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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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風清, 暮色蒼茫。皎潔的圓月朝大地灑下一縷銀輝,樹林的影子在陣陣微風中搖曳,好似正在婆娑起舞。

與靜謐的林子形成鮮明對比的, 則是離它三丈開外的夜市。

夜已深,但夜市裏仍然華燈初上,熱鬧非凡。身著各色服飾的人們穿行在夜市內, 熙來攘往間絡繹不絕。

“東海不愧是三界交接之地啊。”樓傲雲自到了夜市裏便嘖嘖讚嘆,他朝前方示意:“在飄渺哪能見到這般熱鬧的景象。”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玄曦瞧見一群身著厚重白袍的人,他們皆戴著駭人的鬼面具, 手執竹骨扇,以奇怪的姿勢在人群中舞動。

“我去瞧瞧。”

玄曦來了興致, 快步湊上前去看熱鬧。

白袍鬼面者漸漸變了舞姿,他們手中都換上一柄帶羽毛裝飾的碗盞,以盞對月,口中發出陣陣刺耳哭號。

玄曦秀眉蹙起,納罕道:“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耳畔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他們在贖罪。”玄曦循聲回望, 待看清說話人的相貌後,動作一滯。

只見對方白發蒼蒼, 面含微笑,竟是多日前在魚郡遇見的奇怪老者, 但他的衣著外觀已然大改,一反當日衣衫襤褸的形象, 而是身著一件寬大的靛藍色道袍,氣定神閑, 渾身透出超然拔俗的氣質。

玄曦大駭, 不由道:“老人家...”

老者微微一笑, 伸出手制止玄曦說下去,接著平靜道:“在東海的傳說中,白袍鬼面者皆為海神座下弟子,他們驍勇善戰,替東海鎮守一方和睦,原本受人景仰,但他們不安於現狀,同妖族勾結背叛海神,在一個月圓之夜圍攻東海,海神不敵眾人,沒能夠突出重圍,最終身死隕滅。”

他瞇起眼眸望著天空,仿若透過月亮回憶起古老的往事:“海神死後,東海一度處於無人看管的狀態,妖族猖獗,民不聊生。天界雖然派遣天兵天將前來鎮守東海,然而再無一人能有海神當年風姿,很快,東海就完全淪為了妖族的窠臼。”

玄曦目露疑惑:“那如今的東海宮主是如何平了當年亂事?”

老者撫了撫胡須,道:“他還沒有這個本事,不過是享受了先祖的功勞。”

見玄曦仍然面帶迷茫,老者笑了笑,解釋道:“當年妖族實在太過猖狂,在東海一帶無惡不作,而在背叛海神的眾弟子中,有七人尚未完全喪失本心,他們見到妖族行徑,心知鑄成大禍,便計劃擁立新王對抗妖族。”

“而上一任東海宮主就是他們選定的新王?”玄曦問道。

“不錯。”老者點點頭:“他們選中的倒算是個梟雄,道號繆清,是當年少有能以凡胎肉身修成正果的仙人,但因為出身不高,在九重天廣受排擠,自然也得不到重用。長此以往,繆清心中帶氣,急於證明自己。因而當海神弟子找上門時來,他一口應聲下來。”

“繆清十分英勇,斬妖降魔時毫不留情,短短幾日便在東海立名,無數妖族聽其名字就會渾身震顫。九重天也聽說了他的威名,便封他將軍,給了他數萬精銳,不過百日便收覆了東海,自從成為東海新的主人。”

老者嘆了一口氣,道:“可惜他早年平息禍亂時受了重傷,遲遲未能根治,落下病根,導致數年前未能渡過雷劫,已經魂歸西天。”

“現在的東海宮主便是襲承繆清的蔭庇,雖然蠢笨了些,比不上他的才幹,但還算是一心為東海百姓著想,不至於流俗。”

東海宮主蠢笨?

玄曦驚訝地挑了挑眉,她實在難以將東海宮主與這等詞聯系起來。

老者示意玄曦看向白袍鬼面人,道:“當年九重天收覆東海後,天帝第一時間便要清算,那幾位海神弟子雖然有功,但也是釀成亂事的罪魁禍首,天帝廢了他們的修為,懲罰他們每至月圓時分,來到東海長跪禱告,祈求百姓原諒自己的罪孽。隨著時間過去,漸漸變成東海的習俗,百姓們相信若是在中秋之夜扮做海神弟子的模樣哭號禱告,便能換得天神垂簾,保佑東海來年安定。”

玄曦恍然大悟,她行了一禮:“多謝前輩能告訴晚輩這個故事。”

老者滿意地點點頭:“算是個有禮的,你叫什麽名字?”

“晚輩名喚玄曦。”

老者念叨了一遍她的名字,笑道:“丫頭,老夫已經許久未說過這麽多話了,合該是老夫多謝你,願意聽我這麽一個糟老頭子說話,你我往後若是有緣還能再重逢,老夫先行告辭。”

他抖了抖衣衫,拔腿欲走,玄曦連忙喚住他:“前輩請留步!”她快步上前,恭謹道:“不知前輩可否記得,前輩曾在魚郡縣衙門口,對著晚輩念了兩句詩,晚輩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還請前輩能夠解答一二。”

老者瞇起眼打量她一眼:“你權當那是老夫的胡言亂語,做不得真。”

玄曦又行了一禮,執著道:“還望前輩指教!”

老者笑道:“並非是老夫不願告訴你,而是你命數更改,上回說的早已不算數。”

玄曦心下一驚:“命數更改,難道前輩指的是我幼時曾經換命一事?”

“非也。”老者搖搖頭,示意玄曦:“手來。”

玄曦聽他的話照做,老者搭上她的脈門,沈吟片刻,道:“老夫上回見你,你還是個倒行逆施的命數,這一次反而命格清明,絲毫不覆上次之態,丫頭,看你的樣子,你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世?”

玄曦抿了抿唇,下意識地點點頭。

老者收回手,笑道:“那便是了,斷命之人命數有變是常有的事,

你不必為此憂心,往後如何,皆由你自己而定。”

“皆由我自己而定...”玄曦垂眸,低聲呢喃道。

她忽感頓悟,眼睛一亮:“多謝前輩提點!”她抱拳道:“晚輩鬥膽,敢問前輩尊名?”

卻見老者仰頭一笑,擺擺手道:“老夫游走在人世間多年,早已忘卻本名,丫頭,既然你能有重活一次的機會,便好好珍惜,老夫今日對你說的話,你也可全數拋之腦後,切莫告知他人。”

話音剛落,老者就快步走入人群之中,玄曦連忙喚他:“前輩!”

在她的面前忽然湧出一大群人,圍堵著遲遲不肯離開,待到人群散去,人海茫茫,哪裏還能看見老者的身影。

玄曦有些喪氣地垂下頭,不由嘆了一口氣。

樓傲雲這時才快步趕來,望了望老者離開的方向,嘀咕道:“那個老人家怎麽看著有些面熟...”

他又低頭問道:“小師妹,他同你說了些什麽?”他撓了撓腦袋:“我方才就想過來問你了,但是修晏一直攔著,不讓我去打擾你們。”

聽見慕修晏的名字,玄曦這才回過神來,朝樓傲雲身後看去。

慕修晏站在陰影裏,神色晦暗不明。

玄曦心下一緊,她抿了抿唇,輕聲喚道:“修晏。”

靜默片刻,慕修晏從陰影裏走來,他脫下外袍搭在玄曦身上,不緊不慢地為她系上衣帶,平靜道:“天冷了,不要站在風口處。”

玄曦見他神色如常,心裏稍稍安定。

樓傲雲抖擻身子道:“這裏確實寒冷,但咱們再往前走便是夜市的最中心,那裏可比這兒繁華,而且我們今日誤打誤撞,竟遇上了凡間的中秋盛會,前邊一定很熱鬧。”

三人朝著夜市內裏走去,一路上樓傲雲都在羅列自己要買的東西:“怪老頭脾氣這麽差,若送他太好的茶盞,恐怕第二天就會被他摔碎,不如送他一尊佛像,這樣他也不該隨便磕著碰著,讓他平時多拜拜佛,還能收斂一下壞脾氣...”他忽然想起什麽般,扭過頭來,好奇道:“小師妹,你還沒告訴我,你跟那個老人家到底說了些什麽?”

他驟然提起話頭,玄曦防不勝防,她有些慌亂地偷看慕修晏一眼,底氣不足道:“沒什麽,他不過是同我講了些東海的民俗故事罷了。”

樓傲雲踱步至她身邊:“小師妹快同我講講,我回師門後好說與甘棠聽。”

玄曦眉心微蹙,斟酌道:“他——”

腰間忽然覆上一雙冰涼的手,慕修晏將她往懷中用力一攬,玄曦只覺雙腳驟然離地,她不由驚呼出聲,牢牢抓住慕修晏的衣襟,眨眼之間,兩人就來到了一處房頂之上。

玄曦餘驚未平,埋在慕修晏的懷中大口喘氣。

她感覺到慕修晏正緊緊地摟住她,但安撫她的動作卻很輕柔。

玄曦緩過神來,她擡起頭來打量周圍的環境,只見四面八方都空空蕩蕩,視野空曠不說,還極為安靜,而目光放遠直至三個街道以外,才能看見燈火通明的夜市。

她秀眉微微蹙起:“為何突然帶我來這兒?”

慕修晏淡淡道:“他太吵。”

玄曦被他的話噎住,忍不住笑道:“樓師兄若是聽了這話,可要氣惱了。”她想了想,又道:“我們把樓師兄一個人留在夜市,他真的不會怪我們麽?”

慕修晏一本正經道:“他會習慣的。”他低頭看了看,施了一個滌塵符,拉著玄曦一並坐在房頂上。

夜風輕輕拂過,玄曦整理著鬢邊被風吹亂的發,望著天上掛著的圓月,讚嘆道:“許久未見到這麽漂亮的月色了。”她眼睛眨也不眨看了許久,心中忽然起了一些感慨:“若不是聽樓師兄提起,我都快忘記過中秋的滋味了,我記得上一次過中秋節的時候,娘親還在我身邊,我們一起賞月,共吃一塊月餅,可如今”她垂下眸,沒有繼續說下去。

慕修晏伸手過來將她緊緊環住,薄唇貼至她的耳畔:“往後有我陪著你。”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她忽視的堅定。

玄曦心中頓時升起濃濃的感動,她重重嗯了一聲,擡眸看了看,忽然揚唇一笑:“你看天邊,好多長明燈!”

慕修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遙遠的東南方向,一盞又一盞長明燈被人們點亮放飛,點綴在濃黑的夜幕之中,好似躍動的一朵朵金色花火。

玄曦不由發出驚嘆,她笑著扯了扯慕修晏的袖袍,指著天幕上飛得最高的一盞:“我小時候在書院裏也放過長明燈,所有小朋友的燈籠都沒有我飛的高,先生說那代表我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結果我真的傻傻對著長明燈許了好多願望,到頭來一個也沒有實現,還白白讓我期待了那麽久。”

她的瞳孔裏倒映著長明燈的影子,璀璨而又奪目。

甚美。

慕修晏喉結上下動了動,他悄然靠近,聲音低沈:“你許了什麽願望?”

玄曦認真思索道:“好像都是一些孩子氣的願望,比如和別人打架一定要是我贏,還有長大後成為大俠闖蕩江湖,還有...唔...”

慕修晏傾覆而來,封緘住她的唇,玄曦未說盡的話都被揉碎,輾轉模糊於唇齒之間。

兩人的呼吸都變得迷亂,癡纏在一塊,耳畔卻都能聽見對方急如鼓雷的心跳。

待到唇分,玄曦的眸已然浸上了一層迷蒙的水氣,面上泛起一片迷醉般的緋紅,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眼見著慕修晏的眸色又深了幾分,她連忙站起,道:“咱們快些回去吧,不然樓師兄見不到人,可真要怪我們不識禮數了。”

慕修晏的眸中含了淡淡笑意,他輕聲道:“再抱一會兒就走。”

他甚少有這般軟和的態度,玄曦挑眉看他,思怵片刻,做出勉為其難的模樣,主動上前環住了他的腰,臉頰貼上他的心口。

慕修晏摟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將她完全納入懷中。

玄曦能聽見他急促卻又克制的呼吸聲,她等了一會兒,也沒見慕修晏有什麽別的舉動,一如他方才的承諾一般,慕修晏只是安靜的抱著她,玄曦微微一笑,閉眸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忽然,慕修晏開口問道:“你心結解開了麽?”

“什麽?”玄曦疑惑地擡眸。

慕修晏深深地看著她,輕聲道:“這些年來你心中的執念,可都解開了?”

一陣微風吹過,將玄曦的衣袍吹得簌簌作響。

玄曦眸光顫動,她莞爾一笑,重重點了點頭。

慕修晏薄唇微揚,將她樓的更緊。

遙遠的天幕上,長明燈高高掛起,與月亮同在。

***

“你們前日竟然丟下我跑了,當時你們一走,所有的行人都朝我看過來,冷風嗖嗖的吹啊,我一個人在夜市裏走著,身邊經過的人全都成群結隊,顯得我淒苦無比,你們的行為簡直令人發指!”

直至第三日用午膳時,樓傲雲仍然有些忿忿不平。

他誇張的做了一個取暖的手勢:“現在提及此事,我還覺得後背發涼。”

寶言嫌惡道:“吃飯時不要多嘴。”

玄曦捂嘴偷笑,轉移話題道:“今日天氣好,我們用過午飯便出發回師門吧。”

樓傲雲接過話頭:“小師妹說得不錯,我粗略算過了,若是稍後出發,咱們酉時便能回到縹緲。”他面露期待:“我們都出來快兩個月了,在仙門大會中也為師門掙了臉面,掌門會不會因此賜我們一個長老當當?”

寶言皺眉道:“白日做夢也該有個度,縹緲統共才幾位弟子,若都去做長老了,那還得了?”

樓傲雲面露疑惑:“難道我忘記說了?”他撓了撓腦袋,道:“前日我收到甘棠的信,上面寫著因為我們在仙門大會上大放異彩,縹緲的名號傳遍了九州大陸,掌門說會在明年廣收弟子,而我們作為門派的功臣,自然會得到嘉獎。”他笑道:“說不定我們會成為縹緲最年輕的長老!”

寶言白他一眼,起身利落地拿起佩劍:“不必理他,我們先走,留他一個人在這裏做長老夢。”

她頭也不回,快步走出客棧,朗聲道:“都跟上!”

玄曦莞爾一笑:“樓師兄慢用。”牽著慕修晏的手也一並起身離了席。

“哎—哎—”樓傲雲連忙朝嘴裏胡塞了幾口飯,迅速朝桌子上放了一枚銀錠,拿起隨身的行李,快步邁出客棧大門。

***

薄暮沈沈,彤雲密布。

踏上熟悉的林間小徑,十步開外就是縹緲正門,樓傲雲有些興奮。

他大步邁開,回頭一望:“大家都快些!”

就連玄曦心中都有些隱隱的雀躍,這幾年來,她早已將縹緲當做自己真正的家,離開縹緲後,她也會時不時記起在師門經歷的種種,比如甘棠深夜偷偷溜來與她飲酒,師父下棋入迷時會將胡子也拔下幾根,就連此刻縹緲正門前生長的幾株野草都顯得分外可愛。

“小師妹!”

一個身影飛奔而來,緊緊抱住她。

玄曦僅僅怔了一會便反應過來,回抱住來人,笑著喚她:“甘棠師姐。”

甘棠嗚咽著道:“你們總算是回來了,沒有你們在,這段時日可把我悶壞了。”

玄曦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柔聲道:“我們這不是回來了麽。”她在腦海裏思索著安慰人的話,道:“我還給你帶了一壺佳釀,據說是難得一見的美酒呢。”哪知甘棠聽了這話,反而將頭埋在她的肩膀出,哭得更為大聲。

玄曦有些手足無措,她望向樓傲雲,使了一個求助的眼神。

樓傲雲快步走來,一本正經道:“甘棠快別哭了。”他壓低聲音:“大家都在看著,你可別失態了。”這一句話果然有用,甘棠很快止住了抽噎,她放開玄曦,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

樓傲雲扯了扯甘棠的袖袍,面上一紅:“你待會跟我來,我有個好東西給你。”

雖然樓傲雲的聲音低的不能再低,但這樣近的距離,玄曦還是將他說的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連忙移開視線,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

甘棠的臉騰地一下變得通紅,她推了推樓傲雲,轉過身去不再看他,而是對著玄曦道:“師父聽說你們回來,高興地不得了,方才他喚其他幾位長老去了,估摸著現在也在趕來的路上了。”

甘棠的話音剛落,玄曦就聽見了一陣熟悉的笑聲。

玄曦循著聲音望去,入目便見幾位長老都出現在了視線之中,站在最右的翠微快步走來,慈愛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又拍了拍慕修晏的肩膀,笑道:“為師已經聽說了你們在仙門大會上的表現,沒有哪項落於人後,你們替為師證明了自己,很好!”

玄曦微微一笑,鄭重地行了一禮:“若非不是師父的悉心教誨,也不會有我的今天。”

翠微一怔,接著仰天長笑,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我的徒兒!”

“怪老頭,掌門人呢?”樓傲雲忽然湊上前來,問道。

翠微看見樓傲雲便收起笑容,皺眉道:“掌門正在吩咐廚房給你們接風洗塵。”

樓傲雲朝翠微眨眨眼:“那掌門有沒有說過會給我們什麽獎勵?”

翠微仔細思索片刻,道:“獎勵倒是有,不過——”他看了一眼樓傲雲,用諱莫如深的語氣道:“他會送你們一人一本機關術小冊,據說是掌門師兄自己所寫,全都是他在機關術上面的畢生所學。”

樓傲雲睜大雙眼:“那冊子豈非天下罕見!”

“山腳下的村民人手一本。”寶言插話道:“掌門回回下山布施,都會帶上他編繪的小冊,聽說有的村民家中都有二十多本了。”

樓傲雲:“”

玄曦瞧著這一幕,心念一動,她對著慕修晏附耳道:“你有沒有覺得寶言師姐好像與以前不一樣了,她不是喜歡樓師兄麽?”

慕修晏順勢攬住她,淡淡道:“或許她想通了。”

他示意玄曦看向右前方,只見樓傲雲拉著甘棠避開旁人,他從儲物囊中掏出一串鬥大的黑珍珠手串,面紅耳赤地放在甘棠手中。

甘棠疑惑地接過,端詳手串許久,樓傲雲嘴唇翕動,也不知說了什麽,甘棠臉一紅,將黑珍珠手串又塞回樓傲雲懷中,急步跑向玄曦。

“傲雲他”甘棠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酡紅,將欲說出的話一頓。

她指了指慕修晏摟著玄曦的手,驚詫道:“你們.....”

玄曦擡眸和慕修晏對視,兩人的眼眸中都只映著對方的身影,玄曦終於忍不住,和他相視一笑。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是我的第一本書,傾註了很多感情,所有的文字都是用心寫就,因為數據不好,寫的過程中時常會懷疑自己,但因為有很多小天使的存在,我才能撐下去努力寫完這本小說。

感謝願意看到這裏的小天使~謝謝你們!

悄咪咪放一個古言預收,求收藏~

顏初瑤朱唇皓齒,仙姿玉骨,是京城小有名氣的美人。

可惜生母身份低微,她雖是家中嫡女,但向來不得父親寵愛。

她與定國公二公子裴顯允有一紙婚約在身,不可推卻。

所以即便傳聞中自己的未婚夫視人命如草芥、命不久矣,她也只能捏著手帕咬牙嫁去。

眾人嘩然,都等著看笑話。

等著顏初瑤被掃地出門,等著定國公二公子英年早逝、國公府落沒。

未曾想,京城百姓沒等到兩人破敗的結局,反而等到了小夫妻的恩愛兩不疑。

有人親眼看見,那個讓人聞之色變的裴二公子,對著顏小美人輕輕招手,溫柔地喊:“瑤瑤,過來。”

裴顯允出身尊貴,少時便嶄露鋒芒,驚才艷艷。

直到三年前診出怪病,大夫斷定他年壽不久,從此天才隕落,他徹底變成一個無用廢人。

昔日人來人往的府邸如今門可羅雀,曾經的朋友不歡而散。

裴顯允變得陰鶩冷漠,自此無人再敢靠近。

一朝婚約壓下,他不得不娶親。

拜堂那日,他沈著臉,徑直扔了她的行李讓她滾出去。

本以為她會和常人一樣哆嗦著跑掉,卻未曾想面前這軟軟糯糯的小美人也不氣惱,撿起行李擡眸一笑,朝他喊了聲——

“夫君。”

他原以為自己會孤寂至死,卻沒想到遇見了顏初瑤。

她教他愛,教他怎麽在這個頹喪的世界裏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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