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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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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景若惶恐的踏入房門,教主倒無甚異色,景若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聽教主開口道:“景姑娘需要多少盤纏?”

“嗯?”景若被問的楞住,不知道這話從哪裏說起,她迅速的看了鐘離子一眼,見鐘離子表情雖然有些覆雜倒沒什麽悲戚,便知道沒什麽性命之憂,只是教主這麽問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老夫是問,你需要多少盤纏回家?”教主的表情頗認真還有些冷漠

“啊!”景若吃了一驚,沒想到教主居然會問這個,不知用意何在?是要放了自己麽,還是試探一下?她來不及細想,大概算一下小心翼翼答道:“回江南的話,要是路上省著點用,我和蘇姐姐兩個人約莫百兩也就夠了”

教主嘴角略動笑了笑,景若心一下子懸了起來,不知自己答錯了什麽,及至瞥到鐘離子也面露笑意,才又放下心來。她卻不知,剛才教主也問過鐘離子,鐘離子欲回廬山,答曰十兩足以,她卻說約莫百兩才剛剛夠用,果然是大戶人家弟子漫撒銀錢的

教主仰頭想了想,忍著笑道:“罷了,我各贈五百兩,景姑娘可以不必省著用了”,說著幾乎笑出來,一掃剛才那陰郁之色

教主似乎很忙碌,問了這幾句話便讓他們回了,一路上景若都一頭霧水,難道教主要放自己走?這簡直是個奢望,教主明明舊傷未好,絕無理由放了自己,景若心中一片茫然

直至回到住處,鐘離子才簡短的告訴景若剛才教主對他說的話。魔教最近大敵將至,教主已承諾,若是得勝,便放她們三人離開,稍等一會兒便會有人來安排

景若聞言大振,原來真的是能離開了,在此日久,她幾乎放棄了能逃走的想法,此刻教主卻親自承諾要放他們走,簡直令她大喜過望,恨不得立刻就去通知蘇澄澈這好消息。只是——景若略一思索,便覺得有些疑惑,教主真能放他們走麽?難道教主已經生疑,打算試探他們。難怪鐘離子臉上並無喜色,她擡頭正與鐘離子四目相對,在鐘離子眼中,她也看到了同樣的擔憂。她擠出一絲微笑,點點頭道:“如此安排甚好”

景若剛和蘇澄澈說明此事,教主便遣人來了。他們三人匆忙收拾了一下,好在也沒什麽行李,便跟著來人離開。被蒙著眼七拐八拐不知走了多久,周圍潮濕之氣愈重,景若猜度著似乎是很深處了。到了地方之後,景若甚是驚訝,這裏柵欄門大鐵鎖,看起來倒像是牢房,還不待她多想,已經被推入一間牢室,景若擡頭四望,周圍昏暗逼仄,指尖一觸崖壁濕漉漉的,這裏恐怕已是魔教深處,真不知教主把他們三人安排在此到底是何用意

景若有些緊張,看了一眼蘇澄澈,也是同樣的表情。那帶路的魔教弟子面無表情道:“教主吩咐,‘從今日起便委屈幾位暫住這裏,只待事情一定,老夫便親來送諸位離開,’”

蘇澄澈素來性子直接,此時又心中憂慮,聽到這話便急道:“這是什麽意思?那要是你們敗了難道還把我們囚在這裏一輩子?”

那魔教弟子聞言怒道:“大膽!膽敢汙蔑聖教!”,說罷,便要來捉蘇澄澈

鐘離子與景若趕忙攔住,好說歹說才勸過去。鐘離子來此日久,深得教主禮遇,這魔教弟子到底還是敬他三分,終於作罷了,氣哼哼道:“你放心,一切教主自有安排,你們安心等著便是”,他邊將三間囚室門依次鎖上,邊狠狠的盯著蘇澄澈威脅道:“你們要是敢偷偷逃跑,一定讓你們生不如死!”

他的腳步聲漸遠,周圍又恢覆一片寂靜,除了不遠處巡視弟子的腳步聲不時傳來,再無其他聲音。三人各自站在門欄前,卻無法再邁出一步,心中都是七上八下

半天,蘇澄澈才找個話頭道:“其他的囚室怎麽都是空的?”——話剛出口,她便自己有了答案,在這魔教之中,還能有什麽原因,大敵當前無暇顧及自然一殺了之

蘇澄澈這才註意周圍崖壁上一片片暗色的痕跡,他們莫不是在這裏殺的人?霎時間蘇澄澈只覺得渾身發冷。她轉頭看向景若,雖然昏暗中看不清景若的臉色,但能看到她踉蹌一下連退幾步撲倒在地,蘇澄澈和鐘離子齊聲道:“阿若!”“景姑娘!”

片刻後才聽景若道:“我沒什麽事,不用擔心”

自此之後逐日有人送來飯食,倒並不比往日簡慢。蘇澄澈剛到此處時惶恐無措,後來想開了倒豁達起來,本來此行便不求活著回去,現在這樣也沒什麽。唯一所慮就是景若,只怕景若身子受不了,她和鐘離子便特意大聲說笑,為景若寬心,也好打發時間

朝陽初升,寒意甚重。蟲聲已寂,走獸未醒,青空中星芒點點尚未隱去

天地間一片蒼茫,卻有兩騎披霜而至

落笳一勒韁繩,回身對何澤道:“師兄,看起來他們已經遠了,咱們還追不追?”

何澤面色黝黑,又一貫是老實至誠的性格,因此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些,他思考片刻道:“不如咱們先回去覆命,如此追下去萬一碰上他們的大隊人馬,咱們兩個人恐怕會吃虧”

落笳點點頭道:“也好,咱們走的久了恐怕師叔他們也會著急”,說著便引馬回韁,掉頭往回走

落笳邊走邊皺眉道:“師兄,你有沒有覺得奇怪?”

何澤握著韁繩“嗯?”了一聲

落笳接著道:“我總覺得他們不像是魔教中人,但之前交手,他們似乎武功又不低,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幹嘛的,為什麽會在這荒漠裏跑來跑去?”

何澤似乎有了點興趣,慢條斯理道:“你為什麽說他們不是魔教的人”

落笳道:“你看,咱們之前也零星遇到幾個魔教弟子,見到咱們都是一副窮兇極惡的樣子,上來就喊打喊殺,恨不得拼了命。這幾個人卻不是,反而一戰即走,全無心戀戰。咱們在他們面前稱‘魔教’他們也不生氣,一點也不為他們的‘聖教’不忿。而且——”她頓了一頓道:“之前遇到的那些魔教中人都衣衫破爛,這幾個人倒是穿的挺整齊,你有沒有註意到,剛才那個用刀的,邊騎馬還邊整理了一下衣襟,這時候他還有這心思,說明他平日裏恐怕對衣飾甚是上心。魔教地處這荒僻的地方,倒不像是能養出這樣養尊處優的人啊”

何澤看了落笳一眼,眼中甚是佩服,往日他也曾聽師父誇獎落師妹,因為接觸的少,倒沒什麽特別印象,後來周掌門被殺,門內一度傳的沸沸揚揚,他倒也沒怎麽關註,這次孔劍齡師叔安排他與落笳一起來查探敵情,倒是讓他對這個師妹刮目相看,無論言談行至還是武藝劍術都是煙霞弟子中第一流的,剛才那些話,更能看出落笳心思縝密,不是常人能及

何澤也是魯一平的弟子,比秦開雲入門略晚些,只是天資所限,一直在門中名聲不顯,倒是性格忠厚,甚為師父所喜,此行弟子中他算年齡較大的,因為做事踏實性情平和,孔劍齡對他也很是信任。煙霞宮眾人一路奔馳,三日前在武陽城外與其他門派匯合後,稍休息一夜便一起殺入茫茫戈壁。因擔心魔教有所動作,大家日夜兼程,想先殺他個出其不意。眼看已近魔教恐怕夜襲,孔劍齡與其他門派頭人商量後,安排了若幹人守夜巡視,何澤便被安排與落笳一起,是守在最外圍的之一

前半夜尚無事情,約莫半個多時辰前突然有人馬蹤跡,何澤與落笳且追且戰一路趕來,卻不敢再走遠,還是先趕回去通風報信為要

何澤低頭默想一會兒道:“現在中原武林大部分都與咱們同來,這些人自然不會是這些門派的,如果不是魔教,還會是誰?”他想了想有些緊張的探身問道:“可會是雁蕩門的人?”

落笳一怔,隨即搖了搖頭:“不會,武功不是一個路數的,就算可以偽裝,但咱們何他們鬥了半天,並未見到任何破綻”

何澤點點頭,確實如此那些人所用並非雁蕩門的功夫,他又陷入深思。倒是落笳經他一提醒,突然想起一個可怕的可能,她楞了一下,有點猶豫道:“會不會是,官兵?”

何澤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之前聽到的傳言,但他是不會相信煙霞宮弟子會與官府有什麽勾結,尤其是這一路看落師妹的表現,絕不是那種貪慕權勢之人。看到落笳神色落寞,靈機一動安慰道:“不會的,你看那些人的馬,並非官兵用的馬”——話一出口,他又覺得這個理由實在有些立不住,難道官兵就不會換馬麽?可惜他並非有急智之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開解,只好又垂下頭,安靜的握著韁繩

他一番好意落笳看在眼中甚是感動,不忍拂了他的情分,點點頭道:“有道理,咱們還是先回去稟明師叔再說”

回到營地,孔劍齡並眾人已經等待多時,見他二人無恙歸來,眾人都松了口氣。落笳將剛才的事詳述一番,並自己與師兄的揣測也和盤托出,孔劍齡聽罷並無意外,和其他幾派的長老交換個眼神,點點頭道:“他們應該也是吐蕃人”

“啊?”這下輪到落笳與何澤吃了一驚,吐蕃距漠北千裏迢迢,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之前從未聽說雙方有過瓜葛

孔劍齡撚須道:“剛才除了你們,其他巡視的人也遇到了這些吐蕃人,”說著他轉身道:“幸虧林寨主的兩個弟子識得那是吐蕃話,才認出來者身份”

落笳這才註意到,一大早的,除了孔師叔外,其他門派的領頭人俱已到場,看來這突然出現的吐蕃人已經驚動了眾人

“師叔,這些人是敵是友?是否是魔教聽到風聲請來的助手?”落笳略一思索便切中要害的問道,登時吸引了諸人的目光,在座的這些人中頗有些是雁蕩門時見過面的,因此之前落笳都是低調為主,但此時事急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孔劍齡讚許的看她一眼,沈聲道:“對方來意未知,倒是他們前夜似乎急著離開,所有人都不戀戰,不知是不是與咱們來有關,剛才我已經問過林寨主,”說著他點頭對風雪寨林重致意,“之前發現有人向魔教聚集的正是林寨主的門人。適才林寨主也已經跟弟子確認過,當日見到的那些來魔教的人,似乎正是這些吐蕃人”

眾人立刻議論起來,落笳心中也有些亂。這些人不是官兵,她著實松了口氣,但是居然是吐蕃人,落笳突然想起當日在去洞庭水幫路上見到那個吐蕃國師,心中頓時一陣凜然。她不敢欺瞞,趕忙正色對孔劍齡道:“弟子有一事”

孔劍齡正與他人商議,聞言便道聲請講,落笳便將當日之事一一說出,尤其是那國師可怖的內功,眾人聞言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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