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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合格的寵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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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命運早已用它那看不見的絲線操縱著一切,讓我們每個人都有身不由己的無奈,像傀儡一般,渾渾噩噩,不知所措。

我不知,對於榮惠我還能有耐心等多久,也不知,若是真的到了最後一刻,她會不會後悔,後悔遇見烏力吉,後悔成為皇後,終究沒有得到自己夫君的疼愛,反而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兒,我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模糊渺茫,像極了這氤氳層層的檀香。

楞了楞才回過神兒來,放眼看去,只見太後墊著墊子跪在佛像前,敲著木魚,隨著木魚響,殿內一點兒都不安靜,卻還是連誰掉了一根發絲都能聽到,更別說太後在嘴裏念經的聲音。

“皇貴妃,太後娘娘她在念經,得等一會兒,您要不先坐下喝杯茶?”

聞蘇茉爾言,我想都未曾想就搖了搖頭,蘇茉爾說這話是考驗麽?太後她老人家在佛前跪著,我怎麽可能在一旁輕松地坐著喝茶?於是感激地笑笑,輕聲說:“謝蘇姑姑好意,思雪不渴。”

蘇茉爾微笑著應了聲,輕松地看了看我,便慢慢走開。

過了許久,木魚聲漸漸消失,太後仿佛示意我過去她身旁,我步履輕盈,慢慢至前,與太後一樣跪在佛前,雙手合十放在胸膛之前。

“看著眼前這一座座的佛像,你看到了什麽?”太後沒說話,過一會兒才啟齒問。

我默默地擡了擡頭,眼前的情景,是垂目視蒼生的佛像,雖是泥造的死物,卻是在昔日夢裏與清涼寺裏看到的佛像一般無二,我沒來得及思索,瞬間了然於心,“兒臣看到了蒼生的苦難與諸佛渡化的世人慈悲心!”

聞言,太後點了點頭,不置一詞,伸了伸手,我了然她的意思後,邊扶著她邊穩穩當當地站起。

她的手反握住我的臂膀,將我拉到門前後放開我,臉上顯露出凝重,伸手指了指遠處的宮殿問:“那你看著殿外那重重宮殿,可又看到了什麽?”

“人與人之間的算計,以及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戰爭,雖然不見戰火紛飛,但卻更殘酷百倍千倍。”我被太後問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轉念又想想,這宮中之人如若看不到這點的話,根本就活不到這麽長的日子。

聞言,她輕輕笑了:“你能看得清這點兒,哀家很滿意。”

不過,話又說回來,太後她什麽意思?這番話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覺得雅純是個什麽樣的人?”博爾濟吉特雅純,是多羅額爾德尼郡王博羅特的小女,年幼時阿瑪帶我去科爾沁,每次見她,她都會說,希望有朝一日能入宮為妃,甚至為後,習習微風吹過,仿佛回到那時科爾沁,感到了風和草原,那麽的清新,美好,更是令我回想起幼時在科爾沁與榮惠諾敏玩的情景。

“雅純嗎?”我仔細一想,眸子隨意一轉大膽道:“她從小就想入宮為妃,甚至為後……”

太後的身子好像僵住一般,隨即又冷笑著說了一句:“你倒是挺了解她的。”

“兒臣不明白皇額娘的意思,”

“不,哀家知道你明白,”太後緊接著說。

我心一跳,垂眸仔細想想,又慢慢擡眸,看著太後那看破滄海桑田那臉龐片刻,語氣中略帶疑惑,才問道:“皇額娘莫非是,想讓兒臣幫皇後娘娘穩住後位?”

“思雪兒,你記住了,哀家還是那句話,科爾沁只能有孟古青一位廢後,絕不可以再有其他人了!。”

這是太後第一次正式叫我的名字,而且,還是我自從入宮後唯一一次的。她說的這些話,我自然是懂,可是,榮惠做的那些事兒連福臨都知道,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我頓了頓,手指緊緊捏著帕子,強制鎮定,片刻才隱忍著,道:“兒臣知道了,定會在暗中輔佐皇後娘娘。”

太後“嗯”了一聲,又添了一句:“你覺得蘇詢,蘇太醫是個什麽樣的人?”絲毫看不清她問這個問題的神情。

我思索片刻才如實回答:“兒臣覺得,蘇太醫才智與醫術並存,可是,我與皇上在江南時,他看皇上眼神是仇視著的。”

“哦?”太後略帶疑惑地問:“為何?”

“兒臣不知。”關乎蘇氏一族,就算知道也不能說,說出來太後當即會將蘇詢抓起來,還是讓太後自個兒查吧!也許,能借太後之手了解了解蘇詢的秘密,但願其背後不會是我想象得那般覆雜。

“罷了,你先下去吧。”

太後說我可以走,我輕輕地松了口氣,福福身,出了門,後退幾步,欲要離開時,卻又被她叫了一聲,我楞了楞擡起頭。

她看著我,臉上浮現出一抹讚賞,淺笑說:“謝謝你幫哀家勸說福臨讓他同意選秀,這叫哀家不得不承認,你已是一名合格的寵妃了!”

聞言,我微點了點頭,隨即,發自內心地笑笑,出了殿門,由蘇茉爾親自送出宮院門。

回到永壽宮,夏玲告訴我說皇上在書房,進門後,見福臨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我沒有叫他,只是輕輕踏著腳步往他身後去,擡手為他揉著太陽穴,一時半刻無話可說,氣氛十分安靜,雖不說話,卻能感覺得到他的累與無助,也是,做皇帝哪有不累的?。

也不知揉了多久,福臨才睜開眼睛,執了我的手,讓我坐到他的身邊,輕聲問道:“額娘跟你說了什麽?”聞言,我頓了頓,就將方才在慈寧宮,太後對我說得那些話,一字不漏的全部都說給福臨聽,聽得他臉是一陣黑一陣白,拳頭往書桌上重重一捶,“果然,科爾沁的人都不是什麽善茬兒。”

“所以,萬一雅純真是個不好對付的主兒,她入宮會耽誤我們的計劃嗎?”

聞言,福臨手撐著頭,保持著平衡懶懶地靠在椅子上,過了一會兒冷笑,道:“據探子的傳達,跟榮惠比起來,她啊,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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