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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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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成帶著高朗和衛城往山上走, 潔凈的石板路也布滿了泥土和碎石, 夜色越發深沈,他們手上都拿著個手電筒,跳躍的光柱照亮前面的路。

衛城走了一路早就汗流浹背,和著雨水, 早就分不清是汗還是雨。謝天成就是個正常人,沒有他們那麽變態的體力, 所以再次爬山就有些氣喘籲籲。

不過是憑著一股毅力, 顫著雙腿帶人爬到了他們遇險的那個小山坡,此刻山坡傾倒,樹木歪七扭八的倒了一地。

謝天成指指山坡,說道:“就是這裏,我們和婉容失散的, 後來我們在周圍繞了一圈, 都沒有找到她的人。”

不用高朗說,衛城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蹲下身子朝搜救犬耳語一番,重新讓它聞了聞味道,它就搖著尾巴開始奔跑起來。

謝天成反應不及, 衛城和高朗已經飛速的跟跑了上去,幸好其他人去另一個方向搜救幸存者了,不然人沒救到,大夥都失散了。

道路濕滑泥濘, 伴隨著越下越大的大雨,擂鼓般的心跳砰砰砰的響著,只見搜救犬像是辨不清方向,停在原處左右張望。

“不行,雨下大了,味道也散了。高朗……”衛城想身手拍拍他的肩膀,勸說他重新回頭找找,或許哪裏有所遺漏了呢?

他心裏還有另一個想法,現在也不敢說出口,誰都知道後面山體滑坡了,說不定……如果被掩埋在下面,那麽他們怎麽找肯定都找不到人,反而需要找點工具去挖掘。

高朗抿緊薄唇,深邃的眼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把他未竟的話語都看穿了,從衣領處拿出一枚口哨,高朗用力吹了下去,在雨夜裏傳出去很遠。

“婉容!應婉容!……”高朗邊走邊叫,然後再吹三聲口哨,“聽見你就應一聲!婉容……”

不知為何,衛城和謝天成都感受到了高朗冷靜話語下的仿徨無助,那種痛入骨髓懷抱最後一絲希望不敢放棄,依舊堅持的心情,讓他們喉間哽咽。

“我們分散開叫吧,我在這邊找找看。”衛城拉住謝天成低聲說道,帶著愛犬也跟著叫了起來。

應婉容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腦袋有些昏沈,呼吸間湧出一股微熱的氣體,雨還在下,她還在這裏,還是抱著膝蓋坐在地上,泥水早就浸濕了她的鞋襪,渾身粘膩又難受。

“咳咳咳咳。”應婉容咳了幾聲,擡手摸了摸額頭,估計是淋了雨的關系,額頭有些發燙。

簌簌的雨聲沒有間斷的落了下來,應婉容的眼瞼都濕潤了,懷裏抱著背包正準備喝水吃點藥,就聽見了一聲口哨聲,還有模模糊糊的叫喊聲。

應婉容眼前一亮包一扔就想站起來,結果腳腕紅腫,像是觸碰到了痛覺神經讓她眼前一黑,噝噝的吸了一口氣,趕忙先扶著墻壁站起來。

“我在這裏!這裏有人!”應婉容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聲音暗啞,又是地處深坑雨水沖刷,聲音並沒有傳出去多遠。

“婉容!……”

應婉容懷疑自己是不是思念過度,不然怎麽好像聽見了高朗的聲音?模模糊糊隔著一層水霧刺透而來,伴隨著一聲聲哨響越來越近。

“高朗! 高朗!我在這裏!……”應婉容奮力叫著,她根本沒留意到自己雙眼落下的兩行熱淚和雨水交雜在一起,顫著聲音低啞叫道。

左手撐著濕軟的泥墻,右手握緊脖頸間的子彈殼,高朗真的來了,他真的來找我了?

應婉容機械的叫著,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渾身輕飄飄的,直到那小小的上空出現而來高朗俊朗的眉眼,她才停止了叫聲。

兩人目光膠著在一起,久久不遠分離,應婉容咬著下唇,熱淚滾滾而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高朗深吸口氣,喉間哽著像是含著鐵塊發不了音,他起身用哨聲提醒衛城他找到人了,手電筒在呼喚戰友盡快過來。

解開腰間纏繞的繩索綁在旁邊的樹上,用手抓著另一頭在衛城趕來的下一刻往坑洞裏跳了進去。

他抓著手電筒跳進去後才發現應婉容單腳著地,渾身濕透站在原處癡癡看著他。

高朗松開繩索,上前直接用力把應婉容抱進了懷裏,一時之間只有急促的呼吸聲,話語在此刻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你沒事……真好。”高朗紅著眼啞著嗓子說道,這一天的擔心、焦躁此刻都歸於平靜,媳婦還在自己懷裏好好的站著。

“讓我看看,你腳是不是傷了?”高朗抱了會兒才想到應婉容剛才站的姿勢就不對,肯定是受傷了,急忙就想矮下身子去查看應婉容的腳。

“別!”應婉容拒絕道,抱著高朗的腰不松開,臉頰貼在高朗還在跳動的心臟處,那些無助的時刻才算是遠離了她。

“高朗……你能來真好。”應婉容低低說道,咬著唇瓣想要說的更多,卻都覺得蒼白無力,她知道高朗一定明白她。

高朗的心口疼痛不已,想要安慰媳婦,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能笨拙的拍著應婉容的後背。感覺到應婉容的肩膀還在顫著,高朗直接以實際行動表明,他就在這裏,別怕。

水到渠成的擁吻,讓兩人更能把彼此的心貼合在一起,汲取著冰冷夜晚裏的唯一熱度,兩人像是守住了彼此小小的家,再也不用分離……

“高朗!你們怎麽樣了?”衛城的聲音突然響起,應婉容回過神時高朗已經抵著她的額頭粗喘著氣了,兩人的眼裏都帶著一絲火星,悄無聲息的亮起又熄滅。

衛城探頭往下看去,因為下雨的關系看不清底下的情況,手電筒晃了晃看見兩人都安穩的站在裏面,喊道:“快點,我拉你們上來,雨越下越大了。”

高朗聞言立馬把繩索綁在應婉容腰側,右手托著她的後腰沈聲說道:“我送你上去,別怕。”

應婉容想回頭說不怕,有你在我一點都不怕,但此刻也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應婉容一只腳崴了使不上勁,高朗直接托著她的腰把她舉高靠近洞口,衛城使勁往上拽著繩索,後趕到的謝天成直接伸手拉著應婉容的雙手把人拉了上來。

應婉容才解開繩索打算扔下去給高朗,就見高朗背著包三兩下從洞底爬了上來,背包扔給衛城,自己背著應婉容說道:“我們先下山,看看大夥下山了沒。”

衛城和謝天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點點頭,跟上他的腳步往下走。

高朗的腳步沈穩有力,穩穩托著應婉容的手臂健壯極了,兩人渾身狼狽泥濘,聞著都帶著泥土的腥味,但應婉容一直貼在他的後背咬著嘴唇流淚。

眼淚在她看來是無用的,很多時候她都是咬著牙和著淚往下走,即便是再累再苦的時候,她都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人生那麽漫長,又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

但是這次她發覺,她無比珍惜新生,更珍惜著身下的男人,從皮相帶來的吸引力,逐漸被他剛硬內斂的性格所吸引。

或許他沒有更俊美的外表,舌燦蓮花的巧舌,但他有一顆無畏的心,為了她能甘願涉險,在她一次次陷入絕望時把她拯救出來。

高朗,比她以為的更重要。比喜歡更多更多,多到變成了愛……

四人下山以後發現顧晶晶她們還沒有走,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雨傘,就這麽蹲在一邊等著他們回來,看見高朗背著一個人下山時,紛紛站了起來。

“婉容?是不是婉容?”陸萌跑過去想看清楚,漆黑一片只餘幾絲淺色的光斑,模糊看清了高朗背上的人。

應婉容早上打扮的什麽樣她們都還記得,不過一天的時間就變成這樣。頭發都被泥水裹住,身上就更別提了,臉頰手臂衣服都被摩擦出口子來,看著讓人揪心不已。

“我沒事,別擔心……你們也沒事就太好了。”應婉容此時心情平覆了不少,還能露出一絲淺笑安慰她們,雖然在她們眼裏更像是苦中作樂的笑容。

“婉容,這次我們都看見了!就是那個林雪!她把你推倒的,這個人怎麽這麽壞!”顧晶晶咬牙切齒,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她恨不得揪出林雪,打她一頓。

高朗目光凜冽帶著絲絲寒氣,抿緊的薄唇掩住了他緊咬的牙根,他比誰都痛恨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他錯了,當初不該勸婉容……這人明明就是得了失心瘋!

他很難保證在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會不會忍住不打她,婉容……差點就被她害死了!

“先離開這裏再說。大家都在這裏了嗎?”應婉容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危難時刻先要保住大夥,在山腳下總沒有什麽安全感。

等他們脫困了,林雪欠她的自然也該還了。

“還有人沒回來,就是和你們一起上山的,說好沒找到人的話先下來。”本地的一個村民擔憂道。

衛城和高朗對視一眼,應婉容註意到了他們的眼神,垂眸片刻低聲說道:“朗哥,放我下來吧,這裏很安全。你……你要去幫忙就趕緊去吧,別耽誤了時間。”

應婉容說完就感覺高朗的手臂一緊,沈聲說道:“我陪你,衛城可以的。”

應婉容哪裏感覺不到高朗心裏的震蕩,他願意把她放在他的責任之前,她真的真的很高興,但是如果不讓他去,也許日後的每一天他會活在後悔之中。

她不會讓他為難。

“朗哥,相信我,好嗎?我們會好好地在這裏等你回來。再不濟我們也可以跑。”應婉容笑道,唇角的笑意是高朗最眷戀的所在。

不知不覺說了句“好”,高朗回過神時已經放下了應婉容,把她安置在空曠的地方,才回過頭和衛城重新往山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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