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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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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聰冷冷地回答,已經拉開手中炸彈保險栓,像磕雞蛋一樣狠狠磕向螳臂人的後腦勺。

實在是這一連串動作太過堅決流暢,誰也來不及阻止,就聽轟地一聲,巨響吞沒所有人的呼喊,爆彈引起連鎖反應,各人身上的炮彈炸彈通通爆破,轟隆聲不絕,好一會才歸於寧靜。何聰好不容易克服炫暈感,卻差點被重物壓得背過氣去,他試著動了動,一邊手是完全提不起勁,另一手倒還行,他單手蹭呀蹭,好不容易從重物下頭鉆出去,轉臉一看,那張痛苦地扭曲著的漂亮臉蛋不就是螳臂異人嗎?這人背上已經爛得見骨,估計是活不成了,再擡眸打量四周,在血肉橫飛的廢墟中只剩下幾個人在哼哼唧唧,也已經奄奄一息。

輕輕嘆息,何聰爬起來,終於明白那沒有知覺的手是為什麽了,原來給炸得只剩下上臂,也幸虧有螳臂異人當肉盾,他才只傷著那麽一點。他幾乎沒有任何疑問或驚慌,彎身撿起跌落的雙槍,卻發現它們壞掉了,連同腳下的推進器都壞了,估摸就是自己的無差別攻擊造成的。

暗暗惋惜著,何聰舍棄壞掉的武器,徒步走向不遠處的綠色牢寵,他耳邊嗡鳴不止,雙眼蒙上陰霾,連身體都變得冰冷。世界失色了,猶如用最拙劣碳筆描繪的素描,他在這個黯淡的世界裏行進,就像一縷幽魂。

漸漸地,眼前變得明亮,何聰發現蔓藤牢籠已經解除,隱約聽到一些聲音,他是忘不了,那種仿佛伴隨血腥畫面烙在腦海中的戰鬥噪聲,還有怪物的尖嘯。

大概,居士還來不及把怪物們殺光。

何聰往聲源處看去,就見奉天一頭棕發無風自起,靈活游動著配合戰鬥,這場景配上漂亮臉龐,令何聰想起古希臘神話中的美杜莎。

即使植物牢籠耗費不少精力,但奉天精湛的格鬥技和高階的植物系能力絕對不容小覷,淩厲攻勢在對敵時完全不落下風,然那些異人卻也有著莫明的執著,而且他們擁有大量武器,這對奉天是大不利,反而是有幾只失去腦子的狂化人分擔了一些壓力,它們正在‘食物’堆裏歡快撲騰,嘴裏嚼著,手裏拿著,還不忘鍋裏的,即使受傷也不顧,他們以滿足饑渴為首要,直至他們倒下。

何聰拿蔓藤做掩護,探頭觀察情況,他確信這些人跟之前那些是一夥的,不過這一群似乎更精英更有秩序。

奉天為什麽不逃呢?何聰知道,奉天也在為他們戰鬥。

不能只躲起來……何聰想著,目光四處搜索,不消一刻便發現一柄槍,撿起來擺弄一下子,確認還能用,便開始瞄準看似是指揮人的鬥篷人。非活動靶子,而且時間充足,這一回何聰倒真的瞄準了,但當他朝目標發射,對方似乎有所感應,竟然及時躲開了,雖然動作有那麽一點狼狽。

何聰從翻起的鬥篷底下看見一只滿帶藍色鱗片的手臂,隨即那人已經轉過臉朝他看來,知道形跡敗露,何聰立即轉移藏匿地點,同時奉天也發現了他,稍一分心就來不及躲開在身邊爆破的炸彈,肩上被彈片拖開一道血痕。

何聰凝住腳步,血色仿佛撲進眼裏般,熱辣感彼神經末梢傳至大腦深處。他難以自控,腦中再度生起奇怪感覺,同時伴隨劇痛,那一刻他的腦袋就像被擱進微波爐中加熱的罐頭,幾乎要炸開。待他稍微緩過來,卻發現自己被奉天扶著,擡頭一看,面癱臉上竟然有一絲擔憂,真是難得。

“你……”怎麽啦?

“冷靜下來。”奉天打斷,呼吸顯得紊亂,似乎十分緊張。

“我?冷靜?”何聰松開抱住腦袋的手,直覺轉眸打量四周,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更換了位置,而剛才奉天奮戰的地方躺了一地人,大部分都七竅流血,死狀恐怖,還有一地機械殘骸。

何聰並不笨,也想到大概情況,他擡手往鼻子下抹一把,手指果然染滿了血,暗忖:又怎麽了?

“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奉天沈聲問,語氣嚴肅,卻難掩擔心。

發生了什麽事?何聰倒想有人能替他解惑,他淡淡地問:“居士呢?”

奉天還要再問,何聰陡地加重語氣:“居士呢?!”

原來奉天是不吃這一套的,奈何見到何聰一身淒慘,竟然無法堅持,作出了讓步:“在那邊,你過去,我去解決他們。”

眼看奉天要離開,何聰伸手拉住:“小心。”

“……”奉天點點頭,走出匿藏地點,迎向幾只失去腦子的狂化人和靈魂的餘黨。

何聰撐起身,全身骨架仿佛被推散重砌,每一步都痛徹心肺,他走向奉天所指方向,只見那處跌著一個綠色包裹物,沒有任何動靜。何聰陡地心驚,想起剛才的情形,他才記起居士是機器人,懼怕居士也在受到傷害。

“居士!居士!”他的聲音抑止不住顫抖,他僅剩下一只手,手腳並用也扒撥不開這巨型綠繭。

仿佛聽到他的呼喚,大繭突然動了動,竟然翻轉過來,居士從一個巨大的破口中爬了出來,仿佛已經竭盡全力般,躺在地上攤成大字型,一對黑眸看著何聰笑彎了:“你還活著?”

何聰死死盯緊居士破開的,露出內部結構的胸膛,沒說話。

居士也註意到了他的目光,卻不太在意:“修修就好。”

這話說得輕巧,何聰並未因此而闊心,他彎身要扶起居士。

居士才註意到那斷掉的手,笑容一凝:“你的手?!”

何聰漫不經心:“修修就好。”

“……”居士給狠狠地噎了一記,也迎著何聰的手爬起來,一臉苦笑:“啊,下肢線路受損,我不能走動,你先等等,我真要修修。”

何聰點點頭,就放居士坐下,看著他真的動手自行維修。

居士挑出線路焊接處理,一邊做著嘴巴也閑不下來:“放心,有小奉天幫忙,內部損壞不大,就是那些液態金屬散落了,要收拾可得花些時間。看,多簡單,我的身體通常就是我自己維護的,完全沒有問題。還有,你的手如果不能自愈也沒關系,現在有技術,可以通過自身細胞把肢體重生,我給你安排就好。”

何聰認為手是自己要炸的,沒了就沒了,他不後悔,但是看著居士那樣自我維修,他心裏卻像翻天覆地般,難以平伏,一句話驀地出口:“我們回方舟。”

“什……”居士猛地擡頭,滿臉驚詫。

“我會向主神提出申請,當你的純種。”

“咦?!”

“我要住在神殿裏,誰也不見,什麽都不管。”

“這……”

“不行?那就把我凍回去,以後也不用醒來。”

何聰難得的多話,居士卻絲毫也不因此而開心,他低頭接上一根線路,蹣跚著站起來,擡手把何聰拉抱進懷裏,低聲說:“行,你要這樣,我可以安排,但是保留更改權,你有新想法可以隨時提出。”

原來何聰要出口的拒絕話語,卻因為這一句而打回,雖然他不認為有什麽需要更改,但是既然居士也沒有勉強,那他不需要爭,只要無視這個更改權就好。

“嗯。”靠著居士的懷抱,何聰感覺一陣倦意襲來,幾乎要昏倒在居士懷裏。

巨大斷壁後頭突然轉出一人,赫然是剛才指揮靈魂的鬥篷人,何聰和居士全心戒備,可是他們倆並沒有自信對敵,畢竟二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傷殘。

鬥篷人並沒有發起攻擊,反而以驚詫的語氣說:“你也是純種?!”

“也?”何聰困惑地低喃,和居士目光相接,才確定沒有聽錯。

鬥篷人撥開帽子,露出溫文的臉:“或許該說,你也曾經是純種。”

“歐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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