吧,卻不見高興,一會兒哀聲一會兒嘆氣,真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麽?”

侍棋邊說邊用手帕擦嘴,卻是越擦越臟。三公子看不下去了,伸手拿過帕子,給她擦臉上的油跡。聽到最後一句卻頓了一下,手僵在那兒,怔怔的看著侍棋。

張苒也詫異的看著侍棋,她卻似毫無所覺,從三公子手中抽出帕子,胡亂的擦嘴。張苒看著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他們談話時,從不避諱她,一是她單純到心裏只有食物,二是帶著她是個幌子,沒人會以為機密事會當著一個丫頭說的。而侍棋跟了張苒兩年,張苒對她的信任也過於常人。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從未向她提過三郎的身份,連名字都未提過,只說是幼時的好友。而侍棋也從未懷疑過,自她第一次見三郎,就如同對他一樣的玩鬧。從不問他們談什麽,也從不搗亂,反倒乖巧的不同尋常。張苒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他心裏期望侍棋是不會背叛他們的。

侍棋有些茫然的看著他們,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會用這種探究的眼神看她了。依舊當什麽事也沒有的樣子,道:“怎麽了?我說什麽驚天動地的話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不認識我啦?”

三公子的眼睛漆黑深邃,招呼面攤老板上了一壺酒,張苒執著酒壺給他倒酒。三公子淺淺啄了一口,手中的竹笛緊緊一握,驀得擡眼看向侍棋,一字一句地道:“你究竟是誰?”

張苒拿著酒杯在手中把玩,似乎對三公子的問話毫不意外。這個問題在他心中盤桓很久了。

侍棋也是一楞,隨即笑了,梨窩深深的。她知道自己的很多言行與這個時代不同,但她從未可以掩蓋什麽,要作真實的自己,是她一再告誡自己的話。她不想迷失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雖然適應力很強,但很多東西從頭學起,甚至要推翻自己曾經深信不疑的東西,她迷茫過,絕望過,後來,她想通了,自己就是自己,不從推翻什麽,她要以自己的真實面貌在這生活下去。

“我自然是我嘍!我這麽說,三公子一定想掐死我的。”侍棋笑笑,臉上洋溢著不一樣的神采。“我是誰重要嗎?如同戲臺上的戲子,我們每個人都在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只是演好、演壞罷了。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知道自己是誰,扮演的是什麽角色,以及以後想要扮演的角色。既然自己已經有了目標,那還在乎別人說什麽做什麽?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又何妨?”侍棋撅撅嘴,自己居然會說這麽深奧的話,真是稀奇,可還是接著說道:“以公子的才智計謀,可是比‘阿瞞’強過百倍的!”

三公子一直盯著她,他知道自己低估了她,以往他和張苒的談話全被她聽到了。三公子眼中閃過不信、痛惜,甚至是殺機。一句“阿瞞”已讓他驚得說不出話來。他不讓張苒對侍棋說出自己的身份,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難道張苒並不忠於他? 但肯定的一點,他們的談話內容沒有洩露,連他們的行蹤也沒有暴露。如果侍棋是奸細,不可能這樣坦白。慢慢隱去殺機,又從新審視她。

張苒是始終搖著折扇,低著頭思索著。感覺到三郎漸漸放松,張苒松了口氣。

侍棋沒有膽怯的移開眼,她一直註意著他們的神色。兩年的時間,是可以了解很多事情的。他們雖然喜怒不形於色,但長時間的觀察,些微的表情變化已能讓她窺測到他們的想法。剛才三公子眼中的殺機,她並不是不害怕,他們很早就開始懷疑她了,只是誰也不說,侍棋也不問。自己剛才的話觸動了那根緊繃的神經,現在到了非說清楚不可的地步了。她隱隱知道,自己現在的一句話,可能是完全的信任,也可能是殺意。可自己要怎麽說呢?

不經意地掃了張苒一眼,張苒若無所覺得扇著扇子,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似乎根本不關他的事一樣。

周圍的桌上依然熱鬧,但似乎傳達不到這裏。

侍棋的嘴角微微上翹,梨窩深深印在臉頰上,笑著用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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