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除夕，舉國歡慶的一天，既是今年的結束，也是來年的伊始。

天微亮的時候，司空默便被催著起床了。任由宮女們將繁覆的衣飾往他身上套，司空默面無表情的在眾人的簇擁之下，開始了諸多司天監擬定的活動。

今日名義上是免朝，不過還是要做出個樣子，只是不談國事罷了。然而，到場參加朝奉的官員卻比平日裏來得更齊。

無論是本身就在王城，還是遠在千裏之外的官員，都按照律法，或是派了代表，或是托人送了大禮，齊聚在朝堂之上。

聽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奉承，司空默更覺無趣，但礙於‘明君’的身份，又不能太過明顯的表現出來。更何況，下方的司空翊正狠狠的瞪他，警告他不要失禮於人，因此，不得不強打起精神，扯出代表喜慶的笑，適時的在需要發言的時候，說出那麼幾句恩威並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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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默暗笑，熟稔的駕馭著文字，出口的話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盡興而歸。

當然，他也不是白白的當小醜──等會兒，他還要讓國庫空出個地方，把這些奇珍異寶，都送進去呢──自然，他也會從中挑出那麼幾件好玩意兒，收藏到他的寢宮裏……

若說今日唯一能打動他的活動是什麼，也就只有這樣了。只是說幾句話，就有禮物收，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他身為天邪的王，卻要有這種貪便宜的心裏，還真有點讓人哭笑不得啊！

如意算盤打得劈啪響，好不容易熬過朝拜，司空默終於得以喘息片刻。回到寢宮，剛打發了一群隨侍的宮人，司空翊便又來了。並沒有收斂挑挑揀揀的動作，只是交代了巖心一聲，讓他去請司空翊進來。

司空翊進來後，粗粗的行了個禮，就隨便挑了個座坐了下來。

看著司空默悠閑的挑揀，司空翊心裏生出一股別扭，語氣不是很好的道，“王收了這些禮，打算用什麼來還報他們？”

司空默動作一頓，只是眉心微皺，倒沒有責怪他的無禮，“朕若是能拒絕，就不用收了。再說，王叔公這幾天，不也是左右逢源嗎？”

“早知道出來會這樣，本王倒寧可在王府裏頭呆上個一輩子！”司空翊罵道。

“別說胡話了，王叔公。”司空默將奇珍異寶往前一推，靠在了身後的椅背，“您要是也在裏頭繼續待下去，每天的朝議，恐怕就要血流成河了！”

司空翊被他的話逗笑，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王到底物色到好的人選了沒有？”

“沒有。”司空默想也不想的回答，轉而將問題又丟回給了司空翊。司空翊微微瞪了他一眼，“王上，不是滿大街都是宰相！”

“可王叔公不是人脈廣嗎？”司空默嘆息，挫敗極了，“朕認識的人，一共就那麼幾個，沒有一個是適合的。”

原來，宰相郁東亭的中風癥雖不是真實病狀，卻也不是空穴來風。一個錯步從階梯上摔下來，導致了全身癱瘓不說，連口齒都有點不清了。這樣的身體狀態，自然不能再任宰相一職。

失去了如此賢臣，司空默還未來得及惋惜什麼，就被一群對宰相之位，虎視眈眈的官員煩的頭大。

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不想做做看？

偏偏恰逢新年，又爭奪的人更多了，四面八方的人馬帶著好禮，紛紛湧進了王城，只求一招中、從此平步青雲！

兩人沈默了半晌，想著對策，這問題若是不盡早解決，恐怕留下無窮的後患。只是，宰相之位畢竟是位高權重，一舉一動動輒全國，實在不是可以馬虎的……

司空默慣性的翻了翻桌面的奇珍，忽然直起了身子，轉向司空翊，“王叔公，如果父王還在的話，他會怎麼做？”

暮兒？

司空翊被他問得一楞，根本沒有預料到他會提起去了十幾年的人。

沈吟了半晌，司空翊才嘆氣道，“如果你義父也在的話，你父王就會要他出手；要是你義父不在，你父王大概會安排他的死士坐上那個位子吧。”

“呵，果然，沒了義父，父王就活不成了……”司空默輕笑，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你問這個做什麼？難道……”司空翊神色一凜，“你要效仿你父王，安插自己信任得過的人嗎？”

“哼，朕才不像父王那麼蠢！”司空默不孝的罵著往生的親父，不過，卻也站得住理，“安排自己的人，根本就不能服眾──而且，撐得了一時，撐不了一世。若真要安排自己的人，那麼那個人必須是能堵住別人的嘴，讓人看著心服口服的！”

說話間，帝王的霸氣鋒芒畢露……

司空翊楞怔的盯著司空默，許久，才揚起笑容。看來，放小默出宮走走，也不是全無收獲。雖說巫國的覆滅，讓他覺得有點抱歉，但喜悅還是占據了大半的心情。

這個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啊，終於快要走到那一步了，可以做到獨當一面，再也不需要他的幫忙，便可輕易的君臨天下！

司空翊心中動容，微紅了眼眶：他總算不負所托！

“王叔公──”司空默驚呼一聲，不敢置信，“你，你怎麼哭了？”

司空翊搖搖頭，笑得半是欣慰，半是難為情，“沒什麼，王叔公這是高興呢！”他的年齡，早已過了喜極而泣的特權了吧？

可是，他就是想哭啊！

司空默第一次見司空翊哭成這樣，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等著他平靜。當然，他也會時不時的說幾句安慰體貼的話，想當然耳，司空翊聽了，非但沒有停止，眼淚落得反而更兇了。

到最後，司空默幹脆閉上了嘴，什麼也不說，任由他哭。

宮人很快便通傳，祭拜祖先的時間就快到了，司空翊便神奇的快速止住淚。可是，略顯紅腫的眼眶，根本無法掩飾什麼，看來，是很久沒有這麼痛快的哭過了……

看著司空翊有些慌亂的腳步，司空默腦中靈光一閃，驀地憶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揚起作弄人的笑，司空默此時的表情，意外的與當年將他抱在懷中逗弄的某人，有著異曲同工的相似，“王叔公，其實你是迫不及待的想去見皇爺爺，才停住不哭的吧？”

臨出門前一步，聽到如此……正中紅心的話，司空翊腳下步伐一錯，差點當初倒地。

回過頭來，一張臉竟是漲的通紅，“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司空默知道自己猜對了，變本加厲的用天真的語氣說，“其實，王叔公之所以一直不娶，是因為皇爺爺太愛你，把你壓在床上說，不肯你娶別人吧？”

“你……你聽誰說的，事實，事實才……才不是那樣！”司空翊抵死不認，一張老臉紅得都快滴血了！

其實事實真的不是那樣的！

司空翊發誓，他只是被他王兄叫到他寢宮裏訓話，然後，訓著訓著就扯到了親事上。然後，不知怎麼了，就起了口角，再接著……呃……戰場轉移到床上，那個，滾了幾圈之後，親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他絕對不承認，他最後是被壓得哭著求饒說什麼‘翊兒今生誰也不要，只要王兄一個’這種丟人的話！

死也不承認！

“是嗎？不是就不是吧……”司空默倒是看得開，聳聳肩不再追問。然而，在經過呆滯的司空翊身邊時，他不輕不重的說，“這些，都是父王告訴朕的，王叔公生氣的話，呆會兒在祭祖的時候，多罵他幾句吧！”

幾句話，就將自己的父王出賣！

想來，今年的最後一天，也是新一年的伊始，不知魂兮何方的司空暮，耳根子是不會清凈了……

望著空中難得的豔陽，司空默雙眸一黯。

除夕啊──每一年都有這一天，今年的除夕，也和以前的每一年一樣，沒有傲的節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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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爆發....雙更了.....

於是....人老了果然容易傷感...前一章是尹天歲，這一章是司空翊....翊王叔雖然老了...但還是好萌啊..>>_<<

下章就晚上了...傲到現在還沒影....不知能不能趕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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