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憶·討厭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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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渺道過別,楚碎雲來到船上乘客休息的艙室。

船上有兩個房間,楚碎雲查看之後發現兩個房間都不大,床比學校宿舍的單人床寬一些,整體面積只有不到十平米。

兩個房間差別很小,楚碎雲隨便選了一間走進去,將門輕掩。

楚碎雲剛剛將門關好,便脫力似的靠在門後,直接滑坐在地上。

難以忍耐的熱度從身體深處傳來,楚碎雲仰頭靠在門後,揚起脖頸,像是一個溺水之人,正拼命把頭伸出水面呼吸。

從楚碎雲意識到自己易感期到來開始,到現在不過幾分鐘時間,心裏的焦躁和難受便來勢洶洶,迅速將他吞沒。若剛才繼續呆在秦渺身邊,楚碎雲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又說出一些不受控制的話。

所以他選擇了和秦渺分開,獨自找房間呆著。既然別的Alpha可以獨自度過易感期,那自己也可以。

楚碎雲是這麽想的,可他不知道的是,一般Alpha的易感期絕不會如他這般灼熱,這是優性Alpha的宿命,他們雖然能夠在Omega面前保持一定時間的理智,將他們與被原始欲望支配的動物區分開來,但造物主又是公平的,在易感期,他們就比一般Alpha更加難捱。

楚碎雲緊閉雙眼,在腦海裏胡亂想一些事情,比如弟弟如何了,會不會害怕、會不會有人發現自己失蹤等等,以求轉移註意力。可最終這些想法都會變得模糊,混沌成一團後,自己與秦渺糾纏的場面就會爭先恐後地湧出,給火焰再添一把柴。

這樣下去不行,楚碎雲心中掙紮一瞬間,準備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

“唔……”楚碎雲靠在門口喘氣,手上有些沒力氣。

不行,不夠。

太奇怪了,怎麽會這樣?

楚碎雲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但必定狼狽不堪,像是個理智全無的牲畜。

“楚碎雲,你在哪?”

門外忽然傳來秦渺的聲音,楚碎雲渾身一個激靈。

他脖子上的阻隔貼還好好貼在那裏,可楚碎雲現在這個狀態,阻隔貼也無法完全隔絕他的味道。因此秦渺問了一句,走上前兩步,便聞到溢散而出的味道。

秦渺立即反應過來,楚碎雲是陷入了被動發熱之後的易感期。理智告訴他,這時候應該撤,如果不想再發生點什麽荒唐事的話。

可實際上,他的腳卻像被釘在地上一般,半步不肯後退。

畢竟不是只有楚碎雲進入了易感期,秦渺自己也一樣。

這種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其實就不再有心理障礙。所以秦渺沒太糾結,既然兩個人在一起可以解決身體上的不適,那便不用過多猶豫。

於是他走到了楚碎雲所在房間的門口,伸手輕推門,發現推不動,是楚碎雲靠在了門上。

“開門。”秦渺說。

楚碎雲恍惚間聽到秦渺的話,第一反應是抗拒,可下一陣熱浪讓他猶豫,最終他半跪著從門前挪開,讓秦渺成功推開門。

秦渺進來的時候,楚碎雲還跪坐在地上沒起來,他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之後腿有點發軟。

所以秦渺一打眼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景象:楚碎雲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仰起細長的脖子朝自己看過來,眼裏裝著水,臉頰飄著紅。

秦渺一蹲身直接把人抱起來,明知故問:“坐在地上幹什麽?”

楚碎雲偏過頭沒回答。

秦渺煩人地追問:“剛剛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在做什麽?”

“閉嘴。”楚碎雲虛張聲勢地兇他。

“沒關系,你盡可以讓我幫你。”秦渺安撫意味地在楚碎雲眉骨處落下一個吻,“畢竟我也需要你。”

算了,不管了。楚碎雲自暴自棄地想著,捧住秦渺的臉,主動吻上他的唇。

……

Alpha在動情的時候會忍不住攀住伴侶的脖子,留下咬痕,秦渺自然不例外,每一次他都會抓著楚碎雲的頸子,在對方的腺體上蠻橫地咬下,不管對方的腺體能不能被標記。

但這一次秦渺的犬牙剛碰到楚碎雲的脖頸,便被稍微回歸理智的楚碎雲兩根手指塞進了嘴裏,掰開他的牙,將人推開。

“別咬。”楚碎雲冷硬地說,片刻後覺得自己語氣太重,又軟了幾分,解釋,“疼。”

秦渺嘴裏被放了手指,說話有些含糊,他語氣中帶著哄騙:“不疼的,我輕一點。”

楚碎雲搖頭:“不行。”

秦渺捏著楚碎雲的手腕,將他的手從自己嘴邊拿開。

“讓我咬一下,就一下,最後一下了,乖。”

他像哄小孩一樣,急性地亂說,語氣溫柔到要把人溺斃,哄人的話卻毫無新意。

但誰讓此前從未有人對楚碎雲說過這種話,秦渺占盡了第一次的好處,楚碎雲此時就是個極為好騙的蠢蛋,被幾句話哄得暈頭轉向。

楚碎雲沒再繼續說拒絕的話,而是將眼睛埋進枕頭裏,反手伸到自己的頸後,將並不算長的發尾稍稍撩開,主動獻上了自己的脖頸。

下一秒,熟悉的犬牙帶著灼熱的溫度和呼吸襲來,腺體被刺破,陌生信息素湧入,刺痛與酸脹感讓楚碎雲蹙眉。

……

一個小時後,秦渺從浴室出來,發梢還在滴水。楚碎雲則躺在床上睡著了,被子蓋到肩膀處。

床有點小,只夠楚碎雲一個人睡的,秦渺躺上去就會變得很擠。

秦渺走到床邊,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楚碎雲的臉頰,紅紅的,有點燙。

“你發燒了。”秦渺說,“我幫你擦了擦,你還有力氣洗澡嗎?”

“不洗……”楚碎雲現在只想睡覺,嫌棄秦渺的手指把自己弄得很癢,轉過腦袋去。

“行,那我去隔壁睡了,你有事叫我。”

秦渺看了看狹窄的床,最終忍痛決定讓楚碎雲好好休息,自己去另一邊睡。

“嗯……”

楚碎雲鼻腔裏敷衍地發出一聲哼唧,表示自己同意,而後一個翻身,把整條手臂和大腿露了出來。

秦渺本來要出去的,看到他一翻身就幾乎把被子扔在地上,腳步驟然頓住。

然後秦渺幫楚碎雲拉好被子,順帶非常厚臉皮地自己鉆了進去,美其名曰:“算了,我還是留在這裏,盯著你不要踢被子。”

本來還算寬大的單人床頓時變得擁擠,楚碎雲不滿地拱了拱,被秦渺鎖住四肢。

“睡吧。”

楚碎雲早就累得不行,不願與他爭論,眼睛一閉,睡著了。秦渺精神也沒好到哪裏去,房間裏安靜之後,他很快也陷入沈睡。

等楚碎雲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醒來的時候平躺著,身邊沒有別人,可楚碎雲還記得睡覺之前秦渺是死皮賴臉睡在旁邊的。

睡了一覺,現在楚碎雲沒有困意,便從床上起來,準備去洗個澡。結果腳落在地上,居然有一瞬間發軟,差點沒站穩。

楚碎雲黑了臉,強行直起身子,裝作無事發生。

一天之內兩次,兩次中間多少次數不清了,饒是楚碎雲也有點累。不過也還好,和在學校游泳一下午之後第二天的感覺差不多,軟趴趴的,但是能忍受。

洗過澡後,楚碎雲擦幹頭發,走出臥室船艙。

一出門,對面便是一排窗戶,透過窗戶可以看到甲板上的情況,楚碎雲看見秦渺和老弗雷站在外面,應該是在談話。

他移步走過去,推開門踏上甲板。

夜裏的海上大風不止,把楚碎雲略長的頭發卷起來。風與浪的聲音嘩啦作響,所以站在前面說話的兩人並沒有察覺他的到來。

直到楚碎雲已經來到秦渺的身前,秦渺才略有些意外地轉過頭來:“你醒了?”

老弗雷發現楚碎雲的到來,立即停下剛剛和秦渺的談話,對楚碎雲點頭示意。

“你們在說什麽?”楚碎雲隨口問。

“沒什麽。”秦渺並未正面回答。

老弗雷則直接告辭:“那我就和您言盡於此,您和楚先生說話吧,失陪了。”

說完,這個風度翩翩、脊背挺直的老人毫不留戀地離開。

楚碎雲自然品出他在故意避開自己,心裏不太得勁兒,可也不能說什麽。楚碎雲垂眸片刻,把雜念拋到腦後,轉而問秦渺:“我們什麽時候到花蛇島?”

“還有三天。”秦渺說著,晃了晃手裏的煙,煙灰沙沙,明滅閃爍中撒向大海。

楚碎雲又問:“那我們要在花蛇島呆多久才能回去?”

秦渺蹙眉:“盡快,幾天吧。”

楚碎雲放心了,把視線從秦渺身上移開,投往浩渺的大海,出神片刻。

秦渺沒有去吸手上的煙,應該是覺得這根來自老弗雷的煙太廉價,過分刺激,不合口味。

兩人沈默片刻,最終楚碎雲還是沒忍住,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麽,我不能知道嗎?”

秦渺一頓,笑笑:“不是。只是你沒必要知道。老弗雷說冬想要我的助力,在跟我談條件,一些令人頭大的麻煩事。”

好吧,這件事楚碎雲的確沒有興趣,讓秦渺一個人頭疼就夠了,因此他不再問。

站了一會兒,風越來越大,秦渺把煙隨手按在欄桿上按滅,捏著煙屁股,一攬臂,將楚碎雲圈進懷裏。

“走了,回去睡覺,冷死人。”

對於秦渺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楚碎雲本來有些抗拒,想掙紮一下,轉念卻想到兩人什麽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個遍,攬肩搭背這種程度簡直小兒科,拒絕反倒顯得矯情,便老實靠在秦渺身旁,被帶著往前走。

回房間的路上,楚碎雲忍不住去想,自己現在和秦渺這樣算什麽呢?緊急避難麽?因為彼此都陷入了被動發熱,不得不互相幫助,所以暫時維持著身體關系。等事情過去,兩人又是毫無關系的獨立個體,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這才是對的吧,畢竟秦渺就是因為不能標記Omega,才選擇和不用負責的自己上床。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時候,也是用這句話勸的秦渺,所以對秦渺來說,兩人如今的關系,就是短暫的、隨時可以毫無負擔結束的。

那自己也應當學著灑脫一點,不需要去考慮未來的事。

在此之前,楚碎雲沒有和任何人有過親密的關系。屬於優性Alpha的理智讓他在少年時代一直都是模範生。他的人生規劃大約是在大學時期認識一個可愛的Omega,兩人談幾年戀愛,到了年紀結婚再完成終身標記,過幾年會生一兩個孩子。沒有意外的平靜坦途,一眼望得到頭,沒什麽值得期盼的,也沒有驚喜。

沒想到還未踏入大學校園,就遇到這麽一場始料未及的意外,楚碎雲一邊告訴自己,就當是一場狂野的夢,回到雲國的那一天就是醒來的時候,自己可以繼續自己的生活,當作什麽也未發生。一邊又隱隱地預感到,這場夢帶來的影響可能會曠久持續,並不會因為他和秦渺回到雲國而消失幹凈。

“發什麽呆?”

不知道什麽時候,秦渺已經帶著楚碎雲站在了房間門口,看見楚碎雲楞楞的,不禁出聲提醒。

楚碎雲回神,看到秦渺眉眼間什麽都不在意的狂傲、萬事不纏身的不羈,沒來由的心裏一酸。

“啊,沒,可能是睡迷糊了。”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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