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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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集訓隊帶隊的老師剛好也是七班數學任課老師,周老師。周老師年年帶數學奧賽,但是他給普通班上課有個問題,就是大部分學生都聽不懂他的解題思路。林驛橋不在大部分學生之列,他覺得自己的解題思路和周老師有點像,所以他還挺喜歡周老師上課的。

數學集訓隊的五個學生都是男生,來自不同的班級,林驛橋和其他幾個學生也互不相識。據說化學和物理的集訓班裏有女生,只有數學班沒有。

數學特別好的男孩子多數社交能力一般,不像搞運動的男生那麽容易打成一片,林驛橋上了一上午課,就和其中一個八班的男生交談了幾句,還沒認全人——周老師也是除了講解題目什麽都不會和學生溝通的類型,甚至也沒想著讓學生自我介紹或者點個名什麽的。

其實集訓的內容就是周老師拿出往年覆賽的題目讓他們做,然後再講解。他上課也並不系統,只是著眼於具體題目的解決方法——所以周老師奧賽帶得好,可帶普通班時,他帶的班級通常平均成績都很不怎麽樣。

這個教室沒有風扇,就算門窗全開了,還是有點熱。到了十一點以後林驛橋出了些汗,一上午沒喝到水,感覺還是挺口渴的。

十一點五十五分,下課鈴響了,但周老師還沒講完題目。林驛橋忽然看到教室前門有個穿著籃球服的高個子在那兒探頭探腦。他定睛一看,原來是席雨眠。

其他幾位同學的註意力也被席雨眠吸引過去了,只有周老師還在黑板上邊寫邊說,沒發現門口有個人。

席雨眠發現他們還沒下課後,就站在窗外的走廊上等著了。林驛橋低下頭,深呼吸了兩下,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在黑板上。

其他四個同學也就是撇了席雨眠一眼罷了,見他站在外面,便不再好奇。

周老師拖課了十分鐘左右才下課,席雨眠一直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等著。下課以後,其他幾個男生很快就走了,席雨眠見教室裏就剩林驛橋一個人,就走了進來。

他真的很高,但是身材比例特別好,肩寬腿長,他穿著籃球服,手上拿著一個碗和一個水壺,都是林驛橋的。林驛橋慢慢收拾著書包,席雨眠就坐在他旁邊等他。

“你們的題目我都看不懂。”席雨眠努力看了黑板上老師寫的板書,感覺好像天書一樣。

“是挺難,我也很多看不懂的。”

“你也看不懂嗎?”

“沒見過的題型會有點難。”

席雨眠笑瞇瞇地撐著下巴看著林驛橋:“竟然還能難到你呀。”

他笑起來真的很可愛。林驛橋忍不住這樣想,他長得真的好漂亮。

“當然能了,我不會的東西可多了。”林驛橋笑著說。

席雨眠看著他笑,自己也笑。

“去食堂領飯吧。”

從那天起,席雨眠每一餐都要去找林驛橋一起吃。自從他讓林驛橋每天早上六點叫醒自己以後,早餐他也要拉著林驛橋一起去食堂,中午訓練完他就去林驛橋教室外等他,下午訓練完也去等,總之沒有一餐林驛橋是自己吃的。

籃球隊和數學集訓班的人都知道他們哥倆好了。每天早上林驛橋因為太早被拉去吃早餐,七點到七點五十分又被席雨眠拉去籃球場打球,變成了籃球隊編外成員。至於數學集訓班,好不容易熟起來的幾個男生,現在一看到席雨眠站在教室外等林驛橋,都會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告訴林驛橋:“你的席雨眠來找你了。”

數學集訓班的人當然知道席雨眠,席雨眠的外形太出眾太顯眼了,和林驛橋一樣,在各種意義上都是名人。

籃球隊的人更少不得開他倆玩笑,鄒取一天到晚取笑席雨眠:“你說你怎麽回事?和林驛橋粘得那麽緊,你們是不是有什麽**啊?”

“咦?說得你們就不和你同學一起吃飯了?你們倆還每天一起騎單車回家呢!”席雨眠反唇相譏。

“我們倆站在一起,那是烏龜配王八,有什麽可八卦的,你和林驛橋站一起,就是天仙配,你就問問誰不好奇。”

他們當然只是開開玩笑,林驛橋和席雨眠身上完全沒有那種氣質,倆人就算一起走,勾肩搭背,那也完全是哥們式的。只是這個組合真的太有意思了的,才會讓他們不停地想開席雨眠玩笑。

參加了化學集訓班的楊尋雲,和林驛橋一樣在實驗樓上課,倆人的教室隔了一層樓。她知道林驛橋在樓下上課,卻總不好意思下去。有一天她終於鼓起勇氣在下課的時候到樓下去上廁所,順便路過數學集訓班,就看到了站在教室門口的席雨眠。

然後她就看到了讓她極為震驚的一幕,林驛橋從教室裏出來了,看到席雨眠就開始笑,席雨眠看到林驛橋也笑,席雨眠勾住林驛橋的肩膀,倆人就一起走了。

楊尋雲的下巴都掉地上了——他們倆什麽時候感情好成這樣了?這還行嗎?而且林驛橋為什麽能被人這樣勾肩搭背一點意見都沒有呢?楊尋雲印象中,林驛橋和室友關系雖然不錯,可從來沒見他和誰走在路上這麽親密的。

楊尋雲本來以為林驛橋和席雨眠這兩個人就算成了同桌,關系也未必好得到哪裏去,她老覺得席雨眠就是個很笨的體育生,這種學生和優等生怎麽可能變成好朋友?

因為見到這一幕,楊尋雲心情變得有些糟糕。她一點也不希望林驛橋和席雨眠變成這樣的好朋友。她覺得席雨眠不是什麽好學生,說不定會帶壞林驛橋,把什麽壞習慣傳染給林驛橋,或者讓他的成績變差。

晚上回家,她悶悶不樂地打電話對王詩帆說了這件事,誰知王詩帆竟然異常興奮,還問她:“是怎麽個勾肩搭背法?我這輩子還有機會看到誰跟林驛橋勾肩搭背?”

楊尋雲差點沒被王詩帆氣死:“能怎麽勾肩搭背,不就席雨眠整支手臂摟著林驛橋的肩膀,把他往懷裏帶唄!林驛橋一看就是被迫的啊,席雨眠個子那麽高,他都那麽摟著了,林驛橋還能甩開不成?”

“你描述得好像席雨眠強搶民女似的。你剛才明明說林驛橋一看見席雨眠就笑得跟朵花似的。”

楊尋雲無言以對,過了會兒才說:“林驛橋是不是有毛病,幹嘛跟席雨眠那種人關系那麽好?就不怕別人帶壞他嗎?”

“路瑤聽到這話能把你扒了,你說說席雨眠怎麽不好了?”

“他成績差腦子蠢呀,這難道算好?他還早戀呢!高一上學期就談戀愛了。”

“他有沒有談還真是個問題。咱們看一個人好不好,又不光看成績,你要是看成績交朋友,那咱三人也不能變朋友了吧?尤其是林驛橋,他自己成績那麽好,他要是交朋友只看成績比他好的,豈不是沒朋友可交?”

“那就別交朋友呀,讀書要緊,交那種朋友做什麽?”

“你的口氣怎麽像他媽似的,人家媽都根本不在乎。”

“我就是生氣,我就是生氣。”楊尋雲沮喪得都快哭了,“憑什麽我和林驛橋同班了一年都沒說幾句話,他們才認識幾天就好成這樣了?”

王詩帆無語了:“我說你,你說得好像林驛橋跟席雨眠談戀愛似的,拜托,你醒一醒啊!那我要是林驛橋也可以這麽說,憑什麽楊尋雲和我林驛橋同班一年了才說那麽幾句話,王詩帆和楊尋雲認識兩天就好成那樣了?”

楊尋雲本來心情很差,卻被王詩帆逗笑了。

“交朋友和談戀愛能一樣嗎?我都說過了,你是咱們學校唯一有機會和他考一所學校的女生,以後還愁沒機會嗎?難道席雨眠還考得上林驛橋考的大學?他們頂多也就做個兩年室友就各奔東西了。”

楊尋雲和王詩帆說了會兒電話,心情好多了。她回到房間,拿出一張王詩帆給她的林驛橋的照片看著——照片上的林驛橋在球場邊上站著,手上拿著一壺水,正打算要喝。這是上個學期學校宣傳欄裏貼的一張照片,王詩帆被派去換宣傳畫的時候偷偷撕下來給楊尋雲了。

林驛橋林驛橋,可惜他什麽都不知道,假如他知道自己暗戀他,對自己會多看兩眼嗎?

楊尋雲拿著那張照片反覆看,直到發現照片的角落裏,也就是林驛橋背後的那個球場,有個人也被拍下來了。

天啊,這張照片竟然還拍到了席雨眠!而且當時席雨眠明顯是面對著林驛橋的背影,他好像還在看林驛橋。

這也……太晦氣了!

楊尋雲氣得不輕,又舍不得剪掉這張照片,就拿塗改液把後面的席雨眠塗成白色的,這樣她心裏才舒服了點兒。

她也覺得自己這醋吃得有點過分,但是可能不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辦法理解,當她看到林驛橋對著席雨眠露出那種笑臉時的心情。

席雨眠,就算只是林驛橋的室友,絕對也是他最喜歡的室友了。她從來沒見過林驛橋對誰露出那種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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