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前往月球

關燈
一周後,方舟空港中熙熙攘攘,各地來往的貴族們或疲倦、或興奮、或漠然、或不舍、或行色匆匆的,或慢條斯理的,形形式式地展現各種姿態。空港不只有通往世界各地的航班,更有往太空的星際航班,各班次信息就投射在上空,需要進一步了解詳細信息,只需要接入方舟空港的公用網絡,十分便利。

何聰是第一次進入空港,他臉上的好奇完全不加掩飾,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般,滋滋味味地這個摸摸,那個看看。居士在旁邊,何聰看哪一樣,他就吱吱喳喳地解說哪一樣,充當導游一職。

“那個衣服真奇怪。”

“那是湖綠系拿美克星的傳統服飾。”

“這個發型也很特別。”

“冥王星最近流行這種風格。”

這廂何聰好奇地張望,同時收到不少打量目光,但多半是為了奉天和‘何聰’而來,他和居士跟在碧翠身後,僅僅被‘牽連’而已。

混在跟班裏頭的二人談得正歡,何聰突然感覺輕微顫動從手指上傳來,低頭一看,戒指顯示收到一封文字信息,他打開來瞧瞧,發信人是族長大人,內容很簡單[閉嘴。]

感情,族長是嫌棄在這樣散發著莊嚴氣息的隊伍裏頭有兩個鄉土味甚濃的俗氣家夥了,何聰扯了扯唇角,端正了步姿。

見何聰突然安靜,居士好奇地探頭瞧上一眼,再挑眉擡頭,只見何聰攤手聳肩,居士立即拿哀怨的眼神死瞅著前頭的奉天,結果只看到一頭棕發優哉游哉地編著麻花辮。

一行人進入特權區,植物系族長的小型豪華太空梭已經準備就緒,潔白機體上印有淡綠色葉片標志,這個圖案在奉天的正裝上有。當眾人接近後,太空梭的自動門隨即滑開,瀉下一道光階,身著特定制服並拎著輕型工具箱的幾名機組成員首先進入太空梭,他們踩上光階,自動被送入機倉內。

太空梭原來已經進行過數次安全檢測,但按照慣例,族長的交通工具都必須嚴謹處理,於是仍舊要等機組成員再次確認,正好也給了居士跟何聰道別的時間。

居士把何聰拉到一邊,依依不舍地叮囑這叮囑那的,只差沒把自己也打包讓何聰揣在懷裏帶走。何聰不知道給他送了多少顆白眼,卻完全收不到效果,最後眼睛幹澀得緊,眼眶也要抽筋了,耐性告罄,他一把捏住那開開闔闔的上下唇。

“居士老媽子,你怎麽不跟我去?”

居士可憐兮兮地搖了搖頭。

知道居士不能離開方舟,何聰暗暗嘆息著松開了手:“這次去月球也就十來天,很快又會見面。”

居士局促地抓扒著黑發,神色哀怨:“第一次分開這麽長時間。”

“……前面還有一萬二十幾年空白期呢。”

“那不一樣,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要從喜歡你開始計算。”

如此夢幻的臺詞,怎能教何聰不抽搐呢?他扶著額頭長嘆,打自取體檢報告那回以後,居士的熱情呈幾何系數直線上升,無時無刻不拿釣馬子的語氣來調戲他。

“停,別挑戰下限了。角色扮演餐廳那裏,你先替我頂班,記得別遲到,要扣工資的。”

“嗯。”

“還有,要是那群死宅找你玩虛擬星戰或去泡妞什麽的,一律拒絕就行,適時踹他們一腳有助增進感情。”

“哦。”

“另外,註意經理有摸屁股癖,要是遇上……”

“折了他的手。”

“……你隨意吧,我一般會及時躲開。”

“從前都能躲開嗎?”

“能。”

“那要是躲不開呢?”

“讓你折了他的手。”

“……”

“不行?”

“英明。”

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族長無形的精神之刃已經把他們倆給千刀萬剮了好幾輪,該分別了。

何聰稍稍退後躲過大狗的飛撲,隨手給委屈地耷拉著腦袋的大狗順順毛:“回見。”

居士微怔,摸摸被順毛的發頂,輕笑:“等你。”

至此,何聰轉身走開,居士不再跟上。

迎上一臉陰郁的奉天,何聰十分合作地扮演跟班角色,走到族長背後視角盲角處站立,擡頭又見到居士傻傻地在擺著手,他心中一動,也擡手揮了揮,卻被植物系旅長回頭狠狠地白了一眼,某純種順道也給族長揮了揮,氣得族長額上數個十字路口出現擠塞現象。

終於通過檢測,太空梭可以升空,一行人也踏上光階。

太空梭內設計豪華,雖然空間有限,但五臟俱全。族長的私人隔間裏可以容納六、七人乘坐,族長奉天和純種‘何聰’,助理長碧翠和保安長黃泉,與及隨行貼身近侍中階貴族蔥頭,五人留在隔間裏。

由黃泉確認隔間安全系數過關後,奉天大掌重拍椅把,目光如電般劈向何聰,後者十分侍從地笑了笑:“族長閣下有什麽需要?”

“香草,出去。”

“是。”偽裝成何聰的香草立即改變偽裝,隔間裏多了一個蔥頭雙胞胎。

何聰眨眨眼睛,恢覆原來的樣貌,香草就以蔥頭的身份離開了隔間。

“何聰!”奉天冷喝一聲。

“在。”何聰恢覆懶洋洋的得行,隨口應了一句。

“你知道自己是什麽?”

“未進化卻發生了變異的人猿。”

黑臉族長和冷臉純種對凝,深情的火花在空氣中炸響,硝煙味嗆人。

在這場無聲的廝殺中,荷花貴族木然著一張臉,內心的小人又是捧小心肝又是咬手指頭,卻也無計可施。

要說今天族長和純種的親密度呈-300%狀態的原因,得追溯到半個月以前。

碧翠徐徐仰望太空梭頂部,長長嘆息,記憶的漣漪緩緩蕩開。

那一天,何聰閣下老老實實上交體檢報告,在閱讀過程中,我們驚訝地發現到何聰閣下奇怪的變異。何聰閣下似乎也經過一輪思想鬥爭,最後竟然坦白了在研究所中樞發生的情況,其中熊貓博士所說的話令我們震驚。我們都知道,若真如熊貓博士所言,那麽何聰閣下確是很不得了的純種,可能會成為歷史的一枚裏程碑。說改寫貴族甚至整個銀河系的命運什麽的,還言之過早,但這就是一個開端,是振奮人心的起點。

只是當族長提出自建研究室進行實驗的時候,何聰閣下卻斷然拒絕,理由是:書香門第[我沒有興趣糟蹋自己的細胞。]

何聰閣下的這一句話是說重了,我們只是為大局而謀,並沒有要傷害何聰閣下。

或許是因為早期被當做實驗品,給何聰閣下留下壞印象,所以我們再三強調只進行覆制人活體實驗,而且保證覆制人不會擁有原人思想和記憶。

只是我的勸解和族長的開導非但沒有緩和何聰閣下的情緒,何聰閣下臉上震怒和哀傷的神色讓我不敢再多話,族長和何聰閣下的談話升級為爭吵。

最後?

最後奉天訓斥何聰閣下姑息優柔,不識大體。

最後何聰閣下說得很直白:[我跟大體不熟,再提實驗,我們的合作關系就此終止,我立即向主神提出更換收養人。]

[何聰,你知道自己有多自私?]

[呵呵,抱歉,我做過最自私的事就是生了這種奇怪變異,連累父母沒了兒子。]

[你!你不要查清游朗明的真相了?]

[如果你不想哪一天讓家裏成為廢墟。]

[你是威脅我?]

[為什麽不是?族長閣下,我能破罐子破摔,你能嗎?]

[不過是純種,你太自以為是了。]

[誰教我上面有人?居士和純種保護協會夠不夠你喝一壺?]

[夠了,任性也該有限度,真要對你使手段,你連站在這裏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你也夠了,你要是個小人,我今天也不會站在這裏說話。]

結果是純種頭也不回地離開,族長的拳頭在書案上開了個洞,從幾代前傳下來的書桌就此報銷。

接下來的半個月,何聰閣下明顯疏離所有人,除去居士每日堅持接送,除去‘洋蔥’身份的生活依舊,何聰閣下幾乎每一句話都夾槍帶棍,那模樣就像受傷的小獸,把每一個人都視為威脅。

回憶至此中斷,碧翠無奈至極,連身側的同僚黃泉也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同情。

碧翠深呼吸,存儲足夠的勇氣後,終於開口打斷這針鋒相對。

“何聰閣下,聽我解說虛擬星戰國際賽,好嗎?”

何聰支著臉看向窗外,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碧翠嘆了口氣,靡靡道來。

虛擬星戰是當代最盛行的戰爭游戲,從棋牌類到仿真度極高的腦導式對戰機,適合每個年齡階層,老少鹹宜。其實工友之中就有不少虛擬星戰的超級粉絲,何聰也接觸過,游戲要上手並不難,但是很講究戰略布置和人員配合度,要精卻十分難。何聰從來不是謀劃類型的,但他是配合度最高的隊員,是戰鬥主力。

在星戰後,虛擬星戰國際賽是各國的文明競技,相當於當年的奧運會,大賽采用全腦導式高仿真對戰機,對腦導要求的增高又為加強了難度。

這次大賽在月球上舉行,黃泉所帶領的隊伍作為上屜銀河系冠軍,自然是方舟所推薦的先鋒。並且黃泉所屬的植物系族長奉天也作為重要嘉賓受邀,奉天同時被賦予亞洲方舟代表的頭銜,前往月球。

何聰對星戰國際賽倒是有興趣,不再像只炸毛的刺猬,聽得津津有味。碧翠見機不可失,趕忙推薦幾部經典的星戰大賽紀錄片,純種臉上終於有了笑容,碧翠試著回以微笑,也沒有被拒絕,他終於松了口氣。

太空梭升空,幾乎感受不到任何震動已經穿出方舟的保護層。何聰就像首次坐飛機的小鬼頭,把整張臉貼在窗戶上,也不在意把鼻子壓扁了,只管瞪大眼睛看著那櫛比鱗次的高樓和縱橫交錯的街道,遙遠的邊際衡接著廣袤的綠意荒野,無垠藍天中烈日高掛,這就是外面的世界。

“這是亞洲首都,為了保護生態環境,城市以外盡量保持了原貌。所有工業和礦藏開采等都設在其他星球上,地球是絕對無汙染的居住區。”

何聰聽了,半晌後冒出一句:“想得真周到。”

奉天皺緊眉頭,也沒有呵斥純種不切實際的諷刺,幹脆閉目養神。

碧翠卻怔了怔,輕聲問:“閣下有沒有想過,如果通過實驗解開基因密碼,閣下就有可能進化成貴族,成為我們的一分子?”

太空梭已經穿過大氣層,漆黑中星光熠熠,藍色球體漸漸被拋離,前方是一粒飽滿圓潤的銀色球體。

何聰始終盯著窗外,輕笑:“碧翠,那我寧願不當貴族了。”

閉目體憩的族長把眉頭擠得更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