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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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病來得突然，以致於，接下來幾天夏津都低燒不斷。
她回了城南的家，和莊楚菁一起住了幾天，不過一直強撐著沒敗露。
身體倒沒什麽大礙，只是容易發困和疲憊，她不想掃興，兩人依舊照常出門游玩。
從鄰市的風景山回來，次日一早，夏津就跟著莊楚菁出發去看她的爺爺奶奶。
以前兩家住得近，來往也多，後來她們一家移民，兩位老人也搬到了市郊修養，說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來拜訪。
房子傍山而建，風景和空氣都是一絕，仿佛踏進了隔絕人世的森林。
年過古稀，兩位老人仍精神矍鑠，一整天拉著夏津聊了很多話。晚間臨別前，莊奶奶甚至親自下廚做了一桌拿手菜招呼，歡迎她下次再來。
家裏有幾個幫工，老人並不用小輩陪，當晚就把莊楚菁也打發走了。
她們回了公寓，而因為之前一些緣故，莊楚菁對梁煊的真身顯現出不少好奇。
“那個誰還住隔壁嗎？”
“嗯？”
夏津正躲在廚房吃藥，沒反應過來：“誰？”
“梁煊？是叫這個名兒嗎？”
夏津又差點被水嗆到：“唔……在”
見她反應，莊楚菁瞬間了然，心中被驚訝填滿，畢竟她清楚夏津喜歡梁煊已經很久了。
她挑了個委婉的問法：“這是……感覺過去了？”
夏津轉身一口把水喝完，杯子放到水龍頭下沖洗，才道：“嗯，過去了。”
莊楚菁頓時失了興趣，從沙發裏跪坐起來抱她：“那我們一起向前看。”
夏津：“好！”
一周過得很快，莊楚菁臨走前一天，兩人一起去了游樂場。這個季節水上樂園人滿為患，她們很有先見之明只買了歡樂世界的票。
莊楚菁向來是她們三人之中膽子最大的那個，一進園就仿佛打了雞血，專門挑又高又驚險的設施玩。
夏津低燒剛好，加之恐高，便在底下給她拍照等候。
正昏昏欲睡，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轉頭，就看見了同樣驚訝的陳祉青和宋培。
三人同時開口：
“你們怎麽在這？”
“怎麽一個人在這？”
陳祉青先笑：“昨天收到附中的錄取通知書了，出來慶祝一下！”
夏津真心替她高興：“恭喜恭喜！祝賀祝賀！”
宋培幫她補充：“而且沒有靠古箏比賽的加分。”
“也有夏津姐的功勞！”
“哪有，明明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
夏津沒有謙虛，到後期她跟陳祉青的聯系變少了許多，講題的頻率更是大幅下降，這份成績歸根結底還是陳祉青自己刻苦的產物。
陳祉青從包裏拿出一張邀請函之類的東西，遞給她：“之後我還有一場比賽，原本想過兩天再跟你分享這個好消息的，正好票一直帶在身邊，我能邀請你去看嗎？”
夏津欣然接過：“好啊，我還沒看過古箏比賽呢。”
宋培又問了一遍：“你一個人？”
“不是，”夏津搖頭，指著身後的跳樓機，“朋友在玩這個，我等她出來。”
宋培：“我們剛到，正巧遇上，一起玩嗎？”
話音剛落，莊楚菁就拍著胸口從出口走來，一邊念道：“這個還是太嚇人了！”
眼見一個人變成三個人，她楞了楞：“這是？”
夏津逐一介紹，順便說了同行的想法。
莊楚菁沒什麽意見，她反倒怕夏津覺得無聊，現在多兩個人也熱鬧些。
陳祉青捏著地圖研究，隨即指了指不遠處的激流勇進，“去玩那個嗎？”
肉眼瞧過去並不高，還在夏津的接受範圍內，莊楚菁在背後捏捏她的手，眼神似乎在詢問。
夏津：“沒事，這個高度我還行。”
正是下午人最多的時間點，激流勇進前排起了長龍，四人在隊伍中走走停停近半個小時，才終於停在了閘門外。
遠看不覺得高，近看夏津才覺得有些腿軟。她拳頭虛握，亦步亦趨跟在莊楚菁身後，意圖麻痹自己。
宋培最先察覺出她的異樣，等挨近了才擔憂問道：“還好嗎？要是害怕就別去了。”
夏津確實有些不適，但還沒到不能克服的程度，她最怕的就是掃興，便搖頭：“沒事，還行，我閉著眼睛就好。”
“等會兒你坐我身後，手抓緊，別往下看。”
“嗯。”
有了這些話，她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等真坐到船上已經沒太覺得害怕了。
套上雨衣，腳底下引擎開始震動，莊楚菁牽住她的手，夏津順勢閉上眼，心跳得很快。
上坡的進程格外緩慢，好不容易到了山頂，她大著膽子睜開眼往下瞄了一眼，馬上又被嚇得縮了回去。
“哢”一聲，船頭向下傾斜，整個人開始高速往下俯沖，夏津還沒來得及喊出來，濺起的水花就接連落在了她的身上。
莊楚菁還握著她的手，甩掉頭發上的水，笑著喊道：“怎麽樣！害怕嗎？”
夏津根本無暇顧及被淋濕的自己此刻有多狼狽，同樣大喊：“爽！”
“那我們去玩鬼屋吧！”
“……”
比起頭發，四人的衣服和鞋子濕得不多，幾乎是可以忽略的程度。而有了莊楚菁的提議，待擦幹頭發，一行人就開始趕往鬼屋。
天還大亮著，“醫院驚魂”門前人流稀散，沒幾秒就買上了票。
宋培走在最前探路，莊楚菁善後，陳祉青和夏津被夾在中間瑟瑟發抖。
進門的一條甬道很開闊，除了音樂有些陰森，一切看起來還算正常。
等拐了彎，前頭的路突然變得狹窄起來，燈光在頭頂明明滅滅，墻上濺滿了逼真的血跡。
宋培走得又快又穩，前頭的陳祉青緊緊跟著他，兩人因此落後不少。
夏津正貼著莊楚菁碎碎念，突然，就感覺自己的腿被什麽東西抓住了，涼颼颼的。
她的臉在黑暗中“唰”一下白了，尖叫著甩腿意義擺脫那只手，身體瘋狂後退抵著墻，見狀的莊楚菁卻靠在她身上笑得發抖。
然而，夏津這一聲叫算是徹底驚動了附近的npc。
先是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鬼追著她跑，又是走到半路突然從天花板上吊下來一顆滴著血的骷髏頭，緊接著手術臺上的嬰兒發出詭異的哭喊……
“啊！！”
聞聲，早已走遠的宋培和陳祉青去而覆返。他側身擋住陣陣尖叫的兩人，伴著莊楚菁的笑聲頭疼了一路，惹得一眾npc都看呆了。
短短幾分鐘探險，算是拉滿了夏津前小半輩子所有的驚嚇值，待重見天日時，嗓子已經啞了一半。
莊楚菁還在笑，連瓶水都握不住，歪歪扭扭靠在她身上喘氣。
而後者仍舊一副驚魂未定的姿態，盯著地面小口小口呼吸，直到宋培打了好幾個響指才喚回她的魂。
身旁的陳祉青沒比她好多少，臉還是白的，人都站不穩，坐在花壇邊上思考人生。
半晌，她發出一聲喟嘆：“我再也不來游樂場了……”
補充完能量，席地休息片刻，陳祉青立刻元氣恢覆，馬上就將剛才驚恐瞬間拋至腦後，又拿起地圖研究。
夏津也振作起來，不過再也不肯聽莊楚菁的提議了。
於是，在陳祉青的附和下，兩人得償所願，往後全都是一米二以下兒童都可以參玩的項目。
玩完卡丁車結束出來時天已經全黑了，陳祉青家裏催著她回去，四人在門口分道揚鑣，紛紛紮進車裏放空疲憊的身體和超負荷的大腦。
路上叫了外賣，到家夏津就抱著睡衣沖進洗澡間，一整天淋了水又出了汗，渾身黏膩得受不了。
幾乎虛脫著吃完飯，莊楚菁家的司機就到了小區門外。
她明天傍晚的航班回英國，早就約定好今晚要回爺爺奶奶家裏。
夏津送她，還沒走到樓下，莊楚菁就哭了出來。
“馬上要上預科，聖誕節我可能回不來了。”
夏津眼角也濕了，但一直在忍。
莊楚菁在她們三個當中年齡最小，但一直以來都是最可靠的那個，她也想做一回她的依靠。
她攬著莊楚菁，細聲道：“又不是沒有機會見了，明年高考結束之後有的是時間。”
“要是當時你也出國就好了。”莊楚菁吸吸鼻子，“那個人，別再喜歡他了，我不想看你一個人難受。”
“還有今天那個宋培，他好像喜歡你，你如果有感覺就去爭取，別想著讓給別人。”
“不難受。”夏津失笑，給她順背，“我和宋培真的只是朋友啊。”
很快想到胡馨儀，她也多了些底氣：“學校裏還有和你們一樣關心我的朋友，我很開心，真的。”
“嗯……”莊楚菁擦了擦眼，“你明天不準來送我，我不想在飛機上哭，好丟臉。”
“還有高三加油，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多吃點，別再生病了。”
夏津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笑了：“好好好，我不去，真的好久沒見你哭了。”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是。”
……
哄好送莊楚菁上車，兩人揮別，直至黑色轎車駛離長街，連車尾燈也看不見了，夏津才轉身離開。
她按了按眼角，很痛，眼淚便止不住地淌下來，很快就模糊了視線。
涼亭下沒人，她背靠著柱子默默整理情緒，湧出來的眼淚卻跟崩了線的風箏一般收不住，越發變本加厲。
有可能是本身就敏感，抑或是病剛好導致的脆弱，這一次，她覺得自己把過去一段時間積壓的情緒都哭了出來。
一道腳步聲越來越近，梁煊在夏津面前兩三米站定，第一次覺得手足無措。
家裏的洗澡巾被辛巴咬壞了，剛從超市回來，就正撞上這副場景。
他艱難地開口，嗓子如繃緊了一般：“夏津？”
哭聲斷了一下，夏津從膝蓋中擡頭看了他一眼，沒答，臉又埋回去，但抽泣的聲音止了不少。
梁煊不再繼續言語，挑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安靜等她哭完。
不知過了多久，夏津斂起情緒，覆而轉身直勾勾盯著他，啞著嗓子爆發：“這裏我先占了，你能不能走開？”
梁煊立即皺眉，不知是錯愕還是覺得無理，反正她永遠也看不懂。
他只是執著於那句話：“你怎麽了？”
“我怎麽樣跟你有關系嗎？”
記憶裏從未見過她話中帶刺，梁煊眉頭蹙得更深，疑惑不減反增。
看著他上前，夏津便後退，逼問：“為什麽啊？梁煊……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淚水又開始淌下來，“那些沒來得及說的話，是想警告我不要再喜歡你嗎？”
“明明說不喜歡我的是你，說沒關系的是你，這幾天的關心又代表什麽？扇巴掌前先給點糖吃？”
“那我先說，我不喜歡你了……”
“下個月這邊也會搬，你開心了嗎！”
“你能不能……”
“不能！”
購物袋被扔到地上，梁煊手掌扣住她的肩，臉色冷得能將人殺死：“不管你要說什麽，我的答案是不能！”
夏津大腦宕機了一秒，火速推開他，甚至用上了蠻力：“放開我！”
僵持不下，梁煊垂手，直接低頭與她平視，另一只手幫她擦去眼淚，語氣沈降下來：“沒有要來看你的笑話，也不是要說那些話，所有關心都發自本心。”
從說出第一句話開始夏津早已沒有理智可言，而現在短短幾句回答更是超出了她目前的認知範圍。
“你說什麽……”
指腹摩挲過眼底，梁煊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喜歡你，別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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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了城南的家，和莊楚菁一起住了幾天，不過一直強撐著沒敗露。
身體倒沒什麽大礙，只是容易發困和疲憊，她不想掃興，兩人依舊照常出門游玩。
從鄰市的風景山回來，次日一早，夏津就跟著莊楚菁出發去看她的爺爺奶奶。
以前兩家住得近，來往也多，後來她們一家移民，兩位老人也搬到了市郊修養，說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來拜訪。
房子傍山而建，風景和空氣都是一絕，仿佛踏進了隔絕人世的森林。
年過古稀，兩位老人仍精神矍鑠，一整天拉著夏津聊了很多話。晚間臨別前，莊奶奶甚至親自下廚做了一桌拿手菜招呼，歡迎她下次再來。
家裏有幾個幫工，老人並不用小輩陪，當晚就把莊楚菁也打發走了。
她們回了公寓，而因為之前一些緣故，莊楚菁對梁煊的真身顯現出不少好奇。
“那個誰還住隔壁嗎？”
“嗯？”
夏津正躲在廚房吃藥，沒反應過來：“誰？”
“梁煊？是叫這個名兒嗎？”
夏津又差點被水嗆到：“唔……在”
見她反應，莊楚菁瞬間了然，心中被驚訝填滿，畢竟她清楚夏津喜歡梁煊已經很久了。
她挑了個委婉的問法：“這是……感覺過去了？”
夏津轉身一口把水喝完，杯子放到水龍頭下沖洗，才道：“嗯，過去了。”
莊楚菁頓時失了興趣，從沙發裏跪坐起來抱她：“那我們一起向前看。”
夏津：“好！”
一周過得很快，莊楚菁臨走前一天，兩人一起去了游樂場。這個季節水上樂園人滿為患，她們很有先見之明只買了歡樂世界的票。
莊楚菁向來是她們三人之中膽子最大的那個，一進園就仿佛打了雞血，專門挑又高又驚險的設施玩。
夏津低燒剛好，加之恐高，便在底下給她拍照等候。
正昏昏欲睡，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轉頭，就看見了同樣驚訝的陳祉青和宋培。
三人同時開口：
“你們怎麽在這？”
“怎麽一個人在這？”
陳祉青先笑：“昨天收到附中的錄取通知書了，出來慶祝一下！”
夏津真心替她高興：“恭喜恭喜！祝賀祝賀！”
宋培幫她補充：“而且沒有靠古箏比賽的加分。”
“也有夏津姐的功勞！”
“哪有，明明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
夏津沒有謙虛，到後期她跟陳祉青的聯系變少了許多，講題的頻率更是大幅下降，這份成績歸根結底還是陳祉青自己刻苦的產物。
陳祉青從包裏拿出一張邀請函之類的東西，遞給她：“之後我還有一場比賽，原本想過兩天再跟你分享這個好消息的，正好票一直帶在身邊，我能邀請你去看嗎？”
夏津欣然接過：“好啊，我還沒看過古箏比賽呢。”
宋培又問了一遍：“你一個人？”
“不是，”夏津搖頭，指著身後的跳樓機，“朋友在玩這個，我等她出來。”
宋培：“我們剛到，正巧遇上，一起玩嗎？”
話音剛落，莊楚菁就拍著胸口從出口走來，一邊念道：“這個還是太嚇人了！”
眼見一個人變成三個人，她楞了楞：“這是？”
夏津逐一介紹，順便說了同行的想法。
莊楚菁沒什麽意見，她反倒怕夏津覺得無聊，現在多兩個人也熱鬧些。
陳祉青捏著地圖研究，隨即指了指不遠處的激流勇進，“去玩那個嗎？”
肉眼瞧過去並不高，還在夏津的接受範圍內，莊楚菁在背後捏捏她的手，眼神似乎在詢問。
夏津：“沒事，這個高度我還行。”
正是下午人最多的時間點，激流勇進前排起了長龍，四人在隊伍中走走停停近半個小時，才終於停在了閘門外。
遠看不覺得高，近看夏津才覺得有些腿軟。她拳頭虛握，亦步亦趨跟在莊楚菁身後，意圖麻痹自己。
宋培最先察覺出她的異樣，等挨近了才擔憂問道：“還好嗎？要是害怕就別去了。”
夏津確實有些不適，但還沒到不能克服的程度，她最怕的就是掃興，便搖頭：“沒事，還行，我閉著眼睛就好。”
“等會兒你坐我身後，手抓緊，別往下看。”
“嗯。”
有了這些話，她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等真坐到船上已經沒太覺得害怕了。
套上雨衣，腳底下引擎開始震動，莊楚菁牽住她的手，夏津順勢閉上眼，心跳得很快。
上坡的進程格外緩慢，好不容易到了山頂，她大著膽子睜開眼往下瞄了一眼，馬上又被嚇得縮了回去。
“哢”一聲，船頭向下傾斜，整個人開始高速往下俯沖，夏津還沒來得及喊出來，濺起的水花就接連落在了她的身上。
莊楚菁還握著她的手，甩掉頭發上的水，笑著喊道：“怎麽樣！害怕嗎？”
夏津根本無暇顧及被淋濕的自己此刻有多狼狽，同樣大喊：“爽！”
“那我們去玩鬼屋吧！”
“……”
比起頭發，四人的衣服和鞋子濕得不多，幾乎是可以忽略的程度。而有了莊楚菁的提議，待擦幹頭發，一行人就開始趕往鬼屋。
天還大亮著，“醫院驚魂”門前人流稀散，沒幾秒就買上了票。
宋培走在最前探路，莊楚菁善後，陳祉青和夏津被夾在中間瑟瑟發抖。
進門的一條甬道很開闊，除了音樂有些陰森，一切看起來還算正常。
等拐了彎，前頭的路突然變得狹窄起來，燈光在頭頂明明滅滅，墻上濺滿了逼真的血跡。
宋培走得又快又穩，前頭的陳祉青緊緊跟著他，兩人因此落後不少。
夏津正貼著莊楚菁碎碎念，突然，就感覺自己的腿被什麽東西抓住了，涼颼颼的。
她的臉在黑暗中“唰”一下白了，尖叫著甩腿意義擺脫那只手，身體瘋狂後退抵著墻，見狀的莊楚菁卻靠在她身上笑得發抖。
然而，夏津這一聲叫算是徹底驚動了附近的npc。
先是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鬼追著她跑，又是走到半路突然從天花板上吊下來一顆滴著血的骷髏頭，緊接著手術臺上的嬰兒發出詭異的哭喊……
“啊！！”
聞聲，早已走遠的宋培和陳祉青去而覆返。他側身擋住陣陣尖叫的兩人，伴著莊楚菁的笑聲頭疼了一路，惹得一眾npc都看呆了。
短短幾分鐘探險，算是拉滿了夏津前小半輩子所有的驚嚇值，待重見天日時，嗓子已經啞了一半。
莊楚菁還在笑，連瓶水都握不住，歪歪扭扭靠在她身上喘氣。
而後者仍舊一副驚魂未定的姿態，盯著地面小口小口呼吸，直到宋培打了好幾個響指才喚回她的魂。
身旁的陳祉青沒比她好多少，臉還是白的，人都站不穩，坐在花壇邊上思考人生。
半晌，她發出一聲喟嘆：“我再也不來游樂場了……”
補充完能量，席地休息片刻，陳祉青立刻元氣恢覆，馬上就將剛才驚恐瞬間拋至腦後，又拿起地圖研究。
夏津也振作起來，不過再也不肯聽莊楚菁的提議了。
於是，在陳祉青的附和下，兩人得償所願，往後全都是一米二以下兒童都可以參玩的項目。
玩完卡丁車結束出來時天已經全黑了，陳祉青家裏催著她回去，四人在門口分道揚鑣，紛紛紮進車裏放空疲憊的身體和超負荷的大腦。
路上叫了外賣，到家夏津就抱著睡衣沖進洗澡間，一整天淋了水又出了汗，渾身黏膩得受不了。
幾乎虛脫著吃完飯，莊楚菁家的司機就到了小區門外。
她明天傍晚的航班回英國，早就約定好今晚要回爺爺奶奶家裏。
夏津送她，還沒走到樓下，莊楚菁就哭了出來。
“馬上要上預科，聖誕節我可能回不來了。”
夏津眼角也濕了，但一直在忍。
莊楚菁在她們三個當中年齡最小，但一直以來都是最可靠的那個，她也想做一回她的依靠。
她攬著莊楚菁，細聲道：“又不是沒有機會見了，明年高考結束之後有的是時間。”
“要是當時你也出國就好了。”莊楚菁吸吸鼻子，“那個人，別再喜歡他了，我不想看你一個人難受。”
“還有今天那個宋培，他好像喜歡你，你如果有感覺就去爭取，別想著讓給別人。”
“不難受。”夏津失笑，給她順背，“我和宋培真的只是朋友啊。”
很快想到胡馨儀，她也多了些底氣：“學校裏還有和你們一樣關心我的朋友，我很開心，真的。”
“嗯……”莊楚菁擦了擦眼，“你明天不準來送我，我不想在飛機上哭，好丟臉。”
“還有高三加油，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多吃點，別再生病了。”
夏津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笑了：“好好好，我不去，真的好久沒見你哭了。”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是。”
……
哄好送莊楚菁上車，兩人揮別，直至黑色轎車駛離長街，連車尾燈也看不見了，夏津才轉身離開。
她按了按眼角，很痛，眼淚便止不住地淌下來，很快就模糊了視線。
涼亭下沒人，她背靠著柱子默默整理情緒，湧出來的眼淚卻跟崩了線的風箏一般收不住，越發變本加厲。
有可能是本身就敏感，抑或是病剛好導致的脆弱，這一次，她覺得自己把過去一段時間積壓的情緒都哭了出來。
一道腳步聲越來越近，梁煊在夏津面前兩三米站定，第一次覺得手足無措。
家裏的洗澡巾被辛巴咬壞了，剛從超市回來，就正撞上這副場景。
他艱難地開口，嗓子如繃緊了一般：“夏津？”
哭聲斷了一下，夏津從膝蓋中擡頭看了他一眼，沒答，臉又埋回去，但抽泣的聲音止了不少。
梁煊不再繼續言語，挑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安靜等她哭完。
不知過了多久，夏津斂起情緒，覆而轉身直勾勾盯著他，啞著嗓子爆發：“這裏我先占了，你能不能走開？”
梁煊立即皺眉，不知是錯愕還是覺得無理，反正她永遠也看不懂。
他只是執著於那句話：“你怎麽了？”
“我怎麽樣跟你有關系嗎？”
記憶裏從未見過她話中帶刺，梁煊眉頭蹙得更深，疑惑不減反增。
看著他上前，夏津便後退，逼問：“為什麽啊？梁煊……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淚水又開始淌下來，“那些沒來得及說的話，是想警告我不要再喜歡你嗎？”
“明明說不喜歡我的是你，說沒關系的是你，這幾天的關心又代表什麽？扇巴掌前先給點糖吃？”
“那我先說，我不喜歡你了……”
“下個月這邊也會搬，你開心了嗎！”
“你能不能……”
“不能！”
購物袋被扔到地上，梁煊手掌扣住她的肩，臉色冷得能將人殺死：“不管你要說什麽，我的答案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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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不下，梁煊垂手，直接低頭與她平視，另一只手幫她擦去眼淚，語氣沈降下來：“沒有要來看你的笑話，也不是要說那些話，所有關心都發自本心。”
從說出第一句話開始夏津早已沒有理智可言，而現在短短幾句回答更是超出了她目前的認知範圍。
“你說什麽……”
指腹摩挲過眼底，梁煊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喜歡你，別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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