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妻管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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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密日記》很快官宣了嘉賓名單,一共四組嘉賓,時輕跟高恙是最年輕的一對兒。

因為沒有拍正式宣傳照,所以高恙沒有公開照片,不過有那段曝光的視頻,大概都知道高恙長什麽樣了,由於太帥,都特別期待他,關註度甚至超過了時輕。

“嫂子是那種會讓人著迷的長相。”梁小天這幾天沒事就扒拉各大網站有關時輕跟高恙的內容,他都快成嫂子粉了,“乍看好像不是特別頂的那種配置,但耐看,有魅力,能引著你往裏陷。”

對於這個形容,時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小助理形容得很對,高恙是個魅力與氣質大過長相的人,他最開始也是看中他身上與眾不同的那點東西。

“目前來看,咱們的期待值最高。”沒有了白昊指手畫腳,梁小天業務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專業,“江鈺辰那組人氣最高,但毀譽參半,主要他女朋友不討喜。”

時輕不關心這個,他一直在想高恙為什麽忽然又答應參加錄制了,這事鬧不明白,他總覺得是自己欠了人家一人情。

他在屏幕上敲著字,給高恙發消息:下午忙不,得去節目組拍宣傳照。

死羊羔子:還行,幾點?

時輕:兩點半。

死羊羔子:可以,地址給我。

時輕:我讓孟陽接你吧。

死羊羔子:有勞。

事說完了,時輕還在敲字:錄制節目地點是自己家,剛好就去我奶給的公寓怎麽樣?

死羊羔子:行,你定。

這下沒字可敲了,時輕摁滅屏幕放下手機,但他總覺得還有什麽話要說。

“輕哥,您跟嫂子怎麽認識的?”梁小天看過節目,知道有這種聊定情史的環節,他得先問問,免得有什麽不能播的。

“約炮唄。”時輕跟助理有什麽說什麽。

梁小天一時沒反應過來,“啥?”

“就是在酒吧認識,本來只是約炮,結果看對了眼。”時輕解釋。

“哦……”梁小天似懂非懂,“聽著還怪奇妙的,但您節目裏不能這麽說,這麽說就炸了鍋了。”

“嗯,我知道。”時輕這點臉還是要的。

下午的宣傳照拍得比預想中順利,或許是因為攝像老師比較專業,指導到位,時輕跟高恙沒有像上次那麽不默契,拍完了看照片回放,居然還挺有夫夫感。

有一張是高恙坐在沙發上,時輕站在高恙身後捏他耳朵,高恙拿著抱枕打他,然後時輕微微一躲。大家都覺得這張拍得尤其自然生動。

“這打情罵俏的感覺真好,你倆這設定就這麽出來了。”指導老師說。

那是,時輕想,他倆一天到晚就打罵了,讓他倆表現親密就不行了。

“要不要錄屏給爺爺看看?”時輕側頭看站在身後的高恙。

他今天化了淡妝,看著比平常精致,但時輕覺得他還是不化妝的時候有味道。

“不用錄輕哥。”攝像師聽見後說,“我很快就能給你原片。”

“那行,謝了啊。”

拍完照就沒什麽事了,時輕跟高恙一前一後走出電視臺大樓,一出去就看見了往這邊走的江鈺辰還有他女朋友。

迎面遇上前輩,怎麽也得打聲招呼。

“下午好啊江哥。”時輕這人臉皮厚,哪怕心裏只想胖揍江鈺辰,見了面還是可以微笑寒暄。

“下午好。”江鈺辰臉皮就更厚了,他笑得比時輕還不見外。

高恙目視前方,沒有要客氣兩句的意思。

“拍得還順利嗎,恙哥好像不怎麽高興?”江鈺辰的視線轉向時輕身後的高恙。

恙哥?時輕心說您倒是挺自來熟?

“他就這樣,面癱。”時輕有意無意地把高恙擋在後面。

高恙不想錄節目,肯定是不想跟娛樂圈的人打交道,人家既然為了他犧牲自己的原則,他當然得處處照顧點,能幫他擋掉的應酬寒暄就擋了。

不過高恙對江鈺辰的冷淡反應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他這人雖然時常掛著一張愛答不理的臉,但他為人處事很成熟,跟他來往並不會覺得這人冷淡或者沒禮貌,反而會覺得他特別通人情世故。

不知道怎麽偏偏對江鈺辰就不通了,比在酒吧臺上還拒人千裏之外。

江鈺辰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一點容易讓人產生錯覺的了然,好像他對高恙面癱的事見怪不怪。

不過他沒再說什麽,牽著女朋友的手告辭,“那行,我們先進去了。”

“慢走。”時輕跟錯身而過的江鈺辰女朋友點頭微笑了一下。

他女朋友是個挺有名的演員,不過時輕一般只對有記憶點的女明星有印象,這女的他見過幾次照片,但完全沒記住長什麽樣,哪怕剛剛面對面站了幾分鐘,分開之後還是記不住。

隨後,孟陽開車,帶他倆去了新公寓。

“老孟,你要上去坐坐嗎?”時輕下車後問司機,“下午沒什麽事了,我倆打車回去也行,你解放了。”

“那必須上去認認門啊。”孟陽最愛湊熱鬧,兄弟搬了新家,那肯定要上去看看的。

“輕兒,以後這裏可以當作兄弟們的聚點啊是吧,我老想有套自己的房子了,沒事跟朋友過去聚聚,但我爸就是不給我買。”

“聚唄。”時輕沒什麽意見,這也是他以前的夢想。

“夠哥們兒!”孟陽迫不及待想看看房子長什麽樣。

樓層在32,電梯入戶的大平層,面積不算太大,也就二百出頭,黑白灰的簡約設計,大氣時尚,像進了藝術空間。

“你們怎麽不挑一套大一點的。”孟陽覺得整體有點小了,不夠玩。

“兩個人,要那麽大鬧鬼嗎?”時輕反而不那麽喜歡太大的房子,他小時候經常一個人在他們家的三層別墅裏,白天還好,到了晚上空蕩蕩的,哪怕燈火通明,他也會覺得他們家看不見的地方都藏著鬼。

“也是。”孟陽四處看了看,開放式的設計,幾乎沒什麽墻,隔間都是玻璃門,所以視覺上很通透,這樣看起來,倒是比別墅的一層顯得開闊。

時輕還挺喜歡這種設計的,因為他們家是歐式華麗風,他就最討厭歐風,而奶奶家是帶點禪意的中式風,待久了就感覺自己已經遁入空門,也不喜歡。

就是稍微有點空。

“買點綠植搬進來怎麽樣?”他跟高恙商量說,“對了,臥室可能給你準備了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歡。”

高恙一個借住的,怎麽都行,“你看著弄好了。”

時輕看了他一眼,他自從見了江鈺辰之後,情緒似乎就不太高,雖然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兩人一起進了主臥,臥室連著陽臺,配有衣帽間衛生間,布局上挺方便。

“你選擇一個臥室吧,家裏有三間,隨便你挑。”時輕走去衣帽間看了看,衣服沒準備太多,外衣大概每人五六套的樣子,都是高定款,是為了出席大場合穿的,另外還有幾套家居睡衣,幾套日常休閑衣服,剩下三分之二的空間由他們自己決定放什麽。

“你確定錄節目可以分房睡?”高恙靠在衣帽間外問。

“也對,他們是全天不停機的。”時輕差點把這事忘了。

好嘛,好容易搬進大房子了,還得擠一張床。

他們剛剛看完房子,何叔便來送東西了,以日用品還有食物居多,另外還有幾套裝飾品,裝飾畫之類的,反正過日子需要的東西都不用他們操心。

“太太聽說你們要在這房子錄節目,特意讓我去買點裝飾,如果不喜歡可以換。”何叔一邊指揮人搬進搬出的,一邊跟時輕匯報。

“您看著買就行,有綠植嗎,大棵的那種?”時輕問。

“綠植沒有買,得征求您的意見,畢竟需要人養護。”

何叔那意思,活物不一定養得活,家裏有保姆傭人幫忙看管,這裏得靠你們自己。

“綠植不是都好養活嗎?”時輕沒什麽概念,“買吧,不就澆水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它們喝的。”

何叔張了張嘴沒說話。

房子算是準備妥當了,老太太能幫助的部分也就到此為止了,以後家裏開銷都得靠時輕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立空間,他忽然有了生活的熱情,沒事的時候就會考慮給家裏買點什麽,哪裏怎麽裝飾一下比較好,這些小樂趣很提升愉悅感。

開拍前兩天,導演安排嘉賓們一起吃了頓飯。

除了江鈺辰跟他女朋友,時輕只對其中一對兒夫夫有印象。夫夫其中之一是個大腕兒演員,叫駱寒,三十來歲就混成了戲骨,屬於成熟型的帥男人。他對象就特野性瀟灑,跟高恙一樣是一頭長卷毛,但比高恙還長,是個攝影師,兩人曾經合作拍過一檔旅行綜藝,還有幾部電影,圈裏有名的夫夫拍檔。

不過他們不怎麽在公眾視野出現,所以接這檔綜藝還挺讓人意外的。

另外一對兒是女演員跟他的圈外小老公,這一對兒最高調,但時輕沒什麽興趣關註,所以也不是很了解。

導演叫竇樂,也就是那檔旅行綜藝的導演,因為那檔綜藝爆紅,他現在是圈內炙手可熱的名導,但一點架子沒有,穿得也不講究,有文化人身上的那種潦倒氣質。

“今天就是大家一起吃頓開工飯,沒有攝像機,都別拘著啊。”竇導招呼大家吃飯。

“是不是得先喝一杯啊。”高調那位女演員是個大大咧咧的大姐,開場先喝酒。

隨後江鈺辰笑著舉杯附和,“林姐說得對,大家互相敬一杯,認識不認識的,都在這杯酒裏了。”

雖說是互相,像是朋友喝酒那樣,但江鈺辰很懂論資排輩,先敬了最大咖駱寒那一組,然後是女演員那一組,最後才是時輕這一組。

論資歷時輕得敬他,所以他提前站起來,放低酒杯反客為主地敬了江鈺辰,“前輩客氣,我代替我對象敬您跟準嫂子了,他不喝酒,二位多擔待。”

高恙心裏一動,放在酒杯上的手指微微卷縮。

“是嗎,那是我走眼了,恙哥看起來真不像是不會喝酒的。”江鈺辰看著高恙說。

“不是不會,是我不讓他喝。”時輕開玩笑似的說,“我家裏我說了算。”

不會不會,就是不跟你玩兒。

江鈺辰看著他倆笑得意味深長。

時輕一開始覺得江鈺辰是針對他,但從高恙對江鈺辰的反常態度分析,他倆怕是有什麽前塵舊怨。

不過這不是重點,江鈺辰這種沒事就挖坑找事的舉動已經惹到他了,甭管他是針對誰,在他這都過不去。

高恙嘴角揚了一下,放在杯子上的手老老實實收回,擺明了要當一個妻管嚴。

在坐的都看著他們仨,都是人精,看得出來他們之間有事,不過都只當不知道,只是隨著時輕的“玩笑”笑了起來。

這一笑好像就邁過了不熟的門檻,隨後大家都很自然地開始吃起了飯,熟悉的開著玩笑,不熟悉的憑眼緣互相交流。

時輕咖位最低,按照排位轉了個圈,他剛好靠著駱寒的對象項尋。

項尋一直沒說什麽話,卻忽然隔著時輕的後背對高恙說了句:“高恙是麽,我聽過你唱歌兒,唱不錯。”

“謝謝,我看過你的作品,挺喜歡的。”高恙以前知道這麽個人,項尋在gay圈裏,在攝影圈裏都挺有名。

兩個人就跟說著玩兒似的,互相搭了一句就沒再繼續說什麽。他倆都是那種不做作的型,不會為了刻意聊什麽找話題,碰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是不是自己想來往的人。

而被排除在外的時輕並沒有覺得尷尬或者哪裏不對,他反而覺得挺舒服,兩個隨性的人在這樣的場合裏碰撞,格外讓人心情愉悅。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高恙在他心裏的魅力值好像又加了那麽一點。

“高恙也是唱歌的啊?”林姐隔著他家小對象跟高恙時輕說話,“是什麽類型,酒吧歌手嗎?”

“是林姐,唱搖滾的,兼職隨便唱唱。”高恙說。

林姐:“那你倆類型不一樣,平常在家不會因為專業上的事吵架嗎?”

一個搞小眾搖滾的,跟走流量的流行歌手,怎麽看都不在一個調上,而高恙跟時輕兩個人也給人這樣的感覺,估計大家沒少好奇他倆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不吵這個,”時輕接話說,“他壓根兒看不上我的歌,我們倆根本不談這方面,都知道談了估計要離。”

把林姐跟他對象逗得哈哈笑。

“你們這一對兒肯定有意思。”林姐有點喜歡他倆了,本來他挺看不上時輕這樣的小流量,“我都迫不及待看節目了。”

聚餐後半段氣氛還不錯,大家都挺會聊天,互相簡單了解之後就知道該聊什麽。

結束時大概九點多,因為時輕的司機晚上出去浪了,所以他倆沒車,從酒店出來就沿著路邊走,誰也沒說要打車還是幹什麽,就這麽自然的走了。

“晚上謝謝了。”走了一會兒後,高恙忽然對時輕說。

時輕正專心走馬路沿兒,沒擡頭,“你想知道那天江鈺辰跟我說什麽了嗎?”

“嗯?”高恙不知道他怎麽忽然說起這個。

“他說他跟我認識,問我記不記得他,我楞是沒想起見過這人,後來一聊,他去過我成人禮。我成人禮人太多了,三分之二都是沖我爸不請自來的,我就知道他根本沒見到過我。”時輕走著走著身體歪了一下,站穩之後又繼續走,“就這點事,他就能給我挖一坑讓我跳,我一氣,當著記者的面沒讓他下來臺。”

高恙稍微一琢磨大概就知道是什麽事了,難怪後來那段沒有流出來,曝光了江鈺辰臉沒了。

“他除了給我挖坑,大概還有巴結我的意思,他可能以為我會真記不得,他半真半假的那麽一忽悠,以為我就會信以為真,然後心裏會對他過意不去。這樣他既能在記者面前黑我一個眼高於頂看不起人,或者背靠資本什麽的,又能借此跟我攀上關系。”

時輕不屑地笑了笑,“我確實不記得,但我能一眼看穿他不是我們圈子裏的人,知道為什麽嗎?簡單粗暴點來說,就是他家家底兒不夠,沒有頂級富二代的氣質,是個心氣兒高但又自卑的小人,這種人根本進不了我們的圈子,我們圈子裏的人甭管是不是那塊料,都挺自信。”

高恙一笑,換個人來講這些,他可能會覺得這人在裝逼或者炫耀,但時輕卻不會。他這個人從頭到腳就沒有裝的成分,他很真實,說這話反而帶著一點自嘲的喜感。

“這種錢堆起來的優越感雖然挺可恥,但也算是高他一等,高一等的人看低一等的人,那非常容易看穿。”時輕說到這才側頭看著高恙說,“扯怎麽多可能不太恰當,我想說的是,江鈺辰這種人,也就只能糊弄一些不如他的,能看穿他的人自然看不上他,沒看見剛才吃飯到後面,大家不怎麽跟他搭話嗎?所以根本不用把這種人放在心裏占地方,甭管因為什麽他都不值得。”

高恙心裏一動,歪著頭看了時輕好一會兒。

時輕被他盯得有點不好意思,“不用太感激,我是看在你配合我錄節目的份上,不想你一整季都不痛快,況且我也不喜歡江鈺辰。”

“嗯,謝謝。”高恙轉回視線,嘴角揚了起來。

他現在好像沒那麽討厭錄這個節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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