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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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暑氣漸生,夜間卻清涼如水。

暖帳裏,淳於夜來熱著周身都沁出了一層薄汗,慕如羽深深地吻著他,將他壓在錦被上,頗有些肆無忌憚,又頗有些章法地撫摸著他。

若是進行到底,對於身下那一方更為耗力,慕如羽怕沒有時間給他慢慢恢覆,也擔心他今天會受那畫像的影響,心緒不寧,便沒有進一步如何,只是用手解決。

淳於夜來閉著眼,環抱他。

最後,淳於夜來有些困,兩人便用溫水匆匆清洗了下,趕緊摟著睡下。

夜半,慕如羽像是陷入了一個噩夢,夢中,他透過一個人的視角,向虛空中一抓,霎時,一道無形的屏障橫亙在前,抵擋住那人的步伐。夢中,他不由的五指用力,抓住了淳於夜來搭在他腰間的手臂。

淳於夜來靠在他肩旁,一下子便醒了,慕如羽感覺到身邊的動靜,便也從夢裏脫離出來。

“做噩夢了嗎?”淳於夜來惺忪地,輕聲地問。

“嗯,不礙事。”那些夢對於慕如羽來說倒是司空見慣了,他只當是透過當事人對視角,旁觀一個故事而已。

“睡吧。”他拉了拉薄被,蓋住淳於夜來的肩頭。

“嗯……”他應到,帶著些鼻音,往慕如羽身邊靠了靠。

許久,慕如羽閉上眼卻仍是醒著,他聽聞淳於夜來的呼吸雖然平緩,但卻不像是睡著的。他輕輕摟過他,親了一下他的額角,問:“睡不著嗎?”

“嗯,我在想那副畫像。如羽……”

慕如羽知道他想問的是“如羽,你是不是知道那副畫的來歷”,但他偏偏只欲言未語地悄聲喚了他的名字。有點酥,這讓他,有點,受不住。

慕如羽心想,不招還能如何?

“愛妃,如果我與你說了,你可別覺得害怕。”

淳於夜來聞言,一下子支起身子,看著他,問道:“你真的知道?”

慕如羽拂開他垂落的發絲,攏了攏他一邊敞開太過的領口,言道:“那副畫被人修改過了,不過那副原畫我記的沒錯的話應該是供奉在盛京王宮淩霄閣裏。”

淳於夜來,“淩霄閣是用來做什麽的?”

慕如羽,“淩霄閣是慕氏供奉先祖的地方。”

淳於夜來不由得一驚,“那幅畫上的人是?”

慕如羽,“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是盛安帝慕昭溯。”

慕如羽摟著他的背,讓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淳於夜來聽他的聲音,低而緩地傳入耳畔。一側是他的語聲,一側是他的心跳聲。

供奉在淩霄閣中的畫像,畫像上的慕昭溯穿著一件華貴的廣袖常服,在宮廷中緩步走著,目光中除卻以往的堅毅沈郁,還透出些不知名的情緒,畫師恰好捕捉了這一瞬別樣。

但即便是常服,也是華貴非常的,畫師將那些明紋暗紋均細細地描繪在了畫卷上,若是將原畫臨摹出來傳出宮廷,光看畫中的衣著配飾,便也知畫中人非富即貴,容易猜到來處,因而,陌黎交予的那副畫上,只留了慕昭溯的面容,衣著配飾卻都改了樣貌。

淳於夜來摩挲著慕如羽的衣襟,言道:“那我豈不是長得像你的先祖。”

慕如羽笑道:“想什麽呢,盛安帝沒有子嗣,他的太子是從宗室中過繼的,親緣關系有些遠了,但得了他多年教導,之後也是一代明君。”

靜默了片刻,慕如羽都以為淳於夜來睡著了,才聽到他的語聲問:“史書上說,百年前昀庭內憂外患,加之邪術師橫行,民不聊生,直到盛安帝登位之後,勵精圖治,安定四方,並延請宇痕天宮玄者入主清微山懸臨殿,壓制各方邪術師,才使得百姓安居樂業,開啟了一個盛世。但是盛安帝卻在盛年時激流勇退,傳位於太子,此後不久便失蹤了。當然,史書上不會說他失蹤了,這是野史上說的。”

“如羽,”他擡頭,看向慕如羽,“你說過,我見過的那副畫上畫的是宇痕天宮最後一任宮主,但是最早入主懸臨殿的並不是他,他是不是……死了?在……盛安帝延請宇痕天宮的時候……我和你,是不是有什麽淵源?”

帳外的燭光透進來些許,在這一片昏暗中,那一瞬間,淳於夜來卻看到了慕如羽眼中閃過的驚濤駭浪,讓他訝異得幾乎不能直視。

下一刻,慕如羽一手摟住他的背,一手護住他的脖頸,翻了個身,將他壓倒在床榻上,吻上他的唇。像是克制著那些想要霸道,想要用力廝磨的情緒,他的吻依然輕緩又深情。

如果說他有一點隱憂,有一點不想讓淳於夜來知道的事情,便是這一件了。兩個人相遇、相識、相愛,從原本的對立面走到了如今一同應對迷局,古人常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而他卻覺得,是因對方的面容合了心意,引了他的一點色心,因之後的因緣際會,成全了兩人血氣方剛的沖動,因一路走來,淳於的善與智,讓他感到不再是一人孑然獨行,因……太多了,他卻不想讓這些緣由與他人有什麽牽扯,他對他有著並未言說的獨占欲。

片刻後,他支起身子,在極近的距離裏看著淳於夜來,言道:“天風與慕昭溯之間,是有一些宿緣,也有一些宿怨。”

淳於夜來擡手,拂開他鬢角的發絲,問:“我們是不是……他們的轉世?”淳於夜來說到這個詞,不由的笑起來,原本只是閑暇時不知在哪個話本裏看過的詞,那話本中的恩怨情仇、糾葛不斷,讀得他興味索然,那時起他便不怎麽信這些東西,沒想到,如今自己倒要碰上了。

慕如羽見他笑,也笑著問:“笑什麽?”

淳於夜來,“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一個話本。不過,如羽,是真的嗎,我們真的有前緣?”

慕如羽回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雖然世間有玄法,有邪術,有諸多玄妙之事,但我總認為,我便是我,與我相關者,便是我的家人、愛人、朋友,或是其他的相熟者,而不是一個存在於傳說中的人。不過有些事,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淳於夜來見他嘴角牽了牽,像是回憶起什麽事,但慕如羽沒有繼續說下去。

淳於夜來卻還想問他,帶著一些莫名的緊張地問他:“你是不是早先就見過我,比我們在雨中見面還要早的時候?你……為何會屢次救我?為何會註意到我……?”

慕如羽言道:“我並沒有見過你,我只看到過盛安帝的面貌。”仿佛一下子反應過來他緊張的是什麽,慕如羽又補充道:“你怎麽對自己如此沒有信心了?我知道天風長什麽樣,我甚至知道他們的恩怨。但我心悅於你,和他人無關。不過,我也不否認,最初在雨中見到你的時候,我真的很驚訝。但是之後的事,如果換一個人,我也會施救的。”

淳於夜來聽罷,一下子緊緊抱住他。慕如羽一只手差點支不住,便摟了他的腰,側躺在他身邊,將他緊緊攬進懷裏。

其實天風與慕昭溯之間的恩怨,慕如羽已是明了,但他不解的卻是,以他們倆之間的銘心仇恨,以天風的決絕態度,若淳於夜來真是慕昭溯的轉世,應該是見不到他才對,但如今他們卻是在恰如其分的年華裏遇見了,卻不知其中是有什麽緣由。

不管了,美人在懷,卻還想這些陳年的事,太破壞氣氛了。

慕如羽將淳於夜來摟得更舒服一些,趕緊抱著夫人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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