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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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對新人靠得再近一點哈……哎對,再近一點……不是,你倆是不是太緊張了?笑得舒展點啊!”

攝影師就沒見過拍結婚照拍得這麽強顏歡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拍離婚照。

時輕也是無奈了,十多分鐘了,他笑得腮幫子累了,抻得脖子也僵了,這攝影師他還想怎麽著?

結婚證上兩個人都在框裏不就行了,還非得臉貼臉嗎?

“不好意思啊師傅,第一次拍,沒經驗,再來幾次。”高恙一邊道著歉,胳膊從身後繞到時輕肋下,輕輕一撓。

“……哎呦我操!”

時輕怕癢癢,這一下就笑得停不下來,但他笑也沒耽誤打擊報覆,伸手去撓高恙的腰。

高恙也沒繃住,笑噴了出來。

哢嚓哢嚓!

攝影師接連抓拍了幾張,雖然這倆人笑得形象全無,但好歹看起來不像是要離婚的。

拿到結婚證的時候,時輕看了一眼就合上了,不想再看第二眼。

倆傻逼。

倆穿著情侶軍裝互相撓癢癢的傻逼。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暗了,高恙站門口,看著時輕把戶口本甩給保鏢,一幅豪門爽文男主的架勢。

但不知道是因為此時落日沒了餘暉,整個世界即將陷入黑暗,還是少爺著睡衣拖鞋略顯可憐,他的背影看起來有點落寞。

“去我家吃飯?”等保鏢離開,高恙站他身後問。

其實老頭再三囑咐讓他一定帶時輕回家吃飯,畢竟已經是合法夫夫了,又是頭一天上門,肯定要坐下來吃頓飯的。

但高恙不想勉強人,少爺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好啊。”時輕正好沒地方吃飯,顧朝孟陽都被家裏人叫回去吃飯了,在這個被掃地出門又領了證的日子裏,自己吃飯顯得很淒涼。

時輕開著二手奧迪跟高恙回家的時候,高大庸正在廚房忙活,丁零當啷的,聽著像在打架。

門一開,他就扔下廚房的鍋碗瓢盆跑了出來,“證領了嗎,快給我瞅瞅!”

“關火了嗎?”高恙把結婚證丟給老頭,一邊往廚房去。

老頭不是塊過日子的料,菜燒得不咋地,還經常幹燒穿鍋底的事。

高大庸不耐煩:“關了關了,真是啰嗦!”他忙不疊打開結婚證,舉遠了看了半天,美得仿佛自己結了婚,“哎呀,看看這軍裝多精神,倆小子笑得真好啊……小時你快坐快坐,累了吧,馬上就能吃飯了啊,也沒來得及問問你有什麽忌口。”

時輕把疊好的兩套衣服交給老頭,“沒什麽忌口爺爺,我除了姜什麽都吃。”

“你看巧了不是!我也不愛吃姜,咱爺倆有緣分!”高大庸越看越喜歡他這孫媳婦,漂亮又大方,合了他的眼緣。

“……不過小時啊,你這個頭發哪裏剃的這是?”他端詳孫媳婦的後腦勺,沒好意思問是哪只狗啃的。

“我家保鏢啃的。”時輕洗過手來到客廳,看著茶幾上已經端上的幾盤菜,陷入了沈思。

他雖然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但也不是五谷不分,什麽菜長什麽樣他還是認得出來的。可這幾大盤菜他楞是沒看出來原材料是什麽,要麽黑乎乎要麽棕不拉幾的,好像隔夜飯大雜燴。

不,他家隔夜飯也不可能燴出這模樣來。

“我就說這不像正經手藝人啃……剃的嘛!”高大庸從廚房又端了兩盤出來,“等吃完飯我幫你剃,什麽玩意兒挺漂亮一小夥子弄這麽個發型。”

這兩盤菜時輕認得,因為都是涼菜,一盤拌黃瓜,一盤拌西紅柿。

“爺爺您還會剃頭呢?”時輕坐在壓下去就起不來的沙發裏,他覺得這個姿勢吃飯有點困難,但又不知道怎麽調整。

“我什麽不會啊,什麽手藝都會點,小時候高恙的頭都我剃的。”高大庸又端來了一籮饅頭花卷什麽的堆在桌上,摞得小山似的,桌子也被擠得滿滿當當,“等著啊,我再去拿酒!”

時輕從來沒見過這麽豪邁的吃法,又傻眼。

這時高恙遞過來一雙筷子碗,就舉在他眼前,“給你那雙手一點存在的意義,少爺。”

“噢,”時輕因為剛剛從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豪門落到吃飯還要自己擺碗筷的凡人窩,處處顯得迷茫無措,以至於連跟高恙鬥嘴都慢了半拍,“……你都舉到我眼前了,為什麽不直接放下?”

“我都幫你拿碗筷了,為什麽不幹脆裝了飯餵你呢?”高恙拿了只小板凳坐在時輕的旁邊,“別那麽心安理得少爺,這裏是民間,自己盛湯,如果你想喝的話。”

“你……”時輕剛要回嘴,猛地瞥見桌下有一鍋看著像粥但又不是他認知裏粥的樣子的東西,再次陷入迷茫,“噢……”

“你幫你媳婦盛怎麽了!”高大庸拿了瓶珍藏白酒過來,看見孫子指使孫媳婦幹活,頓時不高興了,“你這樣子是怎麽娶上媳婦的?我當初剛娶你奶那會兒,別說端茶倒水盛飯了,她腳都是我洗的!”

這一通吼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時輕倏地一楞,半天才反應過來,高老頭這是在維護他,還是偏疼的那種維護。

這待遇他沒有過,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卻不由心生得意,他朝高恙挑眉,有恃無恐地告狀,“爺爺,他老欺負我,拍證件照的時候他還掐我。”

“你他娘的……”高大庸把酒重重地擱在桌上,瞪著高恙欲罵又止,他成天臟話順嘴就出,從來沒覺得不合適,但當著孫媳婦竟然腦袋一熱,生生把臟話憋了回去,“你,你怎麽能這樣啊你,人小時多麽好一孩子,你欺負人幹什麽!”

時輕長這麽大就沒從別人嘴裏聽到過“時輕多好一孩子”這種話,他聽到的都是諸如這不行那不行你必須怎麽怎麽的這種,聽著就煩躁,就想造家裏的反。

這種被人無條件寵著護著的感覺可太爽了。

再看著高恙無言以對,不得不幫他盛飯的樣子,就更爽了。

吃飯的時候,高大庸頻頻給時輕夾菜,就怕他不好意思吃。

時輕有點為難,他從來沒吃過別人夾的菜,在家裏互相夾菜這種行為是不禮貌的,但高恙他爺爺這麽熱情,他又不好意思拒絕,

嘗試著吃了一口,不好吃也不算難吃,有種特別的味道,他仔細品了一會兒,說不上來是什麽味,就挺親切的,然後又吃了一口,謹慎又迷茫地嚼著。

高恙看在眼裏,暗自好笑。少爺雖然一身少爺氣,脾氣也挺氣人,卻並不招人討厭,客客氣氣的時候甚至挺招人喜歡,偶爾傻楞楞的樣子就更好玩了,正經像個地主家傻兒子。

吃過飯,高大庸拿來剃頭推子,張羅著給時輕剃頭。

時輕其實就只打算吃頓飯,但老頭太熱情了,沒找著機會告辭的就被摁在了小板凳上剃頭。

“可算讓我過過癮了,高恙那小子現在留那破長頭發不讓我碰,我老想給他剃了。”老頭看著時輕的腦袋躍躍欲試,“楞著幹嘛,脫衣服啊!”

時輕還等著老頭拿塊布來給他圍上呢,沒想到人家直接讓脫衣服,登時楞了,“啊?”

這是要脫光了剃頭?

這麽不見外嗎?

他再混賬,在外面玩得再開,也從沒在人前光過膀子,包括家裏人面前,這種不見外讓他十分不知所措。

高恙在一邊掩嘴笑,這人床上的時候浪得找不著北,說扒人衣服就扒,讓他正正經經脫個衣服反而害羞了。

時輕確實是有點害羞,尤其是所有人都在等他脫衣服的時候。

不過他還是很麻利地脫了,因為他看見高恙在偷笑。

你妹的,別落我手裏。

“哎呀,小時到底是講究人家的孩子哈,瞧養得這細皮嫩肉的,跟塊玉似的。”高大庸身邊都是些糙小子,那皮膚又黑又粗,哪裏見過這麽精致的小子,甚至覺得他比一些小姑娘還嬌嫩,登時剃頭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高恙得以免費欣賞了一番少爺的玉質肉|體。

確實上乘,骨架勻稱,不健壯可也不女氣,各方面都舒服得恰到好處,肌肉比想象中大一些,尤其腹肌練得好,比他自己的強,因為他不進健身房。

皮膚是真的好,什麽痘啊痕的完全沒有,燈光下細膩瑩潤,白到發光。

不過看了一會兒他就移開了眼睛,雖然是摸過的,但摸跟看的感覺不一樣,如果這人長得好,那視覺沖擊絕對更刺激。

哪怕知道這人是同類。

老頭剃得不錯,剃完了齊整又精神,但發型卻稱不上好看,就是普通小子的那種小平頭。

不過放在時輕腦袋上就一點也不普通,高恙洗澡經過客廳的時候瞥了一眼,十分驚艷。

淺色的短毛寸,冷白膚色,配上一張玩世不恭的臉,像個壞壞的外國小帥哥,整個顛覆了他原先的形象。

說不上哪種更適合他,斯文單純型,花花公子型,還是這種壞痞少爺型,反正看他的時候是什麽樣,他就適合什麽樣,挺神奇的。

“餵!讓我先洗澡!”時輕看到要去衛生間的高恙,忙喊了一聲。他現在急需洗澡,因為身上全是碎頭發,動動脖子都感覺渾身癢,一刻也忍不了。

“我最多兩分鐘。”高恙說。

“兩分也不行!”時輕跑到衛生間搶地盤。

高大庸不明白兩口子有什麽可爭的,“你倆一起洗不就完了嗎!”

……一起洗那就真完了。

因為高大庸這句話,兩人又客氣上了。

“你洗吧。”

“你先洗!”

兩人同時退出來,看了看對方,又同時擠進門去。

“到底誰先洗!”

兩人異口同聲。

“我先,就這麽定了,不然我把頭發蹭你身上信不信。”時輕低著頭要往高恙身上蹭頭發渣。

高恙趕緊躲開了,“得得得,你先。”

“餵,借套衣服穿。”時輕又把人叫住說,“我要正常的衣服,不要帶那種帶酷炫風傻逼圖案的,不要破的,越簡單越好。”

高恙家的新衣服不少,畢竟是賣衣服的,但就是沒有簡約款的,“簡單的都不是新的,要嗎?”

“內褲是新的就行。”時輕著急洗頭,“對了,有浴巾嗎?”

“家裏都是粗老爺們兒,沒那麽講究,只有毛巾。”高恙指著浴室的置物架,“那裏有新的,洗發水沐浴露分得清嗎,洗面奶是我用過的,先將就著用吧。”

“行了我知道了。”時輕關上了門。

高恙在房間裏看了會兒電影,大概半小時左右的時候,聽見少爺在浴室喊了一聲:“我操!”

估計熱水沒了,老頭可能是忘記上水了。

時輕的世界裏就沒有限熱水這回事,怎麽也沒想到洗澡洗一半的時候會沒了熱水,正洗頭呢,忽然澆了一頭涼水,差點沒當場升天。

他關掉水又打開,再關掉再打開,正琢磨是不是壞了的時候,高恙忽然在外面敲門,他又嚇了一跳。

衛生間沒有幹濕分離,就一道門,他本來就覺得沒有安全感,這一嚇差點蹦起來,“幹嘛!”

“提醒你一聲,太陽能熱水是限量供應。”高恙在外面說。

“操,你不早說!”

高恙:“抱歉,我真心沒想到少爺的世界裏沒有太陽能。”

好在時輕已經洗完澡了,他就是感覺頭發老洗不幹凈,所以洗了好幾遍,最後一遍還沒沖,只能用涼水湊合洗一下。

十一月份的天已經挺冷了,洗完澡出來後,時輕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穿著高恙的一件純黑T,用勞保毛巾擦著頭,來到高恙的房間問:“有護膚品嗎?”

“有,但不是名牌。”高恙指著書桌上的一個收納盒說,“我去沖個涼水澡。”

“嗯,謝……你為什麽在房間脫衣服?”時輕一瞥眼看見高恙一把擼掉了身上的T,視覺受到了沖擊,精神受到了刺激。

拋開型號不提,這人確實是他喜歡的型,瘦而不柴,寬肩窄腰,體脂率處在一個很完美的狀態,身上的肌肉不是健身房刻意練出來的那種,屬於天生麗質型的身材。

手感一定很好。

一想到那天沒好好摸一下,頓時覺得有點虧。

當然,現在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為什麽要在房間裏當著外人的面脫衣服。

“我上大街上脫,人警察叔叔也不讓啊。”高恙有時候覺得這人單純得讓人懷疑,旅館裏撕他衣服的時候也沒見他手軟,“不至於吧您,大家都同性相斥了還得避嫌?”

好吧,確實也沒什麽,時輕只是還不太習慣跟過於奔放的人相處,倒也不是矯情。

“你說得也對。”他擦著頭又掃了一眼高恙的腿,話音一轉說,“但是我剃頭發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好意思看了?”

高恙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兩秒,完事拿起換洗衣服走了,“……行吧,你贏了。”

這一局時輕完勝。

他心情大好,哼著歌從收納盒裏拿出來一瓶爽膚水一盒面霜抹臉,一邊欣賞高恙的房間。

不能再普通的一間臥室,一張書桌一張小床,兩個大衣櫃,房間東西不少,擠得滿滿當當,但是並不亂。

就像房間主人給他的感覺,雖然他整天穿得亂七八糟熱熱鬧鬧,但整個人的氣場卻很淡,淡然,淡漠,蛋疼……總之跟他又騷又欠的外表仿佛不是一體的。

他視線又移到墻邊的小床上,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高恙他們家就兩居室,客廳沙發不能睡,房間這麽擠,沒有打地鋪的空間,所以……他晚上怎麽睡?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中秋節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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