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由於現在美國的報稅季，故而李雷這家小型財務公司非常冷清，完全可以用門可羅雀來形容。

但是無論是李雷的秘書藍丁漢太太，還是手下的兩名雇員羅賓遜和加西亞都乖乖地準點來上班了。

倒不是美國人有多麽熱愛工作，而是李雷給的薪酬福利還算不錯的。

就基本工資來說，以三人的學歷和能力來說，已經算是頂薪。

而福利方面，李雷這裏不僅提供餐補、交通補貼，還有茶水間不限量的咖啡和點心、水果供應；同時李雷為員工購買的醫保不僅針對員工本人，還惠及員工的妻子和兒女；最重要的是，李雷為員工還購買了牙科保險。

美國牙科可不便宜，不少人會因為公司提供牙科保險而高看這公司一眼，李雷的公司也是如此。

當然，李雷如此大方可不是因為他是做慈善的，本質上，李雷還是一名剝削他人的資本家。

美國是個商業社會，是非常鼓勵消費的。

你將錢都存在銀行裏或隨身攜帶大量現金，那麽你要麽被財政部認為是“洗|錢”

的，要麽就是被緝毒局認為是“販|毒”

的。

反倒是你大量消費、超強消費，不僅信用卡公司有優渥的折扣和積分返還，美國國稅局到了報稅季還會給你退稅。

而李雷剛好要通過這個途徑將自己一部分灰色收入變成合法收入，所以他的財務公司就成了哥譚市的一個小小的奇葩。

只是這朵奇葩也就小範圍知曉，入不了那些大人物的眼。

相對於員工的清閑，李雷還是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的。

畢竟那些個背景不那麽幹凈的公司，每天都有很多專業的財務問題需要李雷這樣的專業人士幫忙處理。

李雷的客戶主要以亞裔為主，也有少量的俄裔和東歐裔的客戶。

所以李雷看到一封電子郵件之後，就知道自己要出去一趟了。

這份電子郵件是用臨時郵箱發來的，內容也是一段密碼，除了李雷和自己的客戶明白之外，其他人就算截獲了郵件也無法解讀。

更為重要的是，發件箱用的是臨時郵箱，它只會在互聯網上存在大約10分鐘左右的樣子。

時間一到，整個郵箱就會從互聯網世界裏消失掉，連一滴水花都不會激起。

李雷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和一些必要的文件收拾到公文包裏，然後用電話告知藍丁漢太太，說自己要外出辦公。

而就在李雷打算出門的時候，艾達·王正好從二樓走下來，然後問道：“看你這個樣子是要打算外出麽？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否帶上我？

昨晚休息得不錯，我今天打算了解一下房東現在所住的這個城市呢。”

“我只是去拿一份文件而已。

不過我剛好要去唐人塢，那邊有不少美食餐廳，我覺得我們可以度過一個美好的中午。”

李雷沒有拒絕艾達的請求，然後他轉身將茶幾上的早餐遞給艾達，“很抱歉，似乎有點冷了。

不過我知道這家星巴克的早餐就算冷了也是美味。”

“沒有關心，在我那個世界裏，能有一口吃的就算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艾達接過早餐，開始吃了起來。

“我們那個世界，整個生物體系已經被破壞殆盡，除了少數幾個地區還能勉強生產一些農作物之外，其餘大多數地區的人類只能依靠營養針來維持基本的生存。

即便如此，營養針、人造食物和水都還是配給制的。

當我昨天泡在浴缸裏的時候，我才覺得什麽叫幸福。”

艾達看到李雷有些驚訝的表情，笑道，“我知道你無法想象，但你也不用努力想象。”

“我很抱歉！”

對於李雷來說，《生化危機》只是一款電子游戲而已，但是對於艾達·王來說，這就是他們必須天天面對的世界。

李雷帶著艾達走到車庫，然後兩人坐上了奔馳AMG。

艾達掃了一眼，說道：“你這車改裝過的。

雖然我一直很好奇，但是我卻沒有問。

不過看到房東先生這輛改裝車，我卻不得不問一句了。

房東先生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

如果不是的話，那麽你的車需要改裝成這樣麽？

雖然你這車放在我那個世界是個垃圾貨，但是在這個和平時代，除非有人近距離用火|箭|炮或特制穿|甲|彈，否則一般的手|槍或步|槍是沒有辦法打穿你這輛車的。”

生活在末世的人，哪個不是全能人才？

何況還是艾達·王這樣的特工。

“這裏是哥譚市，是你那個世界的美國所不存在的一個城市。

而這個哥譚市是全美乃至全球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並且這個城市幾乎是完全由黑|幫掌控的城市。”

李雷開口解釋道，“無論是哥譚市的警察、檢察官、政府官員、商人，都必須依靠黑|幫才能活下來。

自然，我這樣的會計師和律師也多多少少和那些黑暗勢力有一些牽連。

特別是，我所服務的那些公司，絕大多數都有黑|幫背景。

我除了幫他們做賬和避|稅之外，還有一部分工作就是幫他們洗|錢。

當然，從法律層面來說，我並不知道他們在洗|錢，我也同樣不知道我在協助他們洗|錢。

因此，我的行為和收入是完全合法的。

但是，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

安全第一！”

艾達·王沒有再接李雷的話，而是看著窗外。

當然，李雷沒有心大到將車窗玻璃放下來，畢竟李雷要去的地方可是哥譚市的下城島。

哥譚市由三個大島和若幹小島組成，然後哥譚縣隔河從東、北、西三個方向環抱哥譚市。

哥譚市的上城島屬於居住區，治安大概算中等。

而哥譚市的中城島屬於商業區，治安比較兩極分化。

比如科波特家族管轄下的鉆石區和時尚區、市政府和市警局管轄下的市政區和金融區都屬於哥譚市治安非常好的地方；可老城區、西區和雷德胡克區就是治安非常糟糕的地方了。

至於哥譚市的下城島，那就完全是一片無人管轄的地方。

代表哥譚市老牌勢力的意大利家族、愛爾蘭家族和代表哥譚市新生勢力的俄羅斯家族、東歐家族、亞裔家族在這裏為了各自的地盤而械鬥不休。

其中唐人塢和唐人港就是亞裔家族的主要控制區域，不過唐人塢主要是老華裔的地盤，經濟情況目前比較衰落；而唐人灣則是新華裔和韓裔、日裔以及越南裔混居的地方，經濟情況比較優秀。

李雷當然不會涉足唐人灣那種勢力混雜的地方，他寧可守著收益較少的唐人塢。

李雷的華裔背景和多年的口碑讓李雷在唐人塢混得還算不錯，當他的車緩慢駛入唐人塢這些有些破舊狹窄的街道時，還有不少人會和李雷打招呼。

只不過這裏的人大多數用的是粵語，少數人用的是諸如閩南語、滬語、湘語等方言，會用國語或普通話的人則是非常少的少數派了。

李雷將車停在一家名為華美大廈的六層樓建築前，這棟樓雖然有些破舊，但還算幹凈。

裝修得雖然有些浮華，但是在這個有點破敗的地區卻顯得格外有生氣。

李雷和艾達·王從車上下來之後，守門的一個瘦子笑著說道：“這不是李哥麽？

今天來找我們豹哥麽？

這幾天豹哥正在念叨你呢。——喲，這漂亮的妹子可是李嫂？

李哥還真是艷福不淺呢！”

“就你嘴甜！”

李雷掏出一個紅包遞給這個瘦子，然後帶著艾達·王朝著頂樓走去。

老舊的電梯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仿佛隨時都會將人從電梯裏丟下去。

到了六樓，這裏的裝修倒有點美國寫字樓的味道了。

李雷徑直朝東邊走去，而艾達·王也默默地跟在後面。

當走到一家名為“華美國際商貿有限公司”

的招牌前，李雷停了下來，然後敲了敲門。

不多時，有人打開門。

當看到是李雷的時候，那人將門打開，李雷和艾達·王走了進去。

“我進去和他們老板談點事，你在外面等會我。”

艾達·王點點頭表示明白，而李雷則朝另外一扇門走去。

“李先生果然準時！”

在另外一間辦公室裏，一個孔武有力的華裔站起身迎接李雷。

“華美國際一直是我們公司的優質客戶，而且我們合作也有這麽多年了，自然我們隨時都要以貴公司為第一優先。”

李雷伸出手和這個名叫豹哥的華裔我了握手，寒暄片刻之後就落座了。

盡管李雷和豹哥都是華裔，但兩人都是那種美國本土出生的第二代乃至第三代華裔了，生活習慣已經完全和美國人無異。

既然是談生意，那麽大家就開門見山直接聊生意。

豹哥將最近的賬冊遞給李雷，李雷檢查完之後，說道，“這批賬冊自然沒有問題，我們會將符合美國會計標準的賬冊盡快提供給你；同時我們也會確保你在明年報稅的時候享受一定的退稅優惠。

只是方先生，你這本賬冊是怎麽回事？

你知道，我們的合約上確保我不會接觸到某些生意。

我雖然不知道這些生意到底是什麽生意，但是我感覺它似乎沒有那麽幹凈。

方先生，你要記住，我不是你的律師，我沒有義務和權力為你保密。

因此這份賬冊請你拿回去，我就當作你一不小心混在這裏面好了。”

李雷將其中一本賬冊歸還給方豹，而將其他賬冊收好。

豹哥尷尬地笑了笑，“是啊，我這邊的手下有幾個新來的，估計他們不知道規矩。”

“規矩，還是知道清楚比較好。”

李雷意味深長地說道，“好了，我就不打攪豹哥繼續做生意了。

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我這邊就回去了。

等豹哥將預付金給我之後，我們就開始為豹哥提供服務。

尾款可以在收到我們的賬冊和服務賬單之後再支付，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方豹也起身和李雷握手告別。

李雷從房間出來之後，帶著艾達·王朝樓下走去。

李雷的臉色有點不大好看，而艾達也露出一絲擔心的表情。

不過兩人知道這裏都不是說話的地方，因此都保持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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