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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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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真言的藥粉是沒有的,不過淳於夜來這麽一聽,確實有回去研制下的念頭。但問題是當下。

關於孫匆怎麽知道往生花,又是怎麽弄到等等的問題,似乎不好做一個切入點,因為這些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麽其他呢?

慕如羽,“劉夫人曾說他們家與鄭家是到深山裏避難,之後他們則回遷回來,既然是到深山裏避難,走的自然不是什麽人來人往的大路,他們又是從哪裏染上的疫病。”

他有回憶道:“三年前,剛好王兄登基不久,雲蔚州疫病之事傳到了盛京,我亦有聽聞。當時國庫還不算充實,但王兄仍是撥下了不少錢兩作治病之用。”

他說這些話時,看了一眼淳於夜來,彼時雲蔚州疫病之事傳到盛京,人心不免惶惶,而那時鎮南王派人送了不少銀兩過來,慕之徽才更有餘力救治雲蔚州病患。

慕如羽繼續道,“所以我才會奇怪,為何這青崖縣中仍有諱疾忌醫之人。”

淳於夜來想了想,言道:“殿下知道銀兩下撥一事,之後可有派官員核查銀兩使用情況?”

慕如羽明白他所指,“自然是有的,不過……”

吳思越不太明白不過什麽,但淳於夜來還是懂了一些。

慕如羽,“若是像縣丞這樣的地方官刻意隱瞞,興許前來核查的官員也查不出來。”

淳於夜來,“所以他們到底路過了什麽地方,才染了病呢。”

慕如羽,“這個問題,興許還是要去問劉夫人。”

劉婉睡了許久,在淳於夜來的施針下漸漸蘇醒過來。她的丈夫劉公子已經趕過來陪伴她了。劉婉才經歷了悲痛欲絕的心情,淳於夜來並不忍心用銀針將他喚醒,但,如果不能找出真相,這般的悲痛又如何真正宣洩呢。

淳於夜來,“抱歉,劉夫人。”

劉婉還很虛弱,由劉公子扶著坐起來。

劉婉,“淳於大人,是有什麽事嗎?”

淳於夜來,“我想請問,當年你們離家逃難的時候路過了哪些地方,是否有接觸過患疫病的人,或是看著非常虛弱的人?”

劉婉既見到了家中的景象,又在先前聽聞了淳於夜來所說中毒的事,心下已明白,是有人害了劉宅之人。她微閉上眼,細細回憶起來。

劉婉,“我們那時一直向南走,一路過去很太平,沒有遇上什麽事,之後就到了祖上買在那裏的一塊地,在那裏也遇到了鄭家。在那裏住了多少個月我不記得了,之後聽說外面安定下來了,我們家和鄭家就商量好一起回來。”

淳於夜來問道:“回來的時候走過了哪些地方呢?”

劉婉有些乏了,微閉上眼,又想了一會兒。

劉婉,“記得原路返回的時候,原來的一條山道被山洪沖斷了,我們就繞了很大一圈,走了一條大路。”

說到這條大路的時候,劉婉雙眸忽得睜大了,“我那時和母親坐在馬車裏,外頭的人叫我們不要往外看,外面的都是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流民。可是我好奇心重,就偷偷的撩開一點簾子往外看,看到家裏的一個長輩正在跟一個流民說話。我記得長輩問他,上哪兒去。那個人說,石頭城。我還問母親,石頭城是什麽。母親讓我別說話。我們這一路上只在那裏遇到過看上去有些虛弱的人。“

石頭城,流民。

淳於夜來,“石頭城離這翠竹城遠嗎?”

劉婉,“記得不太遠,那時母親還怪我撩開簾子,我就不敢跟她說話,車子走了約一個時辰就到了。”

淳於夜來聽完,道過謝,又為劉婉施了一針助她安眠。

待淳於夜來走出劉婉下榻的客棧時,天色已徹底暗了。街上點起了燈,該擺攤做買賣的人們則出來擺攤,還是照舊的生活。淳於夜來感到呼吸間都是這樣濃濃暖暖的生活氣,心緒都舒緩了許多。

不遠處,慕如羽拿著一面糖畫走了過來,在明明暗暗的光影裏,在淳於夜來的眼裏,慕如羽真是看不厭的好看。

“嘗一下,”他說。

淳於夜來低頭咬了一口金黃色的糖絲。

慕如羽,“好吃嗎?”

淳於夜來,“嗯,甜。”

慕如羽,“心情有沒有好點?”

“看到你就好了,”淳於夜來又笑出了一點酒窩。慕如羽覺得自己真是愛屋及烏,覺得他臉上的酒窩都有別樣的好看,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淳於夜來垂眸,“好了,回去吧,還有事情要查。”

“好,”慕如羽與他走在一起,牽住他的手。

淳於夜來側過頭看他,慕如羽裝作不知道、很正常一般。淳於夜來也由著他牽著,在人來人往的石板街上,他的臉上有點紅,但覺得與慕如羽一起走著的感覺真好。

兩人回到了如意客棧,與吳將軍會合。那碗盆大的高湯粥沒有把吳將軍餵飽,他正坐在客棧門口吃烤串兒。

吳思越見他們來,趕緊拍了拍手拍掉手上的五香粉碎粒,站起身來問道:“你們餓嗎,我再去買點兒。”

慕淳二人皆搖了搖頭。

天字一號房裏,淳於夜來將劉婉的所言告訴了其他兩人。吳思越沒有聽出什麽味,他就擡頭眼巴巴地看著慕如羽。慕如羽沈默了片刻,言道:“劉夫人提到了石頭城、流民。問題是,這石頭城在何處?流民又是從哪裏來的?為何流民會去往這石頭城?又是誰能讓這些流民去往石頭城呢?”

最後一字,語聲方落,慕如羽與淳於夜來都一下子看向對方。能讓許多流民前往某一地方的,那青崖縣丞孫匆不就可以辦到嗎。看那孫匆一副求死的樣子,還有從屍身上長出來的,那麽多的往生花,難不成?

孫匆犯下的事,竟真不是一般的嚴重!

慕如羽,“先要找到那石頭城的位置,劉夫人既然說離翠竹城不算遠,那麽先可問問這翠竹城中的人。”

三人一下子想到的便是客棧掌櫃。

劉宅出的事,翠竹城中的居民都已經知道了。他們原本都只以為劉宅中人是因為什麽事發了瘋,瘋便瘋吧,各人也各過各的,互不打擾。但這一夜,卻都……掌櫃跟其他人一樣,去那劉宅邊上,為往生者燒了些紙錢。

是以,慕淳他們要在客棧裏找掌櫃時,一下子還找不到。知道吳思越派人去尋他,他才匆匆地趕回如意客棧。

掌櫃擦了擦汗,步進天字一號房。

慕如羽,“掌櫃,你可知石頭城在哪個地方?”

掌櫃,“石頭城?沒聽說過。”

慕如羽,“那三年前,你可有見過許多流民在翠竹城外出現?”

掌櫃使勁地想了想,“對不住,興許是我想不起來,可印象裏真是沒有。”

見慕如羽不再問了,那掌櫃又說道:“我們翠竹城有一個城守,年紀很大了,知道很多,不如你們去問問他。”

吳思越,“你們還有城守?”

掌櫃,“怎麽沒有,不過不是官家封的。城裏住的人雖然少,但鄰裏之間難免有些矛盾,但還犯不著報官,就由我們城守來裁判。”

慕如羽,“那位城守住在哪裏?”

掌櫃,“就在城門口那,我去請他過來吧。”

慕如羽,“勞煩。”

吳思越派人隨那掌櫃前去尋那城守,不多時,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被請進了天字一號房。

城守,“老朽見過幾位大人。”

淳於夜來,“城守免禮,請問如何稱呼。”

看著需要溫聲溫語言談的人,慕如羽和吳思越都自行選擇了不出聲。

城守,“老朽姓齊,城中人都叫我齊城守或是齊老。”

淳於夜來,“齊城守,我們想向你打聽一些事。”

齊城守,“大人請講。”

淳於夜來,“你可聽說過石頭城這個地方?它是位於何處?”

齊城守聽到問話,露出驚訝的神色,“大人怎麽會問起那個地方?”

淳於夜來順勢詢問:“怎麽了?那個城是有什麽問題嗎?”

齊城守,“那個城早就空了,沒人的呀,已經很久沒人提起過了?”

空城?事情似乎越來越詭異了。

慕如羽忍不住問道:“既然是一個城,怎麽會是一個空城呢,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齊城守看了看問話的人,“原先也不是一個空城,原先也不叫石頭城,叫做有淵城。”

有淵?像是臨水的一座城。

淳於夜來,“那有淵城怎麽又會被人叫做石頭城呢,有淵城裏的人去哪了?”

齊城守,“沒有去哪,都……哎,早些年,外頭打仗,亂,又趕上荒年,那些誰誰誰領的兵,跟土匪一樣,去那有淵城搶糧食。有淵城裏人要麽是餓死的,要麽是被打死的,只有一些人逃了出來。我那時剛好在城門口,他們見到我便和我哭訴。”

其他三人心知,齊城守所言是極有可能的。諸王作亂時,行軍道路邊的小城很容易被搶掠,而一些大城,像是青崖縣城,則因為有駐軍防衛,令賊匪難以得手。而像翠竹城這樣的,興許是位置隱蔽,更靠深山一些,才免遭毒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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