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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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二樓廚房抽油煙機運作的嗡鳴, 也擋不住一樓夏油傑爆發的大笑聲。

織田作之助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頭左右看看,因為一直在做飯沒能跟上劇情的實時進展。竈門炭十郎正在客廳裏跟芥川龍之介一起擺餐盤,見狀便道:“沒什麽, 緣一又說錯話了。”

雖然能立刻腦補出自家搭檔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大家都在笑的茫然表情, 竈門炭十郎卻一點也沒有要下去幫忙的意思——緣一是個成年人了, 要學會自己給自己解圍。

竈門炭十郎摸摸跟在自己身邊的芥川龍之介的頭發, 誇獎道:“龍之介把筷子都擺好了呀, 做得真棒。”

芥川龍之介臉頰上泛起一點紅暈, 板起臉努力控制住嘴角上揚的弧度,“還有什麽在下可以幫忙的嗎?”

竈門炭十郎把最後幾個餐盤擺好,“沒什麽事情了, 龍之介去跟小銀玩吧。”

芥川龍之介點點頭, 又轉身鉆進了廚房裏。他先是在站在門口觀察了一會, 才走過去拽拽織田作之助的圍裙, 問道:“在下可以幫忙嗎?”

“我馬上就弄好了沒什麽——”織田作之助說到一半, 看到芥川龍之介仿佛耳朵要耷拉下來的失落表情, 話就在嘴邊一個大拐彎, “你去叫鳴他們快點上來吧, 這麽多客人還在下面磨蹭,看來今天是不想吃飯了。”

織田作之助在圍裙上擦擦手, 彎腰捏了捏芥川龍之介的臉頰,“還沒有我們龍之介懂事。”

就是太懂事了一點,像只不知道休息的小螞蟻總能找到活來做, 又稍微給點甜頭就能把他哄得團團轉, 讓織田作之助不禁有些發愁這孩子以後會不會被人騙, 撞得頭破血流都不知道回頭。

懂事好騙的芥川龍之介聽話地去叫人上來吃飯了, 還不忘替中原中也解釋了一句, “中哥是在下面看店,可能沒有聽到。”

“我知道啦。”織田作之助笑道,“不會扣掉他的飯後點心的。”

芥川龍之介這才放心下來,表情管理一放松,嘴角就忍不住揚起個小小的弧度。

此時一樓不出意外正熱鬧著,五條悟被繼國緣一一句“營養不良”戳到了尾巴根,擼袖子要讓繼國緣一見識一下咒術界(未來)最強的力量,又叫繼國緣一更加耿直的一句“你打不過我”氣得炸毛要跳起來,並最終被繼國緣一一刀蹭破臉頰達成絕殺。

還是被他纏得無可奈何才拔刀出鞘,輕描淡寫力氣都沒用幾分的一刀。

繼國緣一收刀回鞘,一臉真誠地對年輕人重覆了一遍事實,“我都說了,你打不過我的。”

他們是站在差不多相同起跑線上的天才,修行的時間卻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不夠完美的無下限只讓他千錘百煉的刀鋒感受到極細微的阻力,造成的困擾不超過破開一張紙的難度。

五條悟只看見了捕捉不到軌跡的銀光一閃,在他的大腦意識到被攻擊之前,臉頰已經感受到了微微的刺痛。

他摸了摸臉頰的傷痕,腥紅的血色仿佛在他眼底暈開,擴散成近乎於狂熱的興奮。

“再來!再來一次!”

被如此簡單直白地一刀破防只讓五條悟戰鬥欲高漲,不同於在裏側被彎彎扭扭秒殺或是被二葉亭鳴的本相壓制,那是更內在更本質,從存在形態上就不一樣的強大,而繼國緣一的強大是他能【看到】的,是比他走得更遠的人類,但不管究竟差了多遠,他仍能看到對方在前方可以追逐的背影。

——只要自己跑得再快一點,就能追上他,甚至把他甩到屁股後面去。

這樣超越的可能性讓五條悟熱血沸騰,等不及要再挑戰一次繼國緣一的刀,就像他在很小的時候面對比自己更強大的敵人時,越是接近於失敗與死亡,最終勝利的果實就越讓他欲罷不能。

面對著徹底興奮起來要跟他拍爪爪的大貓貓,繼國緣一拒絕得不帶半點猶豫。

“吃飯了。”繼國緣一說道,“你的眼睛還能繼續成長,要按時吃飯才行。”

“吃飯什麽的等會啦。”五條悟不死心地纏著繼國緣一,“就一下,一下好不好?”

繼國緣一搖頭,“不好,隨便對人類動手會扣工資。”他每個月的工資都上交給夫人來管,少了肯定會被追問是不是又做錯了事,說不定還會擔心得睡不著覺。

跟陌生貓貓的快樂比起來,當然還是自家夫人的睡眠質量更重要。

但是見五條悟一臉不甘心,顯然不準備輕易放過他的樣子,繼國緣一認真回憶了一番搭檔教給他的社交小妙招,決定使用緩兵之計,“你要是真的很想打,可以死了之後來找我。”

“……”五條悟不是傻子,看繼國緣一的反應就知道今天沒希望再來一次了,便垮下臉不滿地哼哼了兩聲,踢了踢旁邊蹲著的夏油傑,“傑,再笑就打你哦。”

夏油傑已經被這雞同鴨講貓貓吃癟的場景笑到腰都直不起來,一邊“好的好的”敷衍著五條悟,一邊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我們快去吃飯吧,不然加急打包的烤鰻魚都要冷掉了。”夏油傑拎著大包小包,仗著有五條悟喜歡的點心在手,用力拽了把貓貓的大尾巴,“悟你可得多吃點,看你瘦的,真可憐。”

——芥川龍之介下樓的時候正好聽到了夏油傑的最後一句,他看看寬肩長腿一米九的五條悟,又看看因為真·營養不良又矮又瘦的自己,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的認知出錯了。

直到吃飯的時候,芥川龍之介都忍不住一直去看五條悟的飯碗,看著裏面添了一碗飯,又添了一碗飯,小小的腦袋裏填滿了大大的疑惑。

織田作之助註意到芥川龍之介的反常,低聲問道:“怎麽了?”

平時這個幼崽可是幹飯最積極的一個,像外面流浪久了的野貓野狗那樣有吃的就拼命往肚子裏塞一樣,腦袋埋進飯碗裏吃得頭也不擡。

芥川龍之介咽下嘴裏的米飯,一邊扒飯一邊小聲答道:“沒什麽……”

他的表情可不像是沒什麽,但織田作之助仔細品了品覺得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便道:“好吧,身體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跟我講。”

今天的客人實在有些多,五條悟又是話多活潑閑不住的活躍分子,這邊問一句那邊戳一戳,一點不受剛剛繼國緣一身上吃癟的影響,哪怕飯桌上就他一個人說話也能營造出單口相聲式的熱鬧氛圍。

說實話,織田作之助不太擅長應付這樣的人,也不知道那七拐八繞的腦回路到底通往哪個異次元空間,好在五條悟坐在離他最遠的斜對角,只要不接話淡化自己的存在感,重點受災對象就是五條悟和夏油傑正對面兩位地獄來的獄卒了。

謝天謝地,二葉亭鳴裝修的時候給餐廳選了一張可折疊的兩用餐桌。

平時只有他們家裏人吃飯的時候,兩個大人三個孩子,一張方形餐桌正好能坐下——芥川龍之介跟芥川銀坐在一邊,方便芥川龍之介照顧年紀小還要坐兒童座椅的妹妹。

而要是像今天這樣,晚餐突然加塞進四個人高馬大的成年男性,只要把方形餐桌兩邊的延長板打開,就是一張能招待大家都坐下的長桌。織田作之助剛搬進來時還覺得這個設計有些多餘,他和二葉亭鳴誰都不像有大規模待客需求的人,現在看來是他考慮得太簡單了。

甚至現在大家都坐下吃飯的時候,織田作之助還覺得大長桌都有些小了,六個大人三個小孩就坐得滿滿當當,又不禁慶幸了一下他邀請蘭波一起吃飯的時候蘭波沒有答應。

不然到時候有人坐不下就尷尬了。

蘭波當時跟織田作之助說的是他們有客人不好多打擾,改天會再來拜訪,然後就抓住了早想走又不敢走的北原白秋,笑瞇瞇地表示自己已經跟港口Mafia的好同事約了晚餐。

順便還有直到昨天還在游說他們回心轉意出來玩的荻原朔太郎也一起來,蘭波今天出門前聽人說荻原朔太郎今天在訓練場上獨自揮灑汗水,勤奮得叫同事都嚇一跳雲雲。

畢竟平時的休息日,荻原朔太郎不是在家睡一整天,就是去外面玩樂到深夜。

拽住了北原白秋,蘭波又對他同行的石川啄木和金田一京助發出邀請,“二位要一起嗎?朔太郎肯定也很想見一見北原的朋友,他之還說自己是北原唯一的朋友,結果被北原打擊得差點哭出來呢。”

“明明就是朔太郎那家夥胡說……”北原白秋小聲逼逼,在金田一京助的視角盲區跟石川啄木拼命使眼色——荻原朔太郎不是什麽壞人,熱情豪爽跟金田一京助絕對合得來,但前提是他們沒有對金田一京助隱瞞自己的真正工作。

要知道熱情豪爽的另一面就是大大咧咧,荻原朔太郎有時候又跟小孩子一樣說話不過腦子,一不小心就可能在金田一京助面前戳破他們辛苦維持的偽裝。

而且北原白秋不想金田一京助跟橫濱的黑暗面牽扯得更深了,金田一京助只是個普通人,沒動過刀沒見過血,看到新聞報道的入室盜竊都要緊張兮兮,一旦發生危險沒有任何自保能力。

金田一京助對蘭波的邀請不疑有他,加上一直以來對北原白秋在港口Mafia工作的擔憂,他張嘴就想答應蘭波,卻被石川啄木從中截斷。

“啊呀!今天不行誒!”石川啄木大聲道,搭在金田一京助肩上與蘭波對視,“今天是黑兔亭的開業一周年,我可是預約了特等席位,預定費花了我一個月的工資,不管怎麽樣都必須得去才行。”

“當然啦!”他又一副邀功的樣子對金田一京助道,“我也約了京助的位置,黑兔亭的小姐姐們早就想見一見你這位東京來的博士先生,還說我帶你一起去可以打折呢!”

金田一京助被石川啄木說得臉紅,一想到是在書店裏說這種事情就更加不好意思,羞惱道:“啄、啄木!你在說什麽啊!”

石川啄木坦坦蕩蕩地回答道:“在說晚上去喝酒的事情啊。京助你別害羞嘛,黑兔亭又不是那種店,我們就去看看表演喝喝酒,不過夜的。”

他嬉笑著撞了撞金田一京助的肩膀,又強調了一遍自己一個月的工資已經花出去了,位置也已經訂好了,金田一京助不去就浪費了。雖然金田一京助吐槽他沒錢了還不是要來蹭吃蹭喝,但也確實順著石川啄木的意思,推辭了蘭波的晚餐邀請。

畢竟蘭波只是見了面能打個招呼的前鄰居,石川啄木才是更親近的好朋友。

北原白秋也大度地不計較他和石川啄木丟下自己去跟小姐姐們貼貼,只是道:“之後要請我喝酒,要笑養軒的好酒才行。”

石川啄木笑出了聲,“你可真是……”他搖了搖頭,一副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的表情,一邊爽快答應了下來,“行啊,等我發了工資。”

至於他這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的情報販子什麽時候發工資……

就看他心情了咯。

蘭波臨走前還拜托織田作之助轉交了開業禮物,他買了一支鋼筆,是在市中心專賣店裏才訂得到的進口高檔貨,紮著漂亮的緞帶還有恭喜開業的賀卡,遞給織田作之助時蘭波玩笑道:“這個也花了我一個月的工資呢。”

這句話織田作之助也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了二葉亭鳴,二葉亭鳴把那支刻了一個“鳴”字的鋼筆揣進口袋,笑道:“我會妥善使用的。”

正好替換掉那支超市裏五百日元的黑水筆,雖說他的本體上寫字用什麽筆並不會影響最終使用效果,但用好一點的筆來寫,筆尖摩擦過紙面的感覺截然不同,二葉亭鳴的確會更舒服一些。

蘭波真是送了他一件很不錯的禮物呢。

二葉亭鳴心情不錯地窩在沙發裏,又看了看房門緊閉的客房。

也不知道竈門炭十郎跟夏油傑他們聊得怎麽樣,這都進去快半個小時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正想著怎麽五條悟跟繼國緣一塞在一個房間裏還能這麽安靜,就看見房門突然打開,竈門炭十郎拽著五條悟的領子像抓著貓貓的後頸皮,把人往外一扔大門一關,那叫一個冷酷無情。

而繼國緣一已經非常自覺地自己走出來找地方坐好了,還幫忙按住炸了毛還準備把門也炸了的五條悟,好心地告誡道:“別惹炭十郎生氣,他生氣了超可怕的。”

一個用手斧做武器,能把熊劈兩半的男人,真的沒有看起來那麽溫和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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