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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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一聲,紅色的棒棒糖摔地板上,碎裂成星星點點的紅鉆。

腳踏地板的鞋,稍微挪了挪,然後腳尖升空,鞋跟懸浮踏空,就像是漫步月球般,美妙又不真實的感覺。腳尖挪動,觸碰到那碎了的紅色糖果,宛如告白的玫瑰花瓣一樣,浪漫而美好。

清水眠是坐在床上,側身吻著五條悟。除了嘴唇兇狠地莽上去,他整個身體都半坐在床上,雙手撐在床邊緣去蹭著唇。

五條悟的手不由從他的脖頸,慢慢滑落到背脊,再到腰部。

- 側出來的腰,有著起伏的凹陷下去的曲線。像是一把重低音大提琴的琴弓,調試得剛好。五條悟的手掌著那彎曲的腰線,像是重低音大提琴手掌著自己此生摯愛的那把大提琴。

清水眠的衣服因驟然的動作,而泛起褶皺。五條悟的大手掌著他的腰線時,少年的襯衫也無意翻了起來,觸及到那手感微涼細膩的皮膚,像是撫摸百年大提琴質感的順滑。

仿佛大提琴手握著琴弓般,五條悟握著那截後腰,四個手指並攏彎曲搭在腰線上,大拇指稍稍別開,滑到少年的腹肌邊緣。

五條悟這時,真的成了一個標準的大提琴手。他手的微動,就像是觸碰了琴弦,琴弦末端的震顫,都快傳遞上去。些微的癢意,令清水眠噗的一聲,差點笑出聲。

他現在嘴唇對嘴唇,微微嘟起的嘴唇,那吹出絲絲的風渡進了另一個人的唇舌裏。五條悟因糖塊香甜的口腔裏,忽然掠過這一縷風,仿佛要順著喉嚨流到胃裏,說不出的暖。

這一點暖,漸漸地,又變成了輕微火燒似的熱。

五條悟的大拇指輕輕滑過清水眠纖薄的肌肉,他體格纖瘦,雖有腹肌,但也有軟軟的肉。比起初見時,隔著衣服,更要好捏。

那根大拇指漫無目的地,又充滿著某種欲一望地胡亂劃著。清水眠感應到那指甲蓋剪得圓潤得當,劃拉著自己的肌膚,更加的癢。

簡直,就像是此前春一夢裏的木棉花再次燒上了身。頭腦更是昏沈,可現在,沒有夢境讓他跌墜到另一個世界,他只能敏銳地感覺著。

整個室內的溫度似乎在逐漸升高,烤得他腦袋不是暈暈乎乎,不甚清醒,所有的感官敏感地落在緊貼的兩片唇上。

綿軟的唇,顫著,膩著,抖動著,竟像是哪裏有活水源頭,慢慢有著晶瑩生津的涎液,互相廝磨,更是不絕的潤濕,也不知從哪張微露的嘴裏生出來的。

這接吻,清水眠是閉著眼的。

一是連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生猛,怪只怪五條悟有時候就出乎意料的迷人,有種吸引人的張力;二是,既然如此,他將錯就錯,幹脆假裝陶醉。

然而,內心實則七上八下。

有的人,別看兇猛,別看果斷,但除了摩擦嘴唇嘴皮。其實,什麽都不會。

這一點,清水眠拒不承認。

他悄悄睜開了眼,想要觀察對面的五條悟。五條悟現在同樣合上眼睛,只見他濃長的雪白睫毛,沒有動,像是廊檐枝上凝固的積雪。

下一秒,那眼睛似有所感,睜開。

“呼——”仿佛有風吹動他的濃白睫毛,微微一顫,那凝固的積雪便紛然而落。

那雙空色晴空般美麗的藍眸,映出清水眠的模樣。

一時間,因為緊張,清水眠不小心啜了下那柔軟的唇,下意思含一住了一小塊。嘴上最敏感的軟肉被人啜弄著,讓五條悟下意識一把摟住少年的腰,摟得更深更緊。

雙手撐在床邊的清水眠,一下被帶到他懷裏,失了支撐點,兩只手無措而試探地鉆到兩具身體縫隙間,試圖保持一點應當的距離。

他的手,怯怯地放在五條悟的肩膀上,像極了一只小松鼠雙爪扒拉著屬於自己的樹幹。

而自身露出的一段後腰,卻要被那只大手滾燙炙熱的溫度逼得難受,想要逃離,又有一種在暖室裏被烤地暖烘烘的懶散舒服。

溫熱的呼吸更是起起伏伏,像是潮水反覆拍打著岸邊,下一秒就要洶湧而來,溺斃其中一般。

“……”

“……”

這個吻,好像在往澀情的方面走了呢。

正當二人無言,旅店的窗外綻放了煙花。

已是薄霧般的縹色夜裏,散著綻放的暖色花朵。那煙花劃進黑暗裏,或發藍或發紅,直墜著,顫抖著,給夜色帶來一些光,給黑暗裏一些閃爍的爆裂。

有時一兩個星,有時好幾個星,齊齊飛落,使得這寂靜的夏夜微顫,使得萬星閃耀下,這靜謐的,僅有二人的旅館臥室內,一時迷亂起來。

黑夜裏,煙火騎著奪目的光輝奔馳,把漂亮的花瓣灑遍原野。初現的星群,星光閃爍如愛戀著的戀人的靈魂。

眼角餘光之中,那窗邊飛舞的窗簾,就像輕夢般飄了過來。仿佛蒙上了一層薄膜,清水眠的腦袋迷迷蒙蒙起來,失去了理性的判斷。

該結束的吻,卻兀自纏綿著。

嘴唇廝磨罷了,配合著手上撫一摸的動作,仿佛性質徹底變了。

五條悟的手,劃過清水眠的脊背,像是安撫,又像是音樂家的啟奏。身體深處,宛如按著琴弦,隨著他的動作,而奏響了音樂。

歡愉的,墮落的,糜一爛的。

像是古希臘一場放縱的宴會。

到了最後,清水眠的手無力地攀著,胳膊搭在五條悟的後脖頸上,摟緊,就像是溺水的人遇到救命稻草一樣。

他不斷收著胳膊,摟得越來越近,五條悟少有的傾身配合,兩具身體都傾斜著,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顛倒,只餘下他們兩個人作為參照點,不得已地,肩膀抵著肩膀,身體貼著身體,抵抗著這個世界的崩潰壞死。

因為兩張唇,一個吻,這兩個人完全迥異的世界,似乎兩列脫軌的列車般轟轟烈烈地碰撞在一起,那脫去軌道的車輪產生的激烈火花也在他們體內灼熱著。

突如其來的吻,落下之時,他們兩個人都沒想到,最後會有暖的炭火在燃燒,飄飄欲仙的快樂。

最後,窗外的煙花狂悅似的把夜色的一角照白,好像刺開萬重的黑暗。在那雙蒼藍眼眸映出外面璀璨的煙花時,清水眠的心事仿佛也被照亮。

夜空,煙花驟然耀眼,濺起並逗留了一些乳白的光。也不止這一處。

奇異的舒適感與虛脫感,悄悄彌漫著房間。

清水眠感覺自己渾身有著另類的反應。

而這時,那一小塊如碎冰一樣涼的柔軟,很快地掃了下他微張的唇。清水眠一驚,眼睛瞪得大大的。

只是個試探。很快,攻勢再來。

清水眠即刻用牙齒抵禦。他緊緊咬著牙。

不行,不能再混亂下去。

重重咬了下唇,清水眠迅速找回點理智,清背手拍開那只撫摸後腰的手,胳膊滑落,再次介入兩具貼合的身體之間。他用手掌狠狠推開了五條悟,身子隨之往後一仰,結束了這一吻。

垂眸,偏身,扯過床頭櫃上的衛生紙,他順勢擦了擦嘴,濕潤的水漬順著唇角滴落到下頜。

五條悟看著,面上強作無事,但在雪白白發間遮掩的耳朵尖,透出一種好看的紅色。然後,那泛紅的耳朵尖抖了抖,藍眸閃現一抹得意,似乎在肯定自己吻一技了得。

仔細認真地擦了嘴,清水眠低垂著眼,將紙巾折疊好,遞給眼前不足一米的五條悟。他下眼瞼微微透紅,像是染紅的薔薇色。

……這算是某種事後打掃?

再念及之前的春一夢,清水眠痛定思痛,不要再把他跟五條悟的關系暧昧化。他討厭這樣沒有界限的,註定會患得患失的事情。

“抱歉。”清水眠輕輕擡頭,將手中的紙巾一下塞到五條悟手裏。

“哦?”五條悟擡手,摸了摸下頜,脫口而出,“眠也是初吻?”

“……”

不、不要說你也是,五條悟!我不信!

為迅速打斷這個尷尬的話題,清水眠迅速正色道:“悟,我知道你對我有些誤解。的確,我們小時候見過。但也沒什麽深交。”

五條悟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那雙蒼藍的眼眸,像是湖泊晴空點亮的絢藍。

“意思是,你記得小時候的事,但覺得沒什麽好回憶?”說這話時,五條悟的語氣神情都像個好奇寶寶。

輕輕“嗯”了一聲,清水眠迫使自己看著五條悟的眼睛。

蒼藍的眼眸眨了眨,比起生氣,他更多的是困惑,像是湖泊之上的迷霧,迷蒙而看不清。

可有的話,有的事,不是不說,就不存在。

“比起過去,我更在意現在。”清水眠強調著這點。

頓了頓,他開口道,“而且,我不是你想象的那個人。雖然我也不知道你怎麽想我的,但是,對於我來說,過去並不是很愉快。

“當然,那些都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五條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過去發生了什麽?”五條悟問道。

“……”清水眠費勁地想了想,然後解釋道,“一點不愉快。”

“哦”了一聲,五條悟問道,“是禪院直哉小時候把你當女生貶低的事?”

“啊?”清水眠輕輕皺了眉,誠實地搖了搖頭,“這件事,我沒什麽印象了。”

嘟噥句“什麽啊”,五條悟略帶無奈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似乎自己認了栽。

清水眠沒有餘力去註意他的這些小動作,他陷入回憶。

如今十七歲的清水眠,想起童年的無憂與快樂,會覺得有點吃力。因為他必須迅速翻閱過那些父親在世時,所有的美好畫面,而這,又提醒著他,父親已經不在了。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七歲。”五條悟忽然說道。

清水眠看了看他,想到父親的離世,聲音不免微微的冷:“我真的不記得了。何必執著於過去,五條,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他只記得十歲左右,就餓了咬五條悟臉蛋的那回事。

誰知這句話,讓五條悟冷了臉色。藍眸宛如南極冰原般凍住,凝視著眼前的人。

“這話,不該由你來說吧,我的未、婚、夫、眠。”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在提醒著清水眠目前的身份,與他本來就是一榮俱榮的關系。

對此,清水眠無奈地嘆了口氣。這訂婚關系,也只是當時的權宜之計。

當初是為了妹妹去應對禪院直哉,遭遇了五條悟大少爺的搗亂罷了。他始終認為,大少爺給予這未婚關系,一來是為了報覆自己之前騙他,二來是恣意妄為罷了。

他覺得是時候說清楚了。

“你我都知道,訂婚是為了什麽。像入學騙你以及其他事,是我的不對。所以,如果你高興,這個婚約關系,可以維持下去,繼續拿我當擋箭牌也好,或者當逆反五條家的道具也好,我沒有任何意見。”

目光冷得能殺死所有的活物,五條悟卻怒極反笑了:“哦?”

“你我訂婚關系,沒有實質感情。所以,什麽時候你覺得差不多了,就可以解除了。”在藝能圈內做事,要擅長以別人的利益來說服別人為自己做事,待久了,清水眠用這一套幾分嫻熟。

只可惜,一對上五條悟的目光,滔滔不絕的話術,被噎了回去。在那明澈如極冰晴空的蒼藍眼眸中,解釋只是多餘的。

這家夥,跟傑一樣,怎麽都超級超級喜歡用話兜圈子。

這般想著,五條悟一改平時的不正經,下頜微點,直接道:“你呢?”

“我?”清水眠詫異道。

“你是怎麽想的?”

面對追問,面對那蒼藍的眼睛,清水眠忽然想不到熟稔的話術用語,重覆了一遍“我呢”,慢慢地垂下了眸。

“我……不知道。”奇怪的話語,從他嘴裏吐露出來。

所有的計劃都胸有成竹,可面對那雙凈澈的蒼藍眼睛,他現在就沒法撒謊。

“我記得眠你說過,不喜歡咒術師來打擾你和妹妹的生活。”五條悟靜靜地開口道,“其實有時候我就想,你壓根就不在意自己。”

做他貓貓的這段時間,他看著清水眠每天熬夜寫歌,來回往返在學校與工作之間,一旦妹妹擔憂的問起,就露出從容的笑容。

五條悟當然記得他那個關於幫助他人小小的夢想。這個人,說是為了自己,但從結果上來說,做許多事,都在幫助別人。

“你更在意妹妹桃瀨。”五條悟一語道破。然後,他自胸腔內嘆了口氣,靠著椅背擡頭撓著後腦的頭發,又是不滿又是抱怨地說道:“就,你能不能稍微愛惜下你自己?”

很難說,清水眠現在的感受。

既有因為“你懂我”油然而生一瞬的摯友情懷,也有“偏偏是五條悟”的感慨無奈。

如果是傑的話,他都不至於這麽為難。可因為是五條悟,他虛假的青梅竹馬,目前的未婚夫,五條家的大少爺,這三項,都是清水眠討厭的急於擺脫的事。

雖然,只是對事不對人。

五條悟是普通的,哪怕咒術師也好,如果。就像傑一樣,可以做朋友。可他的身份是禦三家的大少爺,試問,如果讓禦三家任何一家發現了妹妹天與咒縛不死的真相,妹妹該怎麽辦?

成為試驗品,亦或是要挾自己的道具?

這兩種,沒有一種,是清水眠能接受得了。

雖然福澤先生說,自己的父親與五條悟的父母是好友,可經歷三年前妹妹的死亡,以及死而覆生,清水眠不敢再去承受失去的代價。

對此,他也只得無可奈何的微笑了。

也許,自己的個性註定了如此糾結、如此痛苦。

“五條,我不能答應你。”清水眠看著五條悟說道,“因為你不是我的任何人。”

殺人誅心,是他最拿手的把戲。他略略昂起頭,縱然手下把床單抓皺,還是要故作冷漠。

“順便,剛才那個吻,是我嫌棄你煩,封嘴用的。沒別的了。”

頓時,五條悟那雙眼睛,藍得發寒。

·

旅店,夏油傑拎著采購的袋子打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把折斷的椅子。然後,是坐在單人床上,捂臉散發著沈寂氣息的清水眠。

“悟呢?”夏油傑問道。

清水眠雙手捂著臉,沈默良久,搓了搓臉,聲音低沈。

“剛才,被我氣得一腳蹬斷椅子,甩門而去。”

夏油傑“哦”了一聲,慢吞吞地說了一句。

“那這把椅子,就從他下次祓除咒靈的費用裏扣。”

作者有話要說:  雖說要搞修羅場,但相信大家不想看到接下來劇情的時候,滿腦子都在冒問號:???怎麽回事?什麽鬼?

為了讓他們的感情更為流暢合理,我把文修了修XD。下章不用擔心重覆內容,是全新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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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煙花劃進黑暗裏,或發藍或發……一時迷亂起來.

(2煙花狂悅似的把夜色的一角照白,好像刺開萬重的黑……一些乳白的光:原文出自老舍先生的《駱駝祥子》。為符合文意,有所改編。

黑夜裏,煙火騎著奪目的光輝奔馳……愛戀著的靈魂:聶魯達《二十首情詩與一首絕望的歌》。有所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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