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中，兩個人都靜默地看著前方，各有所思。

後來是林小冉先開口。

“沈懷瑾，你不管不顧把我帶回來，就不怕曲深深再自殺嗎？”

「自殺」二字，就像是一根刺一樣，深深地紮在他的心上。

“下車。”

他不願意提關於曲深深的任何事情，起碼現在，他心中只有對剛剛看見的那一條動態，他才明白，原來他已經喜歡她喜歡到不願意看見她跟任何男人有任何接觸。

林小冉沒應，對他剛剛說的話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自顧自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餵，沈懷瑾。你松開我，我自己會走。”

「砰」地一聲，沈懷瑾把她拉出去，大力關上門，那聲音震耳欲聾，差一點蓋過林小冉說話的聲音。

她被硬生生嚇了一跳，下意識閉上眼。

沈懷瑾徑直拉著她進了門，才一把松開她，林小冉差一點跌倒在地上。

“呃……”

剛剛被他捏住的手腕，此刻隱隱發痛。

她低悶一聲，用手握住，沈懷瑾看她那樣子，眉頭緊鎖。心微微有些刺疼。

走上前，再一次抓過她：“沒事吧？”

“不用你管。”

林小冉甩開他的手，沒有像剛剛那樣再握住刺疼的地方，怒目瞪著他：“沈懷瑾，你現在把我帶過來沒有任何意義，是，只要你想，你大可像之前一樣把我關起來，但是我的心不在這兒，就算是你把我關到老死，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林小冉！”

從見到她開始，他就一直在忍，她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無數把鋒利的尖刀一樣，刺的他一顆心千瘡百孔。

忍，再忍。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柔：“我只是想跟你好好在一起，小冉。”

他說：“我只是想好好跟你在一起，我們以前就沒有好好在一起過，都這麽多年過去了，難道這些天來我的努力，我的期望，你通通都看不見嗎？你就真的……放得下從前嗎？”

“從前？”

林小冉最不想提到的，就是從前。

腦海中唯一想著的，就是孩子，生病的女兒，從未得到過父愛的兒女。

那是她這輩子都無法彌補的缺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痛。

“是，小冉，以前明明你是愛我的，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說到這兒，沈懷瑾就像是忽然間想到了什麽，連忙抓住林小冉的手腕，帶著她往某個方向去。

“沈懷瑾，你要做什麽？從前是從前，你也說了，那是從前喜歡你，呵，你一個大男人，也相信愛？”

再深的愛，在那樣的磨難下，誰還敢？

她怕了，真的怕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兩個孩子能夠好好地活下去，健健康康的。

這就是她唯一的渴求。

“林小冉。”

此刻，面前多出來一個坐墊，而隨著沈懷瑾挑眉的動作，她的視線轉移到前方去。

這才看見，有一塊靈位，就擺放在面前。

上面還非常清晰地掛在奶奶的照片。

林小冉幾乎立馬雙腿就變得軟了，差一點就原地倒下去，若不是沈懷瑾扶著她，現在早就支撐不住了。

“小冉，你當著奶奶的面說。奶奶在這兒。”沈懷瑾指著面前的靈位，說：“奶奶在世的時候，就希望我們兩個好，也是你親口告訴奶奶，說你愛我的，不是嗎？”

林小冉被震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奶奶那慈祥的笑，此時此刻就好像就真的在眼前一樣。她甚至還能想起奶奶在世的時候，對她千般好萬般好的樣子……

之前在美國，看到奶奶去世的消息，她也著實傷心難過了一陣子，但是為了肚中的兩個孩子，她強迫自己不要去關註，害怕一不小心孩子就給流產了。

她幾乎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沈懷瑾身上，才得以站穩。

“奶奶她……”

“你走後，奶奶就一病不起，醫生說之前她就已經檢查出來是癌癥，後來住進醫院沒多久，人就走了。”

“奶奶走的時候，都還念叨你的名字，說我們沈家對不起你，說要是她早知道你……當初寧願不要孫子，也不要逼我們兩個結婚。”

“奶奶她……”

“可笑吧？”沈懷瑾自顧自地嘲諷一聲，抱緊她，說：“我當初也沒想到，奶奶千方百計想讓我娶的人，竟然有朝一日，我真的會愛上。”

沈懷瑾的話，一句一句，逐漸滲透進她的心臟。

每一句，都令她心如刀絞。

愛？

愛嗎？

她像是被戳中了什麽痛處一樣，用力推開他。

“小冉！”

沈懷瑾還想靠上去，卻被她攔住。

“你別動！”

林小冉邁著步子往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子，盡量讓自己不那麽激動。

一只手捂住胸口，等氣息趨於平穩了，才盯著他：“沈懷瑾，如果你的愛是那樣，那我寧願不要。”

如果早知道他會狠心到要取她跟孩子的性命，她就算是單相思一輩子，也不會走進他的生活。

“小冉，對不起。”當初，如果他能早一點趕到，或許她就不會開車出去了，也就不會有那一場意外發生。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林小冉呵地笑了一聲，不再敢看奶奶的靈位，勾著腰離開這裏。

沈懷瑾也跟著她一塊兒走出去了。

林小冉抵達大廳，才覺得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沈默，良久的沈默，兩人皆是坐在沙發上，好半天沒有出聲。

後來，是沈懷瑾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屋中的沈寂。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是照顧曲深深的人打過來的。盯了兩三秒，直接給掐斷了。

可是沒多久，鈴聲又響起了，也吸引了林小冉，但她的餘光剛跟他撞上，就立馬轉開。

沈懷瑾眉頭一沈，靜了一小會兒，咬著薄唇，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

幾乎是電話剛掛斷沒多久，有人從外進來。林小冉轉過頭去，就瞧見沈浩歡快地叫著「爸爸」跑進來了。

當視線跟她撞在一起，笑容僵在臉上。

“林阿姨。”沈浩下意識叫了一聲。

沈懷瑾收線，看了兩人一眼，邁著長腿信步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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