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你才像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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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天,小洋樓裏依然如故,四個人為年前銷售旺季忙碌不休,只是元明清始終沒有來上班。

馮趣的過往,陳躍進七拼八湊地歸納出了個籠統,他的思想傳統得厲害,受不了被欺騙,更受不了愛人濫性。無奈,他的懦弱更厲害,心裏的難受和失望都忍著,越是愛得濃,越是害怕傷害,不問就不會暴露爭端,也不追究對方騙了自己多少,糊糊塗塗相愛,得過且過,否則問出難聽的話,談崩了鬧分手豈不是更痛苦?

馮趣幾次想和他談談,說假話沒意思,實話又不好聽,故而一拖再拖。實話是自己曾經有固定的男人三個以及一夜情無數,前者好說,後者則開不了口,倒也沒有悔過之意,單純怕妞爺受刺激罷了。

下午發完貨,馮趣婉拒快遞員遞上的煙,隨口打趣幾句,不知說到什麽,往對方屁股上踹了一腳,笑罵:“滾。”

一個“滾”字,疑似打情罵俏。陳躍進的疑心病像瘋草一樣蔓延,勒得他心肝脾肺全在抽痛:他的寶貝馮趣人見人愛,私生活又不檢點,會不會和快遞員有過奸情?

夕陽落山,寵物店的小俞遛狗路過國王壇,送給鴨子幾盒面包蟲,停在鐵門外與馮趣談了好一陣,兩個人的聲音時高時低,詳情聽不清,但語調十分愉快。

陳躍進趴在窗戶上目不轉睛往外看,酸得快嘔出一口血:回想起來,小俞認識馮趣的時間比他長,雖然那兩人話都不多,但一直是勾肩搭背的,不會也是“前男友”吧?

吃晚飯的時候,赭雄來了,名義是還債,實際上是替他哥來收房租,順便敲走一堆眼饞的東西,一會兒對馮趣冷嘲熱諷,一會兒撒嬌摟著馮趣親幾口,最後惹火了馮趣,把他踩在地上碾了又碾。

陳躍進把醋缸都砸碎了!狂奔進洗手間用冰水潑了潑臉,在心裏痛罵自己的疑心病真是齷齪又無恥!怎麽可以把自己的寶貝想得那麽骯臟!

可是!又控制不住去想!陳躍進指著鏡子,對裏面那個失魂落魄的人咬牙切齒審判一通,無聲地咒罵:你這王八蛋!窩囊廢!不許這樣想馮趣!

而事實上,馮趣確實和快遞員有過奸情,不過不是這一個,是上一個;跟小俞則有過一次酒後亂性,約摸是在他甩了貝樂與元明清搞上的過渡時段;赭雄就更不必說了,那貨追求馮趣許久,搞上床後發現不和諧才一拍兩散。

對於幾乎沒有空窗期的馮趣來說,妞爺當真是怎麽聯想都不過分。

陳躍進一個人哀哀淒淒地抹一把淚水,給自己兩巴掌作為懲罰,深吸一口氣將臉埋進洗臉池中,用顫抖的手握緊池壁,在冰凍刺骨的水中淚流滿面地忍受窒息帶來的痛苦,憎恨自己的小心眼和懦弱,一遍一遍警告自己不準再用思想詆毀自己的寶貝!

赭雄這個動漫宅到國王壇來簡直是掉進寶貝窟,見了這個想要,見了那個也想要,替他哥收的房租繞了一圈又回到貝樂手上,再補零用錢兩百塊。

“記賬。”貝樂將鈔票交給馮趣:“東西挺多,幫他端一份到門口就不要管了。”

赭雄今天cos成了《死亡筆記》裏的L,蹲在沙發上抗議:“納尼?你們這巷子裏要等輛計程車太不容易了,你還是開車送我吧。”

“沒看到我正忙著嗎?”貝樂的手優雅地擱在桌面上,江兆維正給他修指甲。

江兆維狗腿狀:“忙著呢!”

“喃噠呦……”赭雄殷切地看向馮趣:“月!你送我!”

馮趣埋頭記賬,頭也不擡,“月你妹。”

赭雄咬著指甲,扮可憐:“我買了很多東西啊。”

“沒人求你買,你把我的暢銷貨品全用成本價搶走了,連跑腿費我都沒賺一毛錢,還要我賠人賠汽油嗎?”貝樂冷然。

江兆維接話:“不買還來唄!”

“咱倆好哥們談錢多傷感情吶!”赭雄傻笑,掩在雜亂劉海下那雙刻意畫出黑眼圈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異常可愛。

可惜,自認美色天下第一等的貝樂從不為他人的美色所迷惑,毫不動容:“誰跟你是好哥們?滾。”

江兆維一副狗仗人勢嘴臉:“滾!”

赭雄撅嘴:“跟我家尼桑總是了吧?”

赭鴻為人仗義,貝樂與他的確交情非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好過於欺負他弟,貝樂不甘願地嬌哼一聲,叮囑道:“馮趣,送送他。”

江兆維頤指氣使地呼喝:“馮趣,聽到了嗎?”

馮趣拎起車鑰匙,站起來給江兆維一個爆栗,邊往外走邊悶聲道:“走吧。”

赭雄心花怒放,左手一個大包右手一個大箱子追上,“月!等等我!”

樓上的陳躍進聽到車子發動聲音,狂奔下樓,“馮趣呢?”

“送赭雄了。”

陳躍進怒吼:“他怎麽可以亂送男人回家?!!”

貝樂納悶:“那又如何?”

“你怎麽可以讓他和別的男人獨處?!!”

“那又如何?”貝樂饒有興致地支著下巴看他。

陳躍進雄壯威武地杵著,虎目圓瞪,渾身顫抖許久,頹喪地轉身回樓上,留下一個黯然蕭索的背影以及“嚶嚶嚶”的抽泣聲。

江兆維愕然:“躍進怎麽了?”

貝樂慵懶地側身換個姿勢,正要發表評論,卻被電視上娛樂臺記者的尖銳聲音打斷了——“不久之前,鋼琴天才斯洛普?李的經紀人表示他將休整一段時間,倉促地取消了春節前後的一切活動,這個消息讓期待演奏會的粉絲們大為錯愕和傷心!近日有人看到他與一位同性友人頻繁出現城西舊區,關系親密……”

電視上刷地出現一張模糊的元明清側臉,貝樂瘁不及防,當即被自己的口水嗆著,咳個不停。

“一月十七號晚上,有人拍到斯洛普?李與同性友人在舊區大排檔吃夜宵,這位友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健碩,長相溫和,我們且稱他為X先生。”新聞主持人側身看向右邊大屏上元明清的放大照,向觀眾介紹道:“根據提供照片的張小姐描述,兩人有說有笑,形同情侶……”

江兆維戳戳僵化的貝樂,“老板,這個……清清上電視了!”

貝樂扶額:“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主持人接著說:“經過我臺記者追蹤詢問了大量居住在舊區的住戶和店家,得知X先生長期在舊區走動,其工作地點和住處很有可能都位於舊區,可以確認為圈外人士!”

“還有追蹤?”江兆維激動得抓耳撓腮:“老板,會追蹤到我們店嗎?”

貝樂心事重重地嘆氣,“看這情況,是必然的了。”

“我要上電視了!”江兆維歡呼雀躍著旋轉而去,“親愛的!我今天請假,去剃個潮一點的發型,再買件新衣服!”

“餵餵,你高興個什麽勁啊?”貝樂揉揉抽搐的嘴角,捧起鏡子,憂郁地陷入沈思:被記者拍到我這樣絕世無雙的美男,必然引起轟動,那得多擾民啊!

玉色山的李家,卻是與國王壇截然相反的氣氛,羅莫聲關掉電視,狂躁地走來走去:“金碧姐,媒體這麽快就有動作了,這樣發展下去,大事不妙啊!”

“他們一點都不避諱,事態惡化得比我想象還快!我的計劃可能要提前。”李金碧愁眉不展地抿了一口咖啡,“但是……”

“但是什麽啊?”伊樹雪急道:“公司和媒體各方面的壓力巨大,我頂不了多久了!”

“這個計劃既不能鬧大,又要做得逼真,務必找靠得住的自己人……”李金碧摁了摁太陽穴,皺眉,“不管是你們公司還是我們家用久的保鏢,無敵或多或少都有接觸過,他們蒙起臉來也難保動作和聲音會被認出,萬一露餡豈不是前功盡棄?”

“這好辦啊!高薪聘幾個人還不容易?”伊樹雪一捶桌,“這事我來搞定!”

“你來搞個屁!”羅莫聲一掌拍飛他,“這計劃要守得住秘密、確保斯洛普的安全、事後還要私了,不能驚動警方,如果不用自己人,再高薪都不放心!我理解金碧姐的意思,我倒有三個合適人選。”

李金碧掀起眼簾凝視了他,“說。”

羅莫聲壓低聲音:“我手下有三個樂隊的兄弟,還沒出道,幾乎沒人見過,絕對是生面孔。”

李金碧連連擺手:“玩音樂的文弱小子,搞不定這個計劃的。”

“不是的,金碧姐,”羅莫聲解釋道:“他們三個以前搞地下樂隊,什麽三教九流的場合都混過,沒少打群架,身手保證靠得住!尤其是鼓手阿諾,別看他長的陰柔,動手起來卻是個狠角色,連我都不是他對手。”

門外傳來一串竊笑:“哼哼哼……”

三人一驚,循聲望去,李金碧起身拉開門,李堂皇跌了進來,旋即手舞足蹈往外爬,嗷嗷求饒:“姐!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只是剛好路過!”

李金碧揪住他的耳朵扯進門來,“從今天開始你被禁足了,沒收一切通訊工具,直到這個計劃實行完畢。”

“姐!我不會通風報信的!”李堂皇擡手發誓。

李金碧鎖緊了門,“告訴你哥,就是害他,我知道你不會幹這種傻事。”

李堂皇嘿嘿傻笑,拼命點頭。

李金碧繼續說:“但是你傻,難保不會被人撬出話來。”

李堂皇頹了。

李金碧往沙發上一指,丟一本漫畫書給他,“坐那看書,等我們討論完再收拾你。”

李堂皇灰溜溜蜷上沙發,乖乖看漫畫。

李金碧對羅莫聲說:“你繼續。”

“斯洛普的戰鬥力幾乎等於零,可以忽略不計,至於元明清……”羅莫聲頓了頓,面上露出難以掩飾的憎恨之情,“他的身手沒有人比我更熟悉了,阿諾可以和他打成平手,還有另外兩個人幫忙,肯定萬無一失。”

伊樹雪插嘴:“三個人會不會太少?”

“人夠用就好,多了反而容易出問題。”李金碧沈吟片刻,問:“他們會幫忙嗎?”

“我問問,不過憑我對他們的了解,應該是很樂意的。”羅莫聲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阿諾以前留著長發比較奶氣,最近剃了個光頭,像極了心理變態的陰毒壞人,幹這種事效果不錯……”

始終沈默的李堂皇幽幽地飄出一句:“你才像壞人,你全家都像壞人。”

李金碧橫過去一眼,示意他閉嘴,隨之拍板:“那就這麽定了,你馬上去問,他們如果同意,再一起秘密商量計劃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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