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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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瑞鏢局除了趙續總鏢頭,還有嚴、王兩個頗有資歷的鏢師,封長史著人去調查福瑞鏢局這三個人。

昨晚跟著那臨水小築中的老鴇的人回報說,那人名叫劉貴兒,出了挽芳苑後就去到銷愁坊賭錢去了,一直待到淩晨,而後才終於回了家。

做鏢師這一行的,得為主顧押送物件,有時莫說是深山老林,若是接下的單子需要,戈壁鬼城也需得去。因此,鏢師掙錢的本事不僅是一身過硬的功夫,還有很強的警覺性。封長史覺得盯著福瑞鏢局的人在暗中小心盯著便可,若是想從他們身上盯出些突破口,還需慢慢等時機。不過,那個叫劉貴兒的就不同了。

淳於夜來見封長史聽完兩撥人的匯報,特別是聽了劉貴兒去銷愁坊賭錢一事,沈吟了片刻,心中想起封長史說過的“熟面孔”,心想他是不是有了什麽計策。

不過那位盯著劉貴兒的查令史匯報之後要回去和人換班,走之前忽想起什麽,退回幾步,告訴封長史:“我問過賭坊的人,那劉貴兒雖然喜歡賭錢,輸多贏少,不過沒欠過別人什麽錢。”

淳於夜來看封長史聽完這句話後露出了點驚訝的表情,不過那點驚訝一露便收,他言道:“知道了,辛苦你回去盯著吧。”

淳於夜來心說,如果那個劉貴兒欠了賭資,封長史莫不是想讓他的債主追上門去,好讓他情急之下趕緊聯絡上線,如此一來,我們也就知道了他背後的人是誰。不過這下雖然找不出債主,這個思路卻是可以用一下。

淳於夜來將想法跟封長史一說,封長史一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雖然沒說什麽,淳於夜來卻覺得他眼神裏的意思是,看你儀表堂堂,想出來的招還是挺損的麽。不過他也並不想反駁,又繼續言道:“聽方才的大人說,劉貴兒住在四季巷,如果是一條老巷子,街坊鄰居又多,沒準可以問出些他的底細。”

這倒也是辦法,封長史便將淳於夜來派去了查探虛實。

盛京城已有幾百年的歷史,隨著它一同經歷變遷的還有城中許許多多的老巷子,老屋舍,四季巷便是其中的一條。巷子裏有一小塊空地,空地中央挖了兩口井,一口用來汲水燒飯,一口用來洗衣。此時的井邊,有個年輕男子打了些水,用沁涼的凈水洗了一個小瓜,手掌在那瓜上攔腰一拍,瓜立刻分作兩半。他一口還沒咬下去,就看見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子直直地盯著他手裏的瓜。

小孩子的眼睛大而清亮,看著想要的東西時,有股莫名的執著勁兒,淳於夜來被他們盯的根本不好意思咬下去。

“鬧,”他兩手一伸,索性把手裏的瓜遞過去。

一個小男孩正想上前,被另一個攔了一下,小聲地說:“姥姥說了,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淳於夜來一聽,笑了,問道:“那怎麽樣是不隨便呢?”

這個問題似乎有點難度,兩個男孩子一下子沒回答上來。

淳於夜來,“這樣吧,我問你們一個小問題,你們回答出來了,就算幫我一個忙,既然幫了我的忙,你們拿了這個,不就是不隨便了嘛。”

聽起來似乎挺有道理的。他們點了點頭。

淳於夜來,“我想在這裏租幾個房間住,我看那邊那戶人家挺大的,就是不知道裏面有人嗎。”

兩個孩子早就一人拿一個小瓜啃了起來。一看淳於夜來手指指的方向,忙說:“你別去那戶,姥姥說那戶的人不好,姥姥在家,你問姥姥。”

兩個孩子一人一邊牽著淳於夜來的手往一戶人家走去。一位老婦人迎了出來,淳於夜來忙拱手見禮。淳於夜來的膚色偏白,來之前在查令司抹得黑了一些,看著倒是更精神了。這麽一個眉清目秀又懂禮貌的小夥子,且兩個寶貝外孫子正啃著人家的瓜,老婦人也不好意思讓人在外面站著,請淳於夜來進到院子裏喝茶。

兩個小男孩子一人一小句的說了淳於夜來方才的問題,老婦人聽完也是一驚,她自說夫家姓周,別人稱她周夫人,而後詢問淳於夜來的姓名、來歷,為何要租住在這裏。淳於夜來回答道,自己略懂些醫術,想在承遠堂醫館裏找一份活,不過目下的盤纏也不夠多,便看到巷子那處的房子有些舊了,且似乎沒有人,就想問問能否租住。

那周夫人一聽,忙道:“那邊可住不得。”

淳於夜來奇道:“這怎麽說?”

周夫人放低了聲音,湊近了些說,“那個屋子不是空著的,裏面住著人吶。一個人,這個人可不地道,做的是害人的買賣,你這樣的小夥子可千萬不要靠近那邊。“

淳於夜來一聽,更奇了:“這……這麽可怕嗎,這裏可是盛京城誒。”

周夫人聽他一說,再勸:“你這樣新來這兒的小夥子自然不曉得了,我們這些老盛京人暗地裏早就聽到風聲了。鬧,就是你進來的巷子口的那間屋子,半年前住了一對兄弟,從家裏來這做生意的,那個弟弟看著斯斯文文,清清爽爽,有一天夜裏,他哥哥突然說他失蹤了,來我們這裏挨家挨戶的找。我們跟他講,小夥子出去玩,可能一下子忘記回來了,不用那麽急的,那個哥哥不信,說他弟弟很乖的,出門不回來肯定會跟他講的,他叫我們這些街坊幫忙留心一下。果然,第二天一大早,不知是誰要去出攤賣煎餅,就在巷子口看到那個弟弟回來了。那個樣子喲,丟了魂似的,誰理也不應。既然人回來了,我們這些街坊也都去看望下,沒想到,那個哥哥不準外人去看。我們也活了大把年紀了,一看也覺得事情不對勁,不過也不去打擾人家。這到底出了什麽事,我們原先是不知道的,後來是那兩兄弟的朋友看了以後,說非要去報官什麽的才傳出來的。嘖嘖,真是……作孽啊,那個弟弟被人給……”

那周夫人也不知該如何說,淳於夜來只是聽著,並不打斷。

“報沒報官我們也不知道,那時也沒有人到這邊來查。那個弟弟歇了好幾天,有一天出來的時候,特別巧的,碰見了那個,就是你說的那間的屋子裏住的人。就一下子發起瘋似的,要殺了他,那個劉貴兒跑得快喲,跟要投胎似的。”周夫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那個時候,我們才知道,這個坯子是真壞,不僅賭錢,還……那個詞怎麽說來著,為虎作倀。我們這些老盛京人都多多少少知道這個事情,看到你們這樣的小夥子也就勸勸,晚上不要隨便出門,你的話,千萬不要往那邊走,萬一被那個人看到。”

淳於夜來心中謝她的好意,便說:“周夫人,你平常提水、洗衣的時候是不是會肩膀痛,我幫你揉幾個穴位吧。”

周夫人一聽,心說沒錯啊,又想起他說自己是會些醫術的,便讓他診治一下。

淳於夜來一邊揉著周夫人肩上的穴位,一邊又問:“這樣的話,我住在哪邊都不放心了,是只有這劉貴兒一個人做這種壞事嗎?”

周夫人,“料想,肯定不止的咯。別說是你們了,他們做這種犯法的事情,我們也怕的。現在是販人去青樓,誰知道之後做什麽,萬一哪天膽子比天大了呢。這裏的老街坊也都留心了一下,前陣子聽說,這個劉貴兒是因為他母舅在照應,不然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哪有錢老是去賭錢。”

淳於夜來,“難道說這是一家人在做壞事?”

周夫人,“噓,我可沒說嗷。”她往門口的方向看了看,發現沒什麽問題後,接著小聲說道:“那個劉貴兒的母舅是在大官家裏做事的,我們平民老百姓惹不起也不想惹的。”

淳於夜來,”所以說,那時受害的弟弟,和他的哥哥即便是報官也沒有什麽用了……“

周夫人,“報一般的官肯定是沒什麽用的,得報到悠然王那裏去。聽我住在城北的親戚說,這種事真的出了不止一次,她還看到巡捕坊過去查看,什麽都沒查出來,真是的,我看啊,直接查查那個劉貴兒不就行了麽。”

淳於夜來,“沒準還真可以報到悠然王那裏去,聽說悠然王手下有個查令司。”

周夫人,“巡捕坊也好,查令司也好,不管叫什麽名兒,能查個水落石出最好。查令司是吧,趕明兒,這個官兒最好趕緊去查查驚鷺街九號,聽說那個劉貴兒的母舅就在那兒做活兒。”

驚鷺街九號,國丈府。

周夫人,您怕是上天請來的救兵吧。淳於夜來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淳於夜來傍晚回到查令司,正與封長史商議著,見江上葉往議事廳走了過來。

“江大人。”

“淳於大人。”

二人相互見禮。原來是因為這件案子慕如羽也有參與,他便派江上葉來司裏詢問進展。其實封長史和淳於夜來今早才從悠然王府回到查令司,這一天不到悠然王便來詢問,做下屬的,未免會感到壓力有點大。

“殿下倒也沒有催促,興許是他覺得這件案子的背後不簡單,便多有關心吧。”江上葉安慰道。

淳於夜來與封長史對視一下,心中皆道,殿下的預感可能是對的。

據淳於夜來今日所知,那劉貴兒是一個人居住,與盯梢的查令史所看到的情況相同,不過他那母舅,或是說拉他入夥的人是不是出自驚鷺街九號,卻還有待驗證。

淳於夜來將先前說與封長史的小計策也告訴了江上葉,江上葉一聽便覺得此招有意思,這坑人的事就包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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