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關燈
在慕淳二人第一次聽到怪聲的那天晚上,有一個人敲了敲如意客棧的門板,那人口中說道:“哎呀,這一大早的這客棧裏的人怎麽還不起呀,不知少爺的朋友是不是住在這家。”

淳於夜來想掌櫃問道:“說話的那人,掌櫃可認得?他少爺的朋友真住在這裏嗎?”

掌櫃想了想,回答道:“那個敲門的人名叫阿福,他說的那些話也已經不是第一次講了。他那少爺的朋友確實住在本店過,但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掌櫃一言落下,聽著的諸人都不免一驚。昨夜劉宅的事鬧得如此之大,掌櫃當然也知道面前的幾位大人是為劉宅之事而來,便也說得細致些。

掌櫃,“不滿諸位大人,真不是我記性有多好,而是兩年前的一天,那阿福到晚上我們快關店門時來敲過門,那時我還在店裏,就查了查賬目上跟劉家人有關的往來。三年前那劉少爺的朋友住在我店裏,早上被阿福接走時是阿福付的帳。那天我客棧的夥計起懶了沒開門,他就在門口說了這話,不過我們都沒聽到,是他之後又過來了一趟,埋怨了我們客棧幾句,我才記得他這麽說過。

“我看過賬本,想起這事,兩年前的那晚就跟那阿福說,你家少爺的朋友不是早接走了嗎,帳都記上了。現在是晚上,不是大清早。他站在門口也不進門,我覺著他都沒看我,說完自己就回去了,不過沒有再回來。”

淳於夜來,“掌櫃的,他兩年前的那晚,和前幾天晚上那次,說的話都一樣嗎?”

掌櫃,“我記得是一樣的。城裏早傳出劉家人古怪,別看大家現在都習慣了,兩年前可不是這樣的,以為它們招了邪祟中了毒的什麽的說法都有,還有說什麽跟他們說過話也會招邪祟的。聽到這說法的時候我剛跟那阿福說過話,我心裏怕得要死,所以我應該沒有記錯的。”

慕如羽聽言,問了句:“知道他們古怪,這城裏的人可有做些什麽?”

掌櫃,“啊?做什麽?”掌櫃的不明他的意思。

慕如羽,“古時遇到這樣被懷疑招邪祟的,輕者跳大神驅鬼,重的甚至亂石砸死的都有。”

掌櫃的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問,翠竹城中人心惶惶,可有去害那劉宅人。

掌櫃的臉色有些不服氣了,“我們翠竹城裏的人,雖然不能說個個都是好樣的,但也不會看著那活生生的人就要用石頭去砸他。說不好聽些,他們招了邪祟,可誰都說不好,那邪祟下一個會不會找到自己身上,緣何要斷自己的後路呢。”

慕如羽明白他的意思,抱拳道了聲:“了解了。”

那掌櫃的聽了,那些不服氣一下子就洩了,一下子也沒想起來自己生的是什麽氣,就開始著手為那些吳將軍帶來的兵士聯絡其他家的客棧,畢竟這如意客棧才剩下兩間普通房。

慕淳二人和吳思越來到了天字一號房。

吳將軍剛來,只見著了大火後的焦土,還並不了解劉宅到底出了何事,也並沒有聽懂淳於夜來和慕如羽對掌櫃的問話。這些疑問憋在他心裏,真有點不吐不快的感覺。

剛一落座,吳思越便問道:“我老聽你們說那劉宅怪異,他們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慕如羽,“其實我們也想知道他們到底出了什麽事。”

慕如羽的回答是事實,可這麽一說又仿佛繞了個彎子。

淳於夜來補充道,“殿下與我剛到這翠竹城的當晚,街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人。”他將當晚所見說與吳思越聽。

聽罷,吳將軍言道:“怪瘆人的。”

慕如羽,“確實。”

淳於夜來又道:“我懷疑他們是得了什麽少見的癔癥,便在第二天和殿下去了那劉宅。”

吳思越,“見著什麽了?可真是得了癔癥?”

淳於夜來與慕如羽對視一眼。

淳於夜來,“在我們當時看來,劉宅中人很正常,就是正常生活的樣子。但我當時覺得不對勁,卻沒有想到不對勁在哪裏,直到今天查看了劉宅中人的屍身,有問過掌櫃以後,才發現,當時的劉宅中人本就不正常,只是恰好我們那時沒有看出來。”

吳思越,“這怎麽說?”

慕如羽,“劉宅中人他們看似在過著尋常的日子,但其實他們一直都在重覆他們已有的生活,或是說,他們重新過了一遍又一遍,腦海中能夠想起來的生活。”

淳於夜來聞言,看著慕如羽,這也是他的猜想,但他還沒來得及和慕如羽說明。

慕如羽回笑了一下,為他到了一杯茶,“你方才詢問掌櫃時,我便猜想到了。夜來你繼續。”

淳於夜來,“如果按照這個假設,前面所見是講得通的。我也想起了當時在劉宅所見後感覺怪異的地方,那個老婦人的刺繡。雲蔚水鄉的刺繡往往光亮平整,絲線秀地密卻不厚,但那老婦人手下刺繡看上去卻是非常厚了。”

吳思越明白過來,“哦,照這麽說,她是繡了一遍又一遍。”

淳於夜來,“對,而那另一半沒有繡過的圖樣的則依然沒有被繡過。”

慕如羽,“所以照這麽想的話,我們當時站在門外時,雖然從裏面傳出了應門的聲音,但那老者並不是在回應我們,而是在回應曾經他回應過的敲門人。所以,我們敲門後隔了一會兒才有應門聲,而他的回應雖然看似合理,卻答非所問——我們那天所見,都太巧合了些。”

因而他們沒有早一點地發現劉宅內的問題,卻等來它付之一炬的場景。

淳於夜來的眼神黯了黯,在桌案下,慕如羽握了握他的手。

吳思越又道:“誒,不對啊,既然是他們曾經過過的生活,可人怎麽會變的這個樣子?淳於查令史,你問那掌櫃的時候不是說,那敲門的人說是大早上嗎,你們那天晚上所見的,這買菜逛街的,不也應該在大白天嗎?”

淳於夜來,“今天將軍的兵士不是數出來,有十七具屍身並不是在床上發現的,雖然我與殿下在白天也見過了活動著的劉宅中人,可我推測,他們傾向於是在晚上活動的,而且他們確實不分晝夜。不然,這高墻深院的,為何大晚上的會有人在外看書,他分明是在過白天的日子。”

吳思越,“嘶,這麽說來,這整個劉宅裏面的人都瘋了,因為瘋了,所以大半夜的會跑出來。”

淳於夜來,“瘋不瘋,倒不一定,但他們能出來,恐怕也是有一些巧合在裏面。”

吳思越一聽,覺得更玄乎了,什麽狀況啊這是。

慕如羽一看吳思越的神情,問他道:“你們將軍府上,開門這個動作,一般是誰做?”

吳思越,“我呀。”

慕如羽聳了一下眉。

吳思越,“哦,出門的一般是我,開門關門的是我府上的侍者,一般是劉伯吧。”

淳於夜來,“對,劉宅也像其他高門大院一樣,專門有侍者應門,當然開門關門也是。那麽其他人的回憶裏其實根本沒有開關門這個回憶。劉宅裏的人能出來,恰好是那應門的侍者也在半夜裏活動,像白天裏一樣開了門。”

吳思越明白過來了,“哦,買菜的和那開門的湊巧的次數很少,所以這幾年來才難得半夜出門來買一次。”

吳將軍這個說法似乎也沒錯吧……

吳思越,“淳於公子,快告訴我,他們究竟是怎麽回事,是得病還是怎麽滴了,怎麽會變成這樣。”

淳於夜來,“這種情況不是癔癥我有一個猜想,卻不知準不準。他們服了一種叫往生花的毒物。”

慕如羽聽了,也覺得奇了,“草藥我也聽過不少,往生花,我到從未聽聞過。”

淳於夜來解釋道:“我曾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這種毒物的描述,實際也曾未見過。劉宅中人的癥狀與那中毒的描述十分相似,可做一個猜測的備選。但劉宅的情況絕不是自然發生的,他們為何會接觸到毒物,其中應不簡單。”

吳思越,“話說殿下,你讓我去找的東西應該快送來了。”

話音剛落,有吳思越的手下敲門,交給他兩件東西。

一本是原本放在祠堂裏的家譜,記載了劉宅中生活著的劉氏子弟,另一頁竟然還記載了正在劉宅中做工的侍者,看來劉宅的侍者也長年和主人家生活在一起,去世的或已離鄉的會用其他顏色的毛筆勾出來。

按照這家譜中的名單一數,裏頭卻有六十九人,其中有一女外嫁,還有相差的一人卻不知道是誰,這讓慕淳二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傳言中那個被匆匆掩埋的早夭的小公子。

慕如羽手上的另一件東西,則是他早先傳令,讓人描述出來的屍身的位置和周圍殘留的物品的。上面寫著,有殘餘的棋枰、花圃、紙頁等等,卻還有兩人倒在裏側的天井裏,身旁沒有什麽特別的物品,倒下的姿勢也很不自然,甚至於兩人身上都有些斷骨。

慕如羽言道:“這件事,確實不簡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