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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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城一路到江寧,康熙一邊接見各地官員一邊趕路,在馬車上過了十多天後,南巡的隊伍終於到了江寧城外。

曹寅在城門外接駕,官兵將路兩邊擋的嚴嚴實實,一點空閑都不敢留,路邊的百姓實在太熱情,稍有不慎百姓就要擠到聖駕面前,到時候驚擾了聖駕可就麻煩了。

路邊擠的都是人,康熙騎著馬帶著大臣進城,還時不時朝百姓揮揮手,曹寅繃緊了精神跟在他旁邊,只想趕緊走完這段路回到織造府。

親民能讓百姓高興,更能讓藏在百姓中渾水摸魚的反清覆明人士憤怒,皇上真是越來越不好伺候了。

皇帝陛下與民同樂,一路樂呵的來到織造府,在此之前,阿哥們已經在織造府玩兒了小半天。

康熙來到之後要見地方官,只帶了三阿哥和四阿哥兩個能夠辦差的兒子,等正事兒談完,如果還有接風宴之類的事情才需要其他阿哥出場,除此之外,他們需要關心的只有怎麽玩。

胤禩出來之前做足了功課,不光有好吃的還有好玩兒的,這會兒正被幾個兄弟圍著給他們講江南的園林風景,暢春園在修建時就參考了南方園林的樣式,不過南北畢竟不一樣,現在能親眼看到江南的園林,如果碰到喜歡的,將來他們出宮開府,還可以讓工部把自己的府邸改成類似的樣子。

南邊的園子比北方精致多了,唯一一次公費修繕宅子的機會不能浪費掉。

江寧織造府很大,在皇帝南巡時充當臨時行宮完全沒問題,胤祈原本想著在織造府裏溜達溜達,然而樂極生悲,當天晚上就因為水土不服趴下了。

好吃的不屬於他,好玩的不屬於他,屬於他的只有兄弟們的慰問,以及熬的黑漆漆的苦藥。

皇帝出行帶著太醫,路上沒發生什麽事兒,到江南地界兒了卻趴下一個,康熙看著蔫兒了吧唧的兒子,只能安慰他說等他好了再帶他出去玩。

其實父子倆都知道,等病好了他們就該啟程回京城了。

胤祈已經很久沒有生過病,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竟然栽在了水土不服上,他以前身體不好的時候去五臺山都沒有水土不服,現在身體比以前好那麽多,為什麽出趟遠門還會水土不服?

康熙安慰了小家夥幾句就走了,胤禛怕幾個小的太鬧騰打擾弟弟養病,早早就讓他們去休息,等他們家汗阿瑪離開之後才進屋在床邊坐下,“你好好養病,四哥回來給你帶些好玩的小玩意兒回來。”

“為什麽不是好吃的?”胤祈下意識問道,猛不丁想起來他們家四哥以前幹過的“帶糖葫蘆給他看看”的事情,鼓了鼓臉趕緊把回憶壓下去,“算了,不要好吃的,四哥自己玩的開心就好,要用心看這裏的園子是什麽樣,回頭四哥出宮開府,要蓋個自己喜歡的府邸才行。”

“好,等府邸建好,裏面的院子隨你挑。”胤禛無聲嘆了口氣,揉揉小家夥的腦袋讓他好好休息,早點把身體養好,府邸建成什麽樣不重要。

第二天,康熙繼續會見大臣,曹寅隨侍在一邊,阿哥們在站在那裏旁聽。

皇帝南巡的目的非常明確,一是巡視水道,二是收攬人心,今年出發的早,來的路上沒有耽擱,巡視水道主要放在回程,現在要忙的就是接見江南的大臣。

江寧織造是個肥差,前朝的時候就已經在江寧地界兒設制造局來供應宮裏的用度,順治年間重新設立織造局,江寧織造、蘇州織造和杭州織造這三大織造共同經營江南一帶的絲綢產業,用民間的俗語來說就是正兒八經的皇商。

前朝的時候織造府是為皇親大臣提供服務的皇商,由提督織造太監管理,順治年間覆設江寧織造府,由戶部派人來管,不過沒幾年就又扔給了宦官十三衙門,直到康熙二年才改成從內務府派人前往江南常駐,官名為江寧織造郎中。

江南的絲織業向來發達,民間許多百姓靠這個生活,織出來的絲綢緞子不光供皇親貴族使用,賣到世界各地的更多,朝廷每年能收幾百萬兩銀子的稅,換句話就是,富商巨賈賺的更多,這中關乎皇帝錢袋子的活計,自然要由皇帝的親信來擔任。

第一任江寧織造郎中,就是曹寅的父親曹璽。

如今的三大織造之中,以江寧織造為首,曹家備受皇恩,曹璽曹寅父子深受皇帝信任,如若不然,曹寅也不至於年紀輕輕就接任江南再制造的職位。

江寧織造府、江寧織造署、還有一個江寧織造局,全都是江寧織造郎中的地盤,江寧織造郎中是五品的官員,如果只看品級,和芝麻大小無甚區別,但是就是這麽個五品小官,兩江總督見了也得以禮相待。

畢竟朝中上下都知道,曹家這江寧織造管的不只是買賣絲綢,還要監視江南地區的各中情況,按照規矩,五品官沒有給皇帝遞奏折的資格,但是曹家父子在江寧這些年,寫的折子比兩廣總督都多。

以前朝廷派欽差來檢查情況,糊弄幾天也就過去了,現在欽差直接住在江南,身上隨時帶著尚方寶劍,看見什麽都能給皇帝報告,這誰受得了啊。

偏偏曹璽是個厲害人物,江南的官員玩兒不過他,只能把小心思收起來,把以前能夠光明正大幹的事情費勁兒挪到地底下,好不容易盼到曹璽病死了,新上任的江寧織造是他兒子,所有人都覺得區區一個毛頭小子不足為懼,然而還沒等他們慶祝,就驚恐的發現這個毛頭小子的手段比他爹還厲害。

皇帝親政之後手段老辣,對親信更是偏心偏到了明面上,怕這個發小在江南站不住腳,又給他加了個兩淮巡鹽禦史的職位讓他巡視兩淮鹽政。

鹽鐵自古就是國家命脈,絲綢生意誰幹都是幹,鹽政可不是誰想插手就能插手,曹寅一人身兼兩職,還都是別人八輩子都求不來的大肥差,可見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曹大人也沒讓康熙失望,這些年在江南幹的風生水起,密折一道接一道的往京城送,在江南官場上,他就是皇帝的眼睛。

皇帝召見本地官員,問的卻不是什麽國家大事,真正的大事平時都有奏折送到他身邊,問了也是白問,倒不如問些瑣碎事情,如此也能看出哪些人對治下百姓上心,哪些人對治下百姓不上心。

閑聊話家常是康熙經常用的手段,他在上面神情輕松,下面的大臣一點也不敢放松,畢竟誰也不知道皇帝接下來問的是“今日米價幾何”還是“這次科舉考中了多少學子”,問道他們知道的還好,問道他們不知道的,回頭肯定要被皇帝惦記上。

胤禛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底下官員的反應,默默的回想他們在幾十年後的下場,這個沒幾年就病逝了、那個年紀太大榮歸故裏、再旁邊的欠了國庫銀子不還被他親自抄的家、再旁邊那個收受賄賂賣官鬻爵被砍了腦袋……

最後的目光落到曹寅身上,很快又若無其事的挪開,他抄曹家的時候江寧織造是曹頫,和這人沒有關系。

他們家汗阿瑪看重的只有這人以及他的血脈,曹頫是過繼的孩子,汗阿瑪自然不會像以前那麽上心,汗阿瑪都不上心了,他繼位後就更不會放在心上。

曹家顯赫了幾十年,平日裏開銷自然很大,再顯赫的家境也撐不住幾次接待聖駕,等到曹寅去世的時候,曹家已經欠了國庫一大筆銀子。

沒錢補上虧空,下場自然只有革職抄家。

冷酷無情的抄家皇帝,回到抄家阿哥的階段,也依舊是冷酷無情。

胤祈身體不舒服,待在房間裏看書來打發時間,曹寅怕他無聊,還特意讓他的兒子過來給他解悶。

比胤禎還小一歲的小娃娃被帶到跟前時,九阿哥神情呆滯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懷疑曹寅不是為了給他解悶,而是想讓他幫忙看孩子。

曹寅模樣極好,他的兒子長的也不差,小娃娃大名曹顒,乳名連生,自小在江南長大,小臉兒水嫩嫩的簡直能掐出水來。

胤祈和他相處了一會兒,很快又將之前的猜測推翻,小連生乖乖巧巧安安靜靜,不說話的時候會和他一起看書,想說話的時候字句清晰陪他說話。

這年頭,這麽聽話的孩子真不多見,比他們家的弟弟們可愛多了。

胤祈想到胤禎風風火火跟在他們屁股後頭的模樣,後怕的拍拍胸口,更加珍惜和別人家小孩兒的相處時間,這個年紀的小娃娃應該還在啟蒙,正好讓他過一把當老師的癮。

光球統待在代碼房子裏看熱鬧,它以為這小子要教別人家小孩兒識字,想著以他的水平不算誤人子弟,索性就任他去了,結果回過神來看他那架勢不是教小孩兒認字,而是教小孩兒寫字,整個統瞬間不好了。

老天鵝啊,這已經不能說是誤人子弟了,這是把人家小孩兒往坑裏帶啊。

就在它試圖阻止即將發生的慘案時,小連生拿起筆姿勢端正的寫了一個大字,兩個統看著紙上的字,臉色如出一轍的慎重。

光球統:好耶,危機解除!

胤祈:為什麽連小娃娃寫字都寫那麽好QAQ~

九阿哥備受打擊,將宣紙收起來決定不要自取其辱,轉而教小孩兒背九九歌,這個不需要寫字,不會暴露他那慘不忍睹的狗爬字。

兩個人留在房間裏一點也不無聊,曹顒是個安靜的孩子,早上過來時被父親叮囑過要好好陪九阿哥玩,九阿哥沒有鬧著出去玩,還教他背九九歌,父親的擔心是多餘的,九阿哥分明是個容易相處的好阿哥。

曹寅如果知道他兒子這麽想,肯定會給兒子講他當年在宮裏當侍衛時的所見所聞,不是他誇張,九阿哥真的是宮裏最難伺候的阿哥,沒有之一。

太子爺夠受寵了吧,但是在這位爺面前依舊得往後排。

九阿哥不只有皇上和兩宮太後寵著,他還有個名為皇貴妃實為皇後的額娘,太子殿下對這個弟弟也寵的不行,這位爺身體不好,敢和皇上對著吵架,當年皇上不小心把他氣病了,那段日子就是皇帝在後宮都擡不起頭。

這小祖宗,難伺候著呢。

越受寵的孩子越不容易成長,九阿哥在宮裏那麽受寵,就算好幾年沒見,他也能想象出這孩子的性子和他當年做侍衛的時候無甚兩樣。

連生是他的長子,又天生不喜吵鬧,小小的孩子在他這個親爹面前都喜怒不顯於形色,兩個孩子在一起,就算年齡差了五六歲,也是他兒子看上去更像兄長。

有事情做的時候時間過的飛快,很快到了午飯時間,胤祈和曹顒一起吃飯,吃完之後歇一會兒然後喝藥,於是又發現一個曹寅派兒子來陪他的原因。

不光他要喝藥,小連生也要喝藥,更重要的是,他喝一碗,小連生喝兩碗。

這麽一對比,碗裏的藥似乎也不那麽難以下咽了。

話說小連生身體也不好嗎?

小小年紀就喝那麽多藥的情況他只在自己身上見過,但是這小孩兒看上去並不像帶病的樣子,難道是什麽他沒聽過的疑難雜癥?

胤祈把碗裏的藥喝完,嘴裏含著蜜餞戳光球統,【前輩,你能掃描出來小連生身上的病癥嗎?】

光球統沈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選擇善意的謊言,【別擔心,不是什麽大毛病。】

何止不是大毛病,那簡直是一點毛病都沒有,它掃描不出來這小孩兒身上有什麽病癥,但是他能掃描出來碗裏究竟是藥還是酸梅湯。

曹寅看上去濃眉大眼,怎麽還搞這中小動作,這是確定他們家傻崽看不出貓膩嗎?

哦,瞧這真情實感的模樣,他還真沒看出貓膩。

此時,康熙那邊,皇帝陛下聽到下人來報,說九阿哥乖乖的把藥全喝完了,挑了挑眉朝曹寅炫耀道,“朕怎麽說來著,小九雖說嬌氣了點,但是待底下的弟弟妹妹向來極好,讓他看到連生喝兩碗藥肯定心疼的不行,這一心疼,就不覺得自己的藥苦了。”

曹寅早習慣了皇帝私底下沒個正行的模樣,如果納蘭容若在,他們倆還能互相訴苦,這次容若留在京城沒有隨駕出京,只有他自己承受皇帝的厚愛,他是真的有點撐不住。

宮裏的阿哥格格們是九阿哥的弟弟妹妹,他家孩子何德何能,怎麽能和阿哥格格們相提並論?

還有,看您這安排的熟練程度,用這法子騙九阿哥多少回了?

聖駕在江寧停了小半個月,康熙接見了許多大臣,還換了便服帶著胤祉胤禛去外面親自感受百姓的生活如何,江南富庶,自從官道通常,商賈來往便利,外出經商的人越來越多。

商賈不只著眼於陸上,搭船出海的也越來越多。

父子三人帶著侍衛在外面溜達了幾圈,然後就準備離開江寧,天氣越來越暖和,馬上就到雨季,再不巡視河道,等下了大雨再巡視就來不及了。

黃河對中原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從遠古開始,這條大河就養活了無數人,同樣也吞噬了無數人的生命,歷朝歷代,治理黃河都是重中之重。

明朝末年戰亂頻繁,河堤多年失修,洪澇災害頻發,大的決堤就有八十多次,已經沒法說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康熙繼位的時候,黃河已經到了不得不治理的地步,再不治理,黃河周邊就真的不能住人了,百姓可以遷移到別的地方,但是沿岸都是上好的莊稼地,難道也荒著不成?

黃河淮河沒法合流入海,運河也受到波及,漕運受阻,影響的不只有河岸兩邊的百姓,更是全天下。

江南的糧食主要靠河道運輸,如果漕運受阻,麻煩可就大了。

在大家夥兒收拾好東西要離開江寧的時候,胤祈終於克服了水土不服,可憐的九阿哥好不容易隨駕來了次江南,楞是在織造府中一次門都沒出過,簡直是聞著傷心,見者落淚。

康熙要巡視運河,車隊沒有按著來時的路回去,而是繞到運河,順著河道前行。

外面悄無聲息開始下雨,胤禛拉上簾子不讓風吹進來,不緊不慢的給弟弟們講歷朝歷代如何治理黃河。

從上古神話到春秋戰國,治水基本采用都是“疏通為主,圍堵為輔”,大禹治水便是如此,將地形地勢熟記於心,然後沿著低窪的地方,以人力硬生生將河道挖開,讓黃河能夠沿著原本的道路入海。

孟子有言,“禹之治水,水之道也。”

所謂的“道”,就是利用水往低處流的現象來治水,黃河淤泥多,將河道挖寬,水就能繼續往大海的方向流,而不是走到半路就決堤。

但是人力畢竟有限,上游不斷的有泥沙沖下來,拓寬河道治標不治本,等到春秋戰國時期,百姓越來越多,住在上游還好,下游的百姓簡直苦不堪言,一旦遇到黃河決堤,身家性命就都保不住,於是,治水又變成了圍堵。

所謂圍堵,就是沿著黃河經過的河道,在岸邊修築堤壩,防止河水泛濫成災。

但是黃河是條非常難纏的河,歷年來頻繁改道,修築堤壩也要追著河道跑,盡管修堤很麻煩,該修還是得修。

據史書記載,大規模治理黃河是從兩漢開始,那是的黃河已經成為地上懸河,不好好治理的話,情況就會和他們現在一樣,年年發大水年年遭災。

東漢永平年間,黃河在河南決口導致河道南移,兩岸無數百姓葬身魚腹震驚天下,漢明帝慌忙派當時的能臣王景到河南治水,不管怎樣,絕對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天底下一共才多少人,黃河決口一次就害了那麽多百姓,多來幾次他們大漢的江山還要不要了?

王景到河南後研究許久,疏通河道、建堤壩、修水門……歷盡千辛萬苦才終於找到好用的法子。

黃河已經是地上河,水裏泥沙堆積,每年進入汛期水量就會暴漲,按照以前的法子修堤壩已經起不到作用。

只是勞民傷財也就罷了,若是勞民傷財還起不到作用,那還不如不給幹。

王景琢磨了很長時間,然後琢磨出個好法子,就是修雙重堤壩,讓黃河的水從裏面堤壩的上游放出來,經過外面堤壩的阻攔,再從下游流回黃河,這樣雖然更加勞民傷財,但是能將河水中攜帶的泥沙留在兩個堤壩之間,河床就不會擡高的那麽快。

此法一出,功在千秋,黃河此後八百多年都沒再有大的決堤。

“四哥,為什麽沒有不用勞民傷財還能治理黃河的法子?”胤祈舉手,小聲問出自己的問題。

這中世間安得兩全法的問題就很煩,為什麽不能兩全其美呢?

“要是有法子,咱們汗阿瑪現在也不至於那麽忙活。”胤祚低聲回了一句,拍拍弟弟的手,讓他繼續聽。

他知道兩漢之後開始大規模治理黃河,此後黃河一直安生了八百多年,直到宋朝開始,胡亂治理不顧後果,這才徹底將之前的大好局面給打破,造成黃河頻頻決堤,原來在兩漢之前,黃河就已經開始作亂了。

接下來宋朝的治水,那簡直是沒法說。

之前的朝代治水是保住百姓,宋朝治理黃河是為了將黃河打造成天險,為了形成抵禦外敵的軍事天險,百姓的死活似乎並不重要,結果非但有害無利,還為禍後世。

金兵攻宋朝的時候,黃河天險沒能起到作用,反而大壩決堤,將沿河全部變成汪洋。

壞口子一帶打開,再想治理就難了。

黃河水患頻發,前朝潘季馴提出束水沖沙法,河道不再往外加寬,而是收緊,利用水流沖過的巨大沖擊力將河底的淤泥沖走,如此來代替人力的挖淤泥。

他們如今治水,繼承的也是潘季馴的束水沖沙法。

胤祈聽哥哥講的出神,他的資料庫中有很多天災人禍的資料,但是之前他只覺得那些是單純的數字,和他沒有關系,但是現在聽哥哥這麽講,忽然心裏堵堵的難受的緊。

那些數字在他看來只是數字,大災真正發生的時候,那些數字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前輩,我們還有多少能量?】

【很快就能給你換個健康的身體了,如果買新書就要用掉一大半,你確定要用?】光球統飄出來,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哥之前說了,他們現在暫時不需要系統商城,所有的能量都攢著給你治病。】

【這話說的,跟得了什麽絕癥似的,聽起來怪怪的。】胤祈含糊不清的嘟囔著,想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問道,【我把整理好的資料抄下來,這樣不消耗能量吧?】

光球統:【!!!】

的確不消耗能量,就是你的手不一定撐得住,按照現有的生產力水平,想讓黃河不決堤,工作量堪比修前朝史書,真的要用手抄嗎?

實在不行的話,咱們用能量買也不是不行,反正能量用的快回的也快,身體健康不健康對他們系統來說並不重要。

胤祈捏緊拳頭,在心中給自己打氣,【這有什麽,全當練字了。】

光球統:【……】

它拿總部大佬的節操打賭,最多抄十頁書,這小子就得哭唧唧跑回來找他用能量兌換專業書。

還“全當練字了”,有點自知之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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