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而起，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走出了竹樓。

啊，那是，莫遲！

晨曦中，一道頎長的人影傲然而立，精致絕美的五官，飄然出塵的風華，正是神眷皇朝至高無上的神皇陽佟玥。

父子兩人，一個立於溪邊，一個立於竹樓之上，兩兩相望，誰也沒有說話。良久，“父……皇。”

一聲父皇，跨越了二千四百多個日夜，再度響起，恍如隔世。

莫遲，也就是陽佟玥微微閉目，反覆咀嚼著早已消失在空氣中的兩個字，八年而已，為什麽他卻覺得仿佛過了一輩子呢？哈，無聲的苦笑了一聲，再度睜眼，眸子深沈似海，其間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雲兒都想起來了？”

陽佟雲海，極東王之義子，誰也沒有想到其真實身份居然是傳說中在殞神谷養病的神眷朝三皇子陽佟墨。

“是的，父皇。”

“呵，呵呵，雲兒真是不乖啊，想要出來看看為何不跟父皇說，偏要使性子，非把好好的宮殿燒了呢？”

“那是因為父皇不好，非要逼著孩兒長大。”墨雲憤憤的道，回頭想想，八年前他才五十歲，眼前這個人面獸心的家夥就迫不及待的把他拆吃入腹不算，還要逼迫他接受一份逆倫的感情。按照前世的算法，等於叫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去理解生死相許的愛情，這不是拔苗助長麽？就算他擁有前世靳海的記憶，也太強人所難了不是？

“誰讓我的雲兒這麽可愛，父皇自然只有先下手為強了。”

聽聽，這叫什麽話，這是一個父親該說的話嗎？

“為老不尊的家夥！”墨雲氣憤的轉身走進屋，並重重的帶上了門。

陽佟玥站在原地笑著搖了搖頭，八年前，初聞榭庭宮走水的那一刻，他的心是慌亂的，更是惶恐的，待到大火撲滅，望著焦黑一片的榭庭宮遺址，他卻在一瞬間想明通了墨雲的用意。好吧，既然墨雲需要時間思考，他就給他。半年後，當景楓傳來墨雲的確切消息之時，他再也忍不住了，打理好一切後，直奔極東領，沒想到卻遭到了陽佟成的阻攔。從陽佟成口中，陽佟玥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陽佟玥與陽佟成的關系很微妙，論血緣，兩人是親叔侄，論感情，還真談不上好。最早的時候，兩人是年齡相差不大的叔侄，接著，陽佟玥離宮修行，陽佟成與明媛訂了婚，若非後來甫回宮的陽佟玥橫插一腳，如今的極東王妃本該是明媛才是。誠然，至始至終，明媛都沒有愛過陽佟成，可陽佟成卻是對明媛動的真心的。所以，陽佟成願意盡心盡力的幫助墨雲，多半出於愛烏及烏的心態。不管怎麽說，明媛的事情，陽佟玥總是虧欠陽佟成的，因而對於這位年紀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皇叔比旁的長輩自是多了幾分敬畏，既然陽佟成發話要保墨雲，陽佟玥倒也不敢用強，只得灰溜溜的回了神跡。

情之一字，最是折磨人，雖有景楓日日密報，陽佟玥的思念之情卻是一日強過一日。沒過多久，再度奔赴極東城，這次是跟陽佟成談判去的。談判結果，陽佟玥可以以侍官的身分留在墨雲身邊，但只要墨雲一日不開口對陽佟玥言愛，陽佟玥就不可以表露自己的身分，也不能在墨雲面前提及以前的事。自此，陽佟玥就開始了神跡、極東兩頭跑的生活，墨雲身邊出現在一名身分神秘的侍官，直到無妄山主的出現，曾經被他特意遺忘的事情再度擺到了面前。

秋涼、留薏都是聰巧之人，雖然不清楚陽佟玥的真實身分，單看莊重、未良的態度也知道必然不會是普通人物。兩人分工合作，很快做好早膳食，給兩個面對面坐著玩瞪眼游戲的主子送上，立刻自動退下跟景楓等人一道窩廚房吃早飯去了。

陽佟玥和墨雲默默的吃著，隔了一會，墨雲終於忍不住了，“大家都還好嗎？”

“雲兒所謂的好是指什麽？”

混蛋，怎麽一個二個都是這樣，就不能好好回答他的問題嗎？墨雲郁悶不已，低頭喝口粥，再擡頭，“小舅怎麽樣了？對了，無妄山主，無妄山主可以救小舅！”

“嗯，你放心，將已經沒事了，不過躺的時間長了些，需要時間覆健。我走的時候，已經可以獨自下床走動了。”

“真的？！太好了，……那個，無妄山主到底是怎麽回事？”得知疼愛自己的明將獲救，墨雲非常高興，忽然思及陽佟玥曾經提到過的無妄山主陽佟鈺的古怪性格，想要他出手救人，陽佟玥不會付出了什麽了不起的代價吧。

提到陽佟鈺，陽佟玥自見到墨雲就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漸漸隱沒，“在族人眼中，師傅的行事向來詭異，有時甚至可以稱得了殘酷，所以師傅雖然是皇族第一高手，卻並沒有什麽朋友，就連弟子，也只有我一個而已。沒想到一直以來，我們都誤師傅了，看似冷淡到近似冷漠的師傅，他心中所思所想，遠非我等俗人所能理解。在我們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安逸生活所迷惑時，師傅卻是第一個察覺到毀滅征兆的人，並為了拯救天下蒼生而努力著。雖然，師傅的出發點是好的，可他的行事風格我卻無法接受。”

86

86、虛無之秘（上） ...

“老夫一生行事，但求問心無愧。心無雜念，方能成就天道。”陽佟玥的話音剛落，屋裏忽然響起一道陌生的男聲，墨雲一驚，擡頭望去，只見曾在雨夜驚鴻一瞥的紅衣人不時何時立在了門邊。

“老祖宗！”

“師傅。”

父子倆齊齊驚呼，不同在於，墨雲正想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大人物之時，陽佟玥卻不著痕跡的檔住了他的視線。搞什麽啊，終於見到終極大BOSS，總不至於連看都不讓人看吧。墨雲不滿的皺了皺眉，悄悄挪了挪，XXOO，又擋住了。這下，墨雲可以確定，陽佟玥是故意的了。然後，問題來了，這是為什麽呢？

“莫遲，你太讓我失望了。”

陽佟鈺目光烔烔的盯著陽佟玥，好吧，事實上他真正的目標是墨雲，奈何被陽佟玥先一步擋住了。唉，莫遲這孩子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他很清楚莫遲的性子，這孩子太重感情了，不是為君的好人選。可惜天意弄人，偏偏是莫遲登上了神皇寶座。好吧，在他的教導下，莫遲要做一名守成的君主倒也無妨，卻不料某日推演天道，他竟然算出了那樣的結果。果然是時也命也，半點不由人啊。

“師傅。”陽佟玥嘆息般的道，頓了頓，“師傅，弟子知道與天爭的後果，可是，為了雲兒，弟子願意一試。況且，末元大陸前車之鑒猶在，吾等縱然依天命而行，恐怕也討不了半分好處。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放手一搏。”

“你想用天元大陸萬千子民的性命去搏那萬分之一的機會嗎？哼，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這個孽子！”

墨雲被陽佟玥擋著，看不到兩人的表情，不過光聽語氣，也能推斷出兩人的表情必定都不會好看到哪去就是了。只是，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麽，為什麽他都聽不懂呢？而且，不是他的錯覺，老祖宗好像對他很感冒的樣子，奇怪了，他之前跟老祖宗好像沒有接觸過嗎？他還沒有怪罪老祖宗無故毀他事業呢，這會老祖宗倒當面罵起他來了，餵，這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滿頭霧水的墨雲沖著陽佟玥筆直的背脊猛扮鬼臉，反正陽佟鈺也看不到。

“師傅，雲兒是我最重要的人，而且，他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為了那種毫無根據的推演而枉送性命？”陽佟玥的臉色也沈了下來，他不允許任何人汙辱他的寶貝，即使對方是陽佟鈺也不行。

“他是惑星，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當年若非明媛那個蠢女人自作主張把他送走，你也不會犯下今日的逆倫大罪了。”看到陽佟玥仍然執迷不悟的維護著墨雲，陽佟鈺再也按捺不住滿腔怒火，收斂的氣勢陡然暴發，頓時壓的被陽佟玥擋在身後的墨雲順不過氣來，就是陽佟玥，也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不，師傅，你錯了，我們都錯了，惑星從來不是滅世之星，相反，惑星其實是救世之星才是。只不過，人們只記得惑星臨世之時的災禍，卻從來沒有想過幫助人們挺過災難的人恰恰也是惑星。那年，在虛無之地，弟子有幸獲得了末元大陸的傳承，這才算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傳承？那末元大陸敗落萬載，居然還有傳承？”陽佟鈺挑了挑眉，不解的追問道。

“是的，弟子也沒想到，所謂的置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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