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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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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趙毅走出衙門,剛拐進一個巷子,就被前後三人堵住了。不過,趙捕頭並不敢妄動,因為堵他的人是悠然王殿下。

慕如羽招呼道:“趙捕頭,聊一聊?”

趙毅看了看慕如羽的神色,讀出了“來者不善”四個字。他點了點頭。

問詢——談不上審問——趙毅的過程倒還算順利,從他所說的來看,他們原先得到的信息可說都是屬實的,但串聯起來才是全部——

趙毅,“我趕到那山頭的時候,那些黑衣幫的人早就賊精的聽到了風聲,不知跑到哪裏去了。他們在那些山裏算是地頭蛇,窩在哪個山洞裏是真心不知道的。黑燈瞎火的,我的人見那些房間裏沒有人,也都不敢去追。我的話,說完全不怕,肯定也是假的。所以那個時候,黑衣幫沒了,還真不是我們的功勞。”

慕如羽,“那之後,黑衣幫為什麽消失了?又是誰幫助你們抓到了黑衣幫?”

趙毅擡眼看了看慕如羽,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得知這些事。而慕如羽認為,趙毅想隱瞞的正是這些事。

趙毅,“是一個年輕人,他不時的會告訴我們一些關於黑衣幫的動向,不只是黑衣幫,還有其他一些被稱作邪術師的人,我們如今能抓到他們,也算是有那個年輕人的功勞在吧。”

慕如羽,“那湖心島的地牢,湖中出現的迷霧又是怎麽回事?”

趙毅,“迷霧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出來的,漁民們都說是活邪神搞出來的,可誰也沒親眼看見他弄出來這些東西。但有一件事情確實很奇怪,每當霧氣發生之後,如果恰巧之後幾天我們押送抓來的邪術師去那個地牢,就會發現原先關在裏面的一些人變得很奇怪……”

趙毅似乎回憶起了那些地牢裏的畫面,臉上出現了一絲驚恐的表情。

慕如羽問道:“怎麽奇怪?”

趙毅回道:“眼神很呆很空,像是死了一樣,叫他他也不理,臉上的皮肉都瘦得凹下去了,泛青。我們看著都覺得有點怕,剛送進去的人看到裏面的人那幅模樣,嚇得屁滾尿流,瘋了一樣,說什麽噬魂了,噬魂了,求我們把他們放出去。”

慕如羽又問:“噬魂是什麽?你知道他們為什麽會變得奇怪嗎?”

趙毅有些驚訝又有些緊張地回道:“我如何知道噬魂是什麽?我不是會那些邪門歪道的!”

慕如羽擺了擺手,言道:“行吧,那那些變得奇怪的人之後如何了?”

趙毅,“據我手下來報說,那些人像是得了什麽病,不久之後就陸陸續續死去了。我派仵作驗過屍,他們身上沒有致命傷,小口子倒有不少,磕磕碰碰造成的。像是得了風寒之類的病癥,沒的。”

趙毅的所言倒是和舒弋對被取走魂力的人的描述非常相似。

慕如羽又問:“趙捕頭,你難道沒有懷疑過誰,讓那些人變得奇怪嗎?”

趙毅沈默了一下,而後言道:“懷疑,僅僅是懷疑沒有用。”

慕如羽不接著言語,卻擺出一幅願意繼續聽下去的表情。

趙毅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殿下可能是想說,活邪神興許就是那個黑手。傳言湖中迷霧是他放出來的,迷霧散後地牢裏的人才變得奇怪,而我等能抓到那些邪術師,也是靠別人提供給我們消息。但懷疑是沒有用的,我等到如今也難以確認是誰,而且,沐暉州境內邪術師造成的惡性事件少了許多……”

慕如羽不想再繼續聽他的解釋,轉而問道:“給你提供消息的年輕人,你了解多少?你們是如何通信的?”

趙毅言道:“最初他露過一次面,後來他就用信鴿報信,沒有再露面。”

慕如羽,“那個年輕人叫什麽?”

趙毅言道:“姓陌,叫陌黎。”

慕如羽,“你是如何聯絡他的?”

趙毅,“他的信鴿遞來消息,我的回信也用他的信鴿傳回去。”

“那麽,”慕如羽的聲音低了幾度,“你知道這個陌黎是什麽人嗎,為什麽他會知道那麽多黑衣幫或是邪術師的消息?”

趙毅,“他……他只說他是一個山民,讀過一些書,看不慣黑衣幫的行徑。”

慕如羽,“本王現下有些關於此地邪術師的事,若是我要聯絡上這個年輕人,要怎麽做?”

趙毅擡頭看向他,言道:“如果他沒有傳來信鴿,下官也不知道該如何聯絡上他。”

慕如羽,“那好,你對活邪神了解多少?”

趙毅,“下官知道的不多,他是一年前左右出現的,據說呆在深山裏,沒有人見過他的面。”

慕如羽,“那那個叫陌黎的年輕人給你傳信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趙毅顯出一些緊張,回答道:“大半年前。”

“都是一年前左右的時間裏,出現的人和事——”慕如羽話鋒一轉,“趙捕頭,實話告訴你,那個陌黎,或是那個年輕人,恐怕沒有你認為的那麽簡單。我和淳於查令史在來沐暉州的路上,曾被迷霧,哦,也就是迷霧陣法給困住。前幾日晚,我們在這沐暉縣的街上閑逛時,淳於查令史亦被一個高階的幻境困住。兩者雖然表象不同,但都是幻境,這意味什麽,趙捕頭,還用我提示麽?”

趙毅聽完他的話,臉上的緊張神色更加明顯,他問:“殿下,這……”

慕如羽又說:“吸取魂力,會使邪術師的法力大增。這樣的人若是包藏禍心,趙捕頭,你覺得你還攔得住嗎?”

趙毅不語,沈默。

慕如羽退了一步,留出了更多的空間,讓趙毅可以好好想一想。

慕如羽,“趙捕頭,若是你知道更多的關於陌黎的事,還請告之於我。”

趙毅呼出一口氣,像是下了一個什麽決心似的,他言道:“一年前,我在黑衣幫的巢穴裏救了一個人,他渾身是血,受了重傷。那時我們接到報案過去,黑衣幫的人早就逃得沒影,只在那裏發現了一個年輕人,正是報案人要找的那個年輕人,叫陌黎。大夫說他傷重,如果總是昏迷不醒的,恐怕是救不活了。可是當天晚上,陌黎卻不見了。我們第二天接到一個打更人的報案,說是窄巷裏出現了一個怪人,要咬他,把他嚇得半死,但是天太黑,他看不清那怪人的長相,而且他身上根本沒什麽傷,我們那時以為他是被其他什麽嚇著了。我那時也根本沒把這件事跟陌黎聯系在一起。”

慕如羽,“那是因為什麽,你懷疑到了他。”

趙毅,“幾個月後,陌黎,那個年輕人又出現在了我面前,他謝我救了他,作為回報,他告訴了我黑衣幫的人藏匿的地方,還告訴了我一點破解障眼法的方法。我很奇怪,為什麽他能從衙門離開,他又如何知道了這些障眼法,我問了他,他笑了笑不回答,只說自己住在山裏面,厭煩黑衣幫許久了。

“我帶了幾個人,按他的說的,去到那裏找了找,果真是有黑衣幫的人躲著。此後不久,他就用信鴿傳來消息,但再也沒有出現在我面前過。”

慕如羽聽到這裏,便問:“你是如何懷疑他和活邪神有關的。”

趙毅聽到問話,頗有些自嘲得笑了笑,言道:“時間,我也發現了在陌黎出現之後,黑衣幫的人躲躲藏藏了起來,而且我還從他們口中聽到過活邪神吃人的話。之後又出了湖中島地牢裏的事,若說完全非人為,我也是不信的。可是——”

趙毅擡眼,看向慕如羽,他問道:“可是,他傳來的消息屬實,邪術師確實是在謀財害命,他也在幫我們抓住那些人。另一頭,他……可能是他用了某些方法殺了那些地牢裏的邪術師,可是他在外並未為非作歹,我……下官又能如何處理?”

慕如羽看了他一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活邪神借助了趙毅他們的力量,除去了諸多邪術師,而且還為自己吸取魂力找到了來源。趙毅他們,若非有陌黎這個人的傳信,想要抓到邪術師的話頗有些吃力。兩方可說是相互利用。

若此事在過去、現在、未來,都沒有都傷到無辜百姓,慕如羽並不想去深究。

如今,這沐暉州裏有身懷異術的人盯上了他和淳於夜來,此外,還有那暗潮湧動的古質堂,這是他當下在意的。

慕如羽,“你說,那活邪神不為非作歹、謀財害命,那他隔三岔五吸這麽多魂力做什麽?”

“這,”趙毅一時語噎。

慕如羽,“你方才說,陌黎,是有人報案找他,報案人是怎麽說的?把卷宗拿來,給我過目。”

“是,”趙毅正想退下,又被慕如羽叫住,說:“你之後抓的這些人都是黑衣幫的嗎?”

趙毅回答:“他們沒有穿黑衣,對我們也不說是什麽幫的,但他們用的法術和黑衣幫的有點像。”

慕如羽聽言,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又吩咐道:“將這些和邪術師有關的案卷都取來,給我過目。”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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