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不再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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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莫聲猶如一輛充滿煞氣的坦克轟隆隆碾下樓,陳躍進怯怯地探頭:“萌萌,今天招待不周,有空再來玩哈。”

馮趣頭也不擡,“好走不送。”

江兆唯做習慣了狗腿,條件反射奔過去替他拉開房門。

羅莫聲走到門邊,驟然停下,扭過頭,用那雙梨花帶雨的含淚美眸上下端詳江兆唯。

江兆唯一對上他的眼睛,毫無意外地被電了個夠嗆,抖抖衰毛,低聲說:“翹屁股萌萌再見。”

“不再見了,小朋友,我不再來了。”羅莫聲替他整一整皺巴巴的衣領,同病相憐地放緩了語調:“我瞧你還小的很,照顧好自己,別太愛他,否則有幾顆心都不夠傷。他這輩子只愛那個叫元明清的人,無聊的時候對你好,一旦元明清需要他,就會義無反顧拋棄你。”

江兆唯目送羅莫聲開著豪車一溜煙消失在視線中,站在原地久久地出神。

馮趣走過去搡搡他:“怎麽了?”

江兆唯心事重重地回答:“我沒事。”

馮趣往門外啐了一口:“挑撥離間!別聽他的!”

“無所謂,貝勒爺那樣天~仙~下~凡~的人~兒~我這樣的小雜碎怎麽配得上?本來就沒幻想能搞到他!哼!”江兆唯搓搓鼻子,搖頭晃腦地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跟他好一天我就賺一天,才不貪心呢!”

鉆石這幾年略有漲價,一對戒指如願賣了個不錯的價格;而元明清的房子若正規出售,手續繁冗,耗時長,等不起,被抵押給了地下錢莊。一大早,馮趣腋下夾著賬本和點鈔機跟貝樂出門去,變賣的變賣,借錢的借錢。零零碎碎的錢再一相加,有了三百萬,還差三百萬,時間則只有一天了。

赭鴻是個仗義的朋友,雖是個包工頭能賺點辛苦錢,遺憾的是有個揮霍無度的討債鬼弟弟,存款不到十萬,二話不說全取出來,另外挪用了一百五十萬的公款,同時劈頭蓋臉地咒罵了一頓弟弟。

赭雄心有餘而力不足,他的所有積蓄就是昨天的營業額,倒也不吝嗇,全慷慨奉上了。

小俞上午送來十萬,下午不知找誰又借了十萬,將一大摞現金碼在小廳的茶幾上。貝樂不在,陳躍進不客氣的全收下了。

錢還是不夠!

轉眼又要天黑,天一亮,兩天的期限就到了,一屋子的人急得焦頭爛額。馮趣無意中想到了二叔,厚著臉皮給他打電話。二叔正要帶盛許回家,在機場候機,接到電話,問清詳情後倒吸一口冷氣:“糖,我看你們還是做兩手準備,一邊籌錢一邊報警吧!”

“你說的對,我跟老板說……”馮趣是無心報警的,隨口答應一句,接著求:“二叔,你借點吧,我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外出沒帶錢,等我到家,明早銀行一開就給你轉錢,時間太緊了,我只有一百萬左右的周轉現金……”

馮趣還沒來得及答謝,二叔的手機被盛許搶走了:“馮趣哥,你當我爸是金礦主嗎?開口就要一百萬,你以為你誰啊?”

馮趣忍氣吞聲:“抱歉,我借錢救命的,不是萬不得已也不想向你爸爸借……”

“好啊,你什麽時候還?”盛許爭鋒相對,“就憑你的工作,什麽時候能還上我爸一百多萬?”

馮趣啞然:他們全急瘋了,只想著借,沒想到還——幾百萬,怎麽還的上?

“臭小子!手機還我……”二叔憤怒搶手機。

盛許沒讓老爸得逞,左躲右閃地耍貧嘴:“拿你自己還吧,那娘娘腔哪點比我爸好?擦擦眼睛看清楚……”

“嘖,別胡說,你這死孩子……”二叔明顯老了,無法輕而易舉制服比他高大健壯的兒子,搶了半天都沒搶到手機。

馮趣後悔沒把手機音量調小,陳躍進全聽到了,神情呆滯地望著他。他的火氣“蹭蹭蹭”燒上腦門,盛許如果在他面前,他非揍得對方滿地找牙!深吸一口氣,他寒聲恐嚇:“再嘰歪一句,我就告訴二叔你下藥強暴我的事。”

電話那頭是長久恐怖的沈默,原來是二叔搶回了手機,“你……你說什麽?”

馮趣看著陳躍進的表情就能猜到二叔的表情,非但沒有驚惶,反而出奇的淡然自若:“不好意思,二叔,我以為還是盛許,我本不想讓你知道的。”

二叔摔掉手機,狂怒地一拳揮向兒子:“你這孽種!你對他做了什麽?”

“什麽也沒有啊……爸?爸……”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個玩意?你幹的那些齷齪事我都睜一眼閉一眼,真是把你寵壞了!我揍死你……”

“爸!你別信他,爸……是,是,我是有這打算,可……”

“你還真做了?啊?我早知道你不是什麽好鳥!宰了你省事!”

“不是啊,爸……你聽我解釋……”

電話那一頭混亂的鬥毆聲大快人心,馮趣解氣得直磨牙:“宰了你!”

陳躍進用粗粗的手指柔弱無骨地戳戳他,口語:“老板不是……救你回來了嗎?”

馮趣白過去一眼:“要你多嘴?”

二叔打夠兒子,撿回電話歉疚道:“對不起分糖,我對不起你,我這王八兒子……唉!唉唉唉……”

馮趣端著架子說:“過去的事就算了,我也不是小姑娘,無所謂,權當被狗咬了。”

“我回去再教訓他,明早給你打錢。”

“謝謝你,二叔,”馮趣真心感激地承諾:“我一定會想辦法還的。”

貝樂去與三教九流的舊友套交情,連夜跑了許多家,在淩晨時疲倦不堪地回到國王壇,丟過一摞鈔票,“馮趣,算算還差多少。”

江兆唯搶功勞,抱過錢數,“我來我來。”

貝樂嫌棄他一張一張地不知道要數到猴年馬月,揪開他丟到一邊去,“你別添亂。”

江兆唯尷尷尬尬站旁邊去,看馮趣數錢——別人都是十幾萬、百把萬地幫貝樂,而他沒有屁點用,連數錢都幫不上。

馮趣麻利地數完錢,“算上天亮二叔會轉來的一百萬,還差八萬。”

天剛蒙蒙亮,江兆凡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他以為是酒店服務員叫他去續住宿費,便不緊不慢套上外衣,不耐煩地應,“來了來了……”

門外傳來自家小弟的聲音:“哥!快開門,是我!”

江兆凡大喜過望,趕緊打開門,“小唯?”

江兆唯跌跌撞撞擠進門,連寒暄問好都省了,開口就說:“哥,你借我一點錢吧!”

這話真像一瓢冷水迎頭澆下來,江兆凡欲哭無淚,“你又玩什麽花樣?”

“不是玩花樣!我朋友被綁架了!”江兆唯反手關上門,仰頭可憐巴巴地求:“哥!是真的!今天就是綁匪要贖金的最後期限了!湊不齊他們會撕票的!”

“哪個朋友?”江兆凡將信將疑。

“就是那個和鋼琴天才有瓜葛的朋友,你不也看電視了嗎?狗仔隊還追蹤他們呢!綁匪綁架鋼琴天才,順便把他綁走了!”

這麽一說,江兆凡信了一大半,“你要借多少?”

“八萬!”

江兆凡怒極反笑:“嗤,綁架鋼琴天才就圖八萬?你就編吧。”

江兆唯急得跳腳:“贖金是六百萬!老板變賣掉整個店,到處借錢,就差八萬了。你不信跟我一起去國王壇看看,那都亂套了!”

江兆凡這才將臉一肅,喝問:“怎麽不報警?”

“破財消災就是了,哪敢報警啊!”

江兆凡反問:“你這麽知道破財就能消災?以前研究院院長的兒子遭綁架,交了贖金不也一樣被撕票了?”

“那,那怎麽辦?”江兆唯臉色發白。

“什麽怎麽辦?一邊籌錢一邊報警啊!”

“老板不肯!”

江兆凡隨便用冷水潑潑臉,準備出門,喋喋不休地訓斥:“告訴你老板,優柔寡斷會害死那個朋友!一定要把交贖金的地點告訴警察!綁匪狡猾的很,怎麽願意去冒放出人質的風險?當年那綁匪要求院長把贖金放在三處地方,結果取走兩處就音訊全無了!孩子的屍體都找不到,八成丟海裏去了。”

江兆唯頭腦一懵:明清萬一出事,貝勒爺還不痛苦死了啊?

江兆凡翻出錢包,催他:“還不快跟我去弄錢?”

“哥……”江兆唯追上去抱住他,小聲問:“你有帶那麽多錢嗎?”

“你也知道哥是拿死工資的月光,這些年家裏為找你,積蓄花得差不多了,手邊沒多少錢,只能用信用卡套現了。”江兆凡拍拍他的腦袋,無奈道:“唉,人命關天,走吧。”

江兆唯鼻尖酸澀,把臉埋進大哥懷裏,“這事結束了,我就聽你安排,跟你回家……”他知道大哥是重視他,才會重視他的朋友,否則每天都有人會遇險,誰有慈悲心腸去傾力搭救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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