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戀愛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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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輕心裏一聲冷笑。

江鈺辰總能在關鍵時候找出最隱蔽的一個挖坑點, 一鋤頭給你敲下去,搞你個措手不及下不來臺。

這種人也是蠻神奇的。

長了一副正常人望塵莫及的陰間大腦。

連林姐臉上的笑都僵了一下,節目裏問這種問題, 顯然太不合適, 說得好像人家為了錄節目臨時領個證似的。

“閃婚那太正常了啊。”她打圓場說, “現在的小年輕都這麽看得開,喜歡就扯證, 不喜歡就離婚,我覺得挺酷的。”

“林姐說得也是。”江鈺辰笑著點點頭,仿佛他只是在討論問題而不是故意找茬兒。

“我們是閃婚啊。”時輕笑看著江鈺辰,正面應對他的挑釁, “談了沒多久就被家裏摁頭結婚了,磨合期還沒過呢,不過我覺得, 以經營婚姻為前提的互相了解,才更慎重不是嗎?”

他借用了蘇女士的這句話。

“這話說得太對了。”林姐讚同道, “多少情侶就是敗給了戀愛長跑啊,沒有婚姻那張紙, 多少缺點責任感吧,而且我覺得愛到一定程度才會扯證,有些沒到那份上的, 哪怕家裏人逼著也不大可能領證的。”

“也對。”江鈺辰點頭,“是我沒想到這一層,我總覺得婚前戀愛才是更謹慎的, 萬一雙方不合適也能及時止損。所以我很好奇時輕跟恙哥,你們倆如果了解之後發現不合適,會離婚嗎?”

“人家剛結婚呢。”林姐看不下去了, 笑著提醒了江鈺辰一句。

時輕朝江鈺辰提嘴一笑,“您這問題問得太好了,不過回答之前,容我也好奇一下,咱們什麽時候能吃到你跟嫂子的喜酒啊?”

江鈺辰眉頭微動,時輕這個問題是個考驗下意識的送命題,有一絲猶豫都能讓人解讀出你對這段感情沒那麽看重的意思來。

幸好他早有準備,微笑著回:“我們正在計劃這件事。”

計劃也就是不確定的意思,但給人的感覺卻是他們已經準備結婚了,可萬一以後沒結婚,也留有餘地。

很完美的回答,但時輕沒打算放過他,他玩笑似的說:“您得有個準譜啊不是,要是準備個七年八年的,人嫂子還搭理你嗎?”

江鈺辰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看得出來是在強顏歡笑,“那不能那麽渣,一年兩年的就會有消息了。”

“是嗎,那我得提前祝福了。”時輕又問,“那您謹慎選擇之後結婚,萬一婚後覺得不合適,會離嗎?”

江鈺辰語塞。

這問題繞到誰身上都得塞。

他難為別人的時候肯定沒想到這個問題會砸到自己的腳。

“不好回答是吧,”時輕又轉回剛才的話題,“感情這種事,甭管是閃婚還是戀愛長跑之後謹慎選擇,都不能保證一定會跟這個人走到生命盡頭,著眼當下的感覺與選擇就好了,沒必要考慮之後萬一怎麽怎麽樣,是不是這個理啊江哥?”

他江哥不是很想說話。

這番話,簡直把江鈺辰剛才那番作秀似的敷衍比到了地底下。

時輕特想給自己點讚,他最近沒白瞎琢磨愛情,居然能說出這麽有道理的話,雖然這話好像聽誰說過。

林姐舉起手臂給時輕鼓掌,“說得姐我自愧不如,多通透的年輕人啊。”

一直沒說話的駱寒笑了,“看來我跟項老師得考慮領證了,我們一直覺得沒所謂,有沒有這張紙我們都不可能分開,但現在時輕給了我啟發,婚姻是愛情的升華,某方面來說,它能讓感情變得更神聖。”

時輕非常慚愧,他一個連愛情是啥滋味都不知道的人,靠拾人牙慧亂說一通,居然還給了前輩啟發。

聚餐時間有點長,大部分時間都在配合錄制,但是真正吃東西的時間很短,做好的菜得先讓攝像機吃夠了,等到人吃的時候基本就涼了,再來個話題聊一聊,這一段差不多就結束了。

結束後還可以吃,但殘羹冷炙沒人有食欲,所以根本吃不飽。

好在節目組很體貼,飯後給了一段自由時間,嘉賓們可以休息,也可以在山莊裏逛一逛。這地兒特別大,風景也好,因為有聖誕特別節目,所以游客也不少。

林姐跟他的小男朋友早就迫不及待了,聚餐拍攝結束馬上就跑了。江鈺辰跟女朋友也要出去,他倆好像帶了專業的攝影師,大概是想邊玩邊拍,結束後微博發一組精修圖,又能引發一波話題。

駱寒跟項尋不知道要做什麽,結束用餐後一起往房間的方向去了。

時輕跟高恙漫無目的,跟他們一前一後往房間去。

“寒哥,項老師,你們要喝酒嗎?”時輕想邀請一些人一起喝酒,畢竟長夜漫漫,不找點事做很無聊。

只是不知道別人方不方便。

“好啊。”項尋不是個矯情的人,不會虛頭巴腦那一套,只要別人不跟他假客氣,他從來是欣然接受。“不過我打算先出去拍點照片,可能要晚一會兒,你們倆需要免費攝影師嗎?”

項尋的攝影技術業內聞名,尤其深受各大明星青睞,多少明星花高價請他拍照片,有時候還請不來,免費拍照對時輕來說可是天大的面子了。

不過以時輕對項尋的揣摩,他應該不是那種仗著有名氣賣人情的人,他就是想給他倆拍。

的確,項尋這人不看重錢,高價接受明星的邀請,那是做買賣,明碼標價,他值這個錢。但他對看重的朋友是另一碼事,他給時輕高恙免費,就是拿他倆當朋友了。

既然人家拿他們當朋友,時輕跟高恙也不來虛的,再虛頭巴腦地說一通諸如“這樣好嗎,會不會打擾”之類的客套話,那就太假了,會把項尋這樣的朋友推遠的。

“那可太榮幸了。”時輕胳膊碰了碰高恙,商量說,“這山莊裏雪景挺不錯的,咱拍幾張合照,就當結婚照了唄,老實說,爺爺問你結婚照的事了吧?”

高恙心一動,側目看著時輕。

少爺總能在他意想不到的時候往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戳一下,雖然這家夥每次體察入微樂於助人的最終目標都不是他。

可這樣捎帶手的,一次次的戳,哪怕不是為了他也遲早會在他心裏戳出個情不自禁來。

情不自禁了然後呢?

他有點頭大,同號相斥,糟糕的結局能一眼望到底。

“甲魚湯有致傻的功效嗎?你怎麽還喝遲鈍了?” 時輕擡腳踢高恙的小腿,“問你話呢!”

“嗯,行,咱家你說了算。”高恙捏捏鼻子,又是愁又忍不住揚起嘴角。

老頭不止問過他結婚照的事,還問了婚禮什麽時候辦,畢竟結婚不是光領張證就完了的。

但他都給找借口圓過去了,一對兒假夫夫,能少麻煩一樣是一樣。再說拍結婚照這種事,非得是真心相愛的兩個人才能照出幸福感,裝模作樣別人是能感覺到的。

“當結婚照用?”項尋開始琢磨這要怎麽拍,“你們是想隨意拍幾張唯美的雪景照當結婚照用,還是想正兒八經地拍結婚照?”

時輕說:“就隨意拍吧,不是真為了拍結婚照的,我們倆不太喜歡那種場景擺拍。”

確切說是擺不出來,他倆根本沒愛,擺出來的造型只能很做作。

“啊,懂了。”項尋了解地點了下頭,“你們等一下,我去拿相機。”

“要換衣服嗎?”時輕低頭看看自己今天的穿搭,Twilight提供的一件聖誕提花毛衣,搭配淺卡其色休閑褲,非常的應景。

而高恙穿的衣服也是Twilight提供的,一件卡其色高領的北歐極簡風毛衣,搭配了一條深棕色的闊腿休閑褲,渾身散發著高級的時尚感。

時輕最近發現羊羔子同志可塑性很強,特別襯衣服,是個典型的衣架子,同款的衣服他也穿過,但效果不佳,顯得娘兮兮的。

不愧是破爛兒也能撐起來的帶貨王。

“應該不需要。”駱寒在一邊看著他倆說,“色系挺適合拍夜景,如果想換穿搭的話,可以再配兩套。”

時輕擡眼詢問高恙,“你要換嗎?”

“不用這麽麻煩,反正老頭也不在意咱倆穿什麽。”高恙說。

“那行,就這樣吧,拿兩件外套就行了,外面好像挺冷的。”時輕回房間拿了兩件外套。

衣服都是品牌方搭配好的,不需要他倆太操心,不過他又另外拿了條白色的毛圍巾,適合當拍照道具。

“這個白圍巾選得好,色彩的層次感有了。”項尋找好拍攝地,在鏡頭裏框了框兩位主角說,“你倆就隨意逛吧,我抓拍,不用管我,就自然點逛街。”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條聖誕街,是拍照打卡聖地。歐式建築,門前擺著聖誕樹,有正在下的人造雪,飄在暖調的街燈裏,似滿天繁星。

兩邊建築是一些小商鋪,時輕找到一家聖誕裝飾店,進去挑了兩只麋鹿角發卡戴在高恙頭上試搭。

“居然還挺好看的,我發現你能駕馭各種風格,是不是你整天穿破爛,拉低了你在我眼裏的形象底限?”

“不是,就是能駕馭。”高恙一點也不謙虛地說。他挑了一條紅色毛線圍巾,給時輕圈在脖子上,因為時輕把白色那條給了他,他自己脖子上空蕩蕩的,看著就冷。

“好看嗎?”時輕對破爛審美表示懷疑。

“跟你毛衣挺搭的,破爛審美覺得你特適合花裏胡哨的顏色。”高恙說。

“那是,我能壓制一切艷俗,氣質就是這麽絕。”時輕照照鏡子覺得還行,就掏錢買了。

從店裏出來,時輕又跑去隔壁奶茶店買了兩杯熱奶茶,這個天穿毛衣逛街實在太冷了。

兩人各捧一杯奶茶並肩走在街上,不時對看一眼配合拍照。可時輕感覺他倆這樣挺傻逼,但是也找不出更合適的姿勢逛街,畢竟逛街對象是高恙。

“冷嗎?”高恙忽然停下,用捂過奶茶的手捂住時輕的一只耳朵,“凍得跟蒸熟了似的。”

時輕身體一僵,一股不明來由的熱流從耳朵開始蒸騰,病毒一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輻射到了全身,仿佛真有人把他放進了熱氣騰騰的蒸籠裏,還蓋上了鍋蓋。

起碼八分熟了。

他下意識地猛吸了一口奶茶,企圖緩解一下口幹舌燥的癥狀,但不知道是不是奶茶太甜了,一點作用也沒起,甚至還誤吞了兩顆珍珠,差點沒噎死。

“咳咳……”時輕嗆了奶。

好嘛,高恙心說,少爺繼牽手變木頭人之後又多了一項捂耳朵嗆奶的技能。

“慢點喝。”高恙沒有帶紙巾的習慣,只好用拇指擦掉時輕沾在嘴角的奶茶,“不知道珍珠能噎死人嗎?”

剛剛找回魂兒的時輕又成了一尊木雕。

真是神了,羊羔子碰他哪哪就發熱,他那手是熱得快成精嗎?

“成了!”在前面拍照的項尋喊了一聲,朝兩人比劃一個“OK”的手勢。

仿佛拍戲的導演喊了停,時輕猛地從剛才匪夷所思的狀態裏抽離,下意識後退。

“餵!”高恙一把拉住差點被後面石階絆倒的時輕,將人拉到身前,“魂兒呢,凍沒了啊?”

時輕被高恙握住的手,瞬間又出了汗。

媽的,熱得快精。

“快穿上衣服吧。”在一邊充當臨時助理的駱寒,給兩人遞上了外套。

“剛才幾張拍得挺好。”項尋走過來給他倆看照片,“尤其最後幾張,特別自然,你們看看怎麽樣?”

“我靠!”時輕看到照片後驚了,只想說:臥槽這是我跟高恙拍的?這撲面而來的……濃濃的戀愛氣息是打哪來的?

雖然他沒談過,從顧朝那連體嬰式的初戀裏也沒體會到任何戀愛的感覺,但神奇的,卻在他跟高恙身上找到了。

這自然的,恰到好處的甜蜜……應該是項老師拍照技術太好了吧。

高恙捂他耳朵的時候,擦他嘴角的時候,他明明除了發楞什麽也沒做,但放在項老師鏡頭底下,就肉眼可見的……羞澀。

靠,時輕被這個形容詞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不不,他怎麽可能這麽純情幼稚,他肯定是讓高恙嚇的。

“沒想到會拍這麽好。”高恙特別滿意,少爺看起來像只任人調戲的小白兔……不是,小麋鹿。

“是吧?”他拿胳膊肘捅了下時輕。

時輕正走神兒,被他一肘子推了個踉蹌。

“你大爺!”惱羞成怒的時輕一胳膊薅住高恙的脖子壓到身前,一頓揉搓,把方才無所適從的仇一起報了。

項尋又接連摁響快門,完了說:“你倆打鬧的時候更有戀愛感。”

時輕:“……”

“錄完節目後三五天照片就得了,到時候你們去我工作室拿吧。”項尋說。

“行,謝了項哥。”高恙點點頭。

拍完了照片時間還很富裕,四個人聚集在項尋駱寒的套房裏開啟了宵夜趴。

時輕拖來了行李箱,貢獻了酒水零食,項尋則貢獻了他所有的速食品。

“項哥有先見之明,晚上根本沒吃飽。”高恙笑著說。

“職業習慣。”項尋去廚房借了只小煮鍋,裝水下料,做了一個簡易火鍋,“世界各地的跑,吃不慣當地食物,只能自備。”

時輕長這麽大,就沒吃過任何速食品,他甚至是第一次見自熱火鍋,用一種沒見過世面的目光盯著項尋操作。

這玩意兒能好吃嗎?

半成品食物,那營養還能有?

泡面他也沒吃過,蘇淩嚴格禁止他吃任何垃圾食品,在蘇女士的口中,這些東西可以跟毒|品劃等號。

“你都帶了什麽酒啊?”項尋好奇那一個大行李箱裏到底裝了多少酒。

“我什麽酒都帶了。”時輕打開行李箱給項尋跟駱寒看,琳瑯滿目的酒瓶,像個簡易酒櫃。

“謔,夠豐富的,你還帶了清酒呢?”項尋都樂了,“我就喝這個吧,紅酒什麽的好像不對味。”

“行,咱就隨意喝吧,想喝什麽自己開,高興怎麽來就怎麽來。”時輕把清酒遞給項尋說。

難得四個人挺投脾氣,喝酒的氛圍十分愜意,像是認識了多年的老朋友聚餐。

時輕跟項尋聊得比較多,且隨著喝酒量的增加,話也越來越多。高恙跟駱寒則聽著他倆說,默默喝著酒,再充當倒酒夾菜的服務人員。

自熱鍋裏的食物一起放進煮鍋裏,連同泡面一起煮了,味道居然比飯店裏吃的火鍋味道還好。時輕像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一直在吃,他打算下了節目去超市買幾箱回家天天這麽吃。

四個人一晚上幹掉了整整兩鍋,喝了有小十瓶酒,其中還有將近兩瓶威士忌。

喝之前只是打算小酌,沒想到都喝高興了,結束的時候,四個人都有點頂。

時輕從來沒喝這麽痛快過,他喝酒屬於特別有數型的,就是一般情況下不會允許自己喝多,因為喝多有損風度。通常他跟狐朋狗友鬧,最多喝到興奮那一檔就不喝了,至於過了興奮那一檔是啥樣他不知道,反正他能確定到那程度肯定不能完全自控。

“小羊羔,你酒量可以啊,喝那麽多酒也沒臉紅。”回房間的路上,時輕胳膊從後面搭在高恙肩膀上,下巴擱在對方肩膀,呈一種拖掛的姿勢走著,手還不時戳戳小羊羔的臉。

“沒你可以,一個人喝了半瓶多威士忌,小一斤了。”高恙嘆氣,這家夥喝一般多的時候只是興奮話多,喝特別多了之後居然黏人!

喝到後半段時輕就出現了總想往他身上靠的特征,開始是腿貼腿,胳膊碰胳膊,然後是勾肩搭背,再然後就成人體掛件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難得高興嘛。”到了門口,時輕主動去摸高恙褲兜裏的房卡,他人飄忽忽的,摸也沒個準頭,瞎摸一通。

“……你把門卡放大腿根嗎?”高恙無奈了,摸他屁股他忍了,都快摸到褲門襟了,再摸下去他倆非得在門口幹點什麽才能收場了!

他拍開煽風點火的手,從兜裏拿了門卡刷開門。

那只閑得蛋疼的手,不讓摸大腿又圈上了他的腰。

一進門,高恙就把掛件從身上扯下來往浴室塞,“趕緊沖個澡睡覺,別泡澡啊,泡暈過去沒人救你。”

“不是還有你嗎?”時輕好像沒骨頭似的,離了人站不直流,非要有一部分搭靠在高恙身上,但這行為他自己意識不到。

他藕斷絲連地貼著高恙的前身,人家越推他越往上湊,嘴裏溫熱的酒氣專往人敏感的脖頸處噴,活像個堵良家婦女門的臭不要臉,“要不咱倆一起洗啊小羊羔,我暈了你還能及時搶救。”

高恙掰在時輕肩頭的手緊了一下,垂眼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恙哥直呼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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