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 宋惠然拉著傅樂只往一樓活動室走。

傅樂只茫然擡頭：“媽媽我想在客廳玩。”

宋惠然拍拍他腦袋：“哥哥們有事情要聊，我們去那邊玩一樣的哈。”

聞景：？

倆人坐在一起也不幹什麽吧，怎麽突然搞得一本正經的。

傅星閑在手機上設定好鬧鐘, 拿給他看：“今天晚上相處時間翻倍。”

聞景：？？

他被傅星閑拽去沙發坐下, 歪著頭問：“為什麽？”

傅星閑側目看他：“怕你心情不好, 特意跟我爸申請的。”

“咦？”聞景這才想起來，今天被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八卦。

他搖頭, 裂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其實我今天心情還挺……”

傅星閑伸手捂住他的嘴, 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不想和我多待會兒？”

聞景偷偷看了看旁邊，阿姨應該是沒聽到。

他望著傅星閑認真地點頭。

當然想要多待會。

傅星閑從旁邊拿出一本數學參考書放在腿上：“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聞景：“什麽事？”

傅星閑：“等考完試, 如果你排名比上次提高了, 我就告訴你。”

“又來！”聞景錘了他一下，“搞毛啊, 吊人胃口。”

傅星閑笑著抓住他手, 拉到了兩個人中間的位置, 用書擋住。

就這麽握著沒松開。

傅星閑：“今天真的沒有不開心？”

“你不都搞定了嗎？”聞景松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握手姿勢，小小聲，“今天賺了幾千塊錢, 心情挺好的。”

他把漏洞的事情說了，一臉得意等表揚。

傅星閑瞇眼看他：“你的重點還挺有意思的。那人是誰？”

聞景：“不知道。”

……

傅星閑：“算了。”

問他還不如問其他人。

他交待了展覽的事情和志願者的事情, 其實還是配合信息素檢查，繼續研究高契合度造成的影響, 他們會是國內第四對樣本。

最近那個專家剛好要參加展覽的講座, 他們倆配合研究, 也不會露面。

如果能夠接受曝光的話, 可以錄個采訪小視頻，放在展覽裏播出。

聞景震驚：“臥槽，那豈不是別人都知道我們信息素契合度超高了？”

傅星閑：“所以專家只是提提，沒強制要求。”

聞景打量他，突然問：“你想拍嗎？”

傅星閑：“你想拍嗎？”

聞景：“感覺有點刺激，有點……”

有點莫名開心，其他人都比不過他們的契合度，畢竟這是小概率事件。

傅星閑捏捏他耳朵：“為了保護隱私，應該會打碼的。”

聞景：“……”

突然想起了生理課於老師。

“算了還是不了吧。”

傅弘從外面回到家，看見他們倆裝模作樣地湊在一起做題。

他笑了笑，打了聲招呼，上樓去了。

聞景：“叔叔笑什麽？”

傅星閑：“……你問我我問誰。”

第二天摸底考試，考數理化和英語。

考完以後，傅星閑有點事情，讓聞景等等他，聞景打了個呵欠。

“我困了，去車裏等了哈。”

“也行。”

聞景晃悠悠上了傅星閑家的車，靠在後座很快睡著了。

司機往後看了一眼，咬咬牙，發動了車子。

還在淺眠狀態的聞景很快醒了過來，茫然看看窗外不斷變換的街景：“怎麽走了？傅星閑呢？”

司機：“他還沒忙完……聞少爺，我們家老爺想見你。”

聞景突然感覺不對：“老爺？傅叔叔？”

司機：“不是，是副總的父親。”

司機：“我也是很為難啊，老爺說我要是不帶著你去見他，就讓副總辭了我。”

聞景：“……傅星閑的爺爺？”

車子開了不到十分鐘，停在一個茶樓外面。

司機帶路，領著聞景去到包廂。

推開門，是個穿著墨綠色綢緞唐服的爺爺。

他往門口看了一眼，表情不是太好。

但或許是因為他長得和傅星閑有點像的關系，聞景感覺他還挺親切的。

他上前打招呼：“傅爺爺？”

傅爺爺哼了聲，繼續看手裏的手機，不搭理他了。

聞景沒搞明白怎麽回事，但他也不是虧待自己的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拿起茶壺給爺爺續杯，又給自己倒了杯清茶放在旁邊。

弄完了，他側頭看傅爺爺手裏花裏胡哨的手機屏幕。

噗，是鬥地主。

聞景在桌子上撐著臉看他玩，看著他一小會兒就輸出去了幾十萬歡樂豆。

……

他忍不住了，在傅爺爺再次開局的時候問了一句：“傅爺爺，您不記牌的嗎？”

傅爺爺擡起頭：“你在為難我這個老年人。”

聞景湊過去：“來，我幫您記……A應該出完了，你可以走這對。”

傅爺爺似乎不太想聽他的，手指頭在幾個牌中間猶豫，結果倒計時結束自動托管，出牌機會直接消失。

……

聞景忍住沒笑，伸手點了幾下：“那就這麽分，一會兒可以先出這個。”

傅爺爺皺眉頭，再有出牌機會的時候，就照著做了。

開了個頭以後，聽這個年輕人指揮，似乎也不是那麽不能接受了。

傅爺爺悶不吭聲，在聞景的提醒下，開始大殺四方。

沒過一會兒，聞景電話響了。

傅星閑有點焦急的聲音傳出來：“我爺爺找你了？他沒把你怎麽樣吧？”

聞景還沒回覆，傅爺爺拍拍他胳膊：“快快快，這個出什麽！2出完了嗎？”

他伸手指了一下，對著電話說：“沒事啊，我倆喝茶打牌呢。你讓司機叔叔帶你過來呀。”

傅星閑剛才已經聽見了他爺爺說的那句話。

……他怎麽感覺自己聽錯了。

等他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老一小湊在一起鬥地主。

聞景還跟他爺爺說，可以搞一個記牌外掛裝在手機上，以後就能自動記牌啦！

傅爺爺有點意動，但沒說話。

聞景：“加個好友？弄好了我聯系您啊。”

傅爺爺喝了口茶。

聞景掏出手機：“讓我掃一下您二維碼。”

傅爺爺打完一局游戲，點開自己的微信。

聞景看到那個荷花頭像，感覺在哪裏見過。

他沒多想，掃了二維碼。

聞景：“我發了申請了，您通過一下啊。”

傅爺爺反手一個拒絕。

聞景瞪眼：？？？

傅爺爺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扯平了。來，你再掃一次。”

聞景茫然地擡頭看看他，又低頭看手機，點開自己的加好友列表，看到之前有一個被他拒絕的荷花頭像。

第二次，不，這是第三次，終於成功加上了好友。

傅爺爺揮手：“行啦你們回家吃飯吧！那個記牌的什麽掛，你記得給我，不然我要鬧的。”

他瞥了一眼傅星閑，哼了一聲：“快走快走！一個比一個討厭。”

傅星閑：……

晚上回家，傅弘和宋惠然也都知道傅老爺子找上聞景的事情。

“沒想到他那麽早就直接找上你了。”宋惠然蹙眉。

“我一會跟他打個電話，這事情你不用管。”傅弘頓了頓，“抱歉，今天沒嚇到你吧？”

聞景揮手：“沒事沒事，就是一起打了會兒牌而已，不礙事。”

兩個大人面面相覷。

這也是非常出乎預料的，最後怎麽打了個牌就沒事了呢？

聞景撓頭：“我感覺爺爺就是有點無聊，想找個人玩？”

傅弘搖搖頭：“覆興集團是他創立的，他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普通老人家。”

聞景：“唉？？？”

“讓你哥跟你說。”傅弘跟宋惠然使了個眼色，“你跟我來書房，樂樂讓阿姨帶一會兒。”

聞景看向傅星閑，卻發現他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哥？”

傅星閑回過神來，拉著他的手，勉強笑了下：“走，坐沙發上說。”

傅老爺子一直都是那種控制欲很強的人，什麽事情都要插一手，而且根本聽不進其他人的意見。

傅弘幾乎是和他抗爭了半輩子，要不是他後來身體不好，不太適合忙工作，從覆興集團董事長的崗位退了下來，或許傅家也不會是現在這樣。

為了不要徒增事端，如今傅家這邊很多事情，傅弘他們都瞞著傅爺爺。

聞景：“那爺爺什麽都被瞞著，肯定很不高興啊。”

“你不知道，我有個堂哥……”傅星閑頓了頓。

聞景：“阿姨好像跟我說過，是去世的那個？”

傅星閑點頭：“他和一個Alpha談戀愛，爺爺堅決不允許，強制他們倆分手，不然就取消他以後的繼承權。”

堂哥和爺爺爭吵了不知道多少次，後來爺爺趁著他出差去外地，不知道跟那個A達成了什麽樣的協議，把人送去了國外，從此再也沒和堂哥聯系過。

“他後來借酒消愁了一段時間……有一天和爺爺吵了架，怒氣沖天地跑出去，再後來被朋友送到醫院，酒精中毒……”

還有些其他事情，傅星閑又舉了幾個例子，一個活靈活現的暴躁老頭形象出現在聞景腦海裏。

聞景以前從來沒聽到傅家人提起傅爺爺，今天第一次見到，然後得知他是一個暴躁易怒的人，所有的事情都要按他意思來，講道理似乎也沒用什麽用，給傅家人帶來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聞景沈默。

他感覺傅星閑應該沒有騙他，但是說的也不完全對。

傅爺爺看起來就，可能沒他們說的那麽可怕？

兩個人也不知道說什麽，就靜靜坐在一起。

聞景想了想，學校裏那麽多人都喜歡傅星閑，但他以前從來都沒聽說過傅星閑和誰有超出友誼的關系，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

他會害怕嗎？

少年咬了咬嘴唇，突然開口：“你放心，我出不了國。”

傅星閑擡頭看他，眼睛裏帶了些笑意：“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倆在談戀愛？”

聞景狠狠錘了他一下。

傅星閑抓住他的拳頭：“為什麽出不了國。”

聞景小聲：“其實A市的信息素庫我是能進去的……”

傅星閑頓住：“你能……”

“有官方背景的信息安全人員，等級提高了以後能夠獲得許多權限，畢竟幹活有需要。但也有限制，比如不能隨便出國。”

“我以前一直研究技術，然後加入白盟，也是因為這個組織和官方有聯系，經常會有一些合作，提高了權限方便我找人。”

聞景低著頭，反過來玩傅星閑的手：“其實我最近在聯盟的等級已經夠了，按說是可以搜索信息素庫了，但是這是私事。我的職業操守不允許我為了私事用自己的高權限做事情。”

傅星閑：“什麽時候的事情？”

聞景：“你是說提高等級嗎？也就是比賽拿冠軍以後，那個可以加分。”

傅星閑看著少年白凈的小臉，輕捏他手腕上的繭子。這是聞景一路成長的見證，像是代表功勳的徽章。

“所以你現在能找人，但是一直沒找？”

為什麽不找呢？

會不會是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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