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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打我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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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山莊,楚憶昔居處新蕊苑。

雲嫣然擰幹毛巾,為床上剛剛睡下的楚憶昔擦了擦臉。

昏迷了三天的楚憶昔,終是在今日清晨醒了。

“霄哥。”雲嫣然替楚憶昔掖了掖被子,輕輕叫了聲聽聞楚憶昔醒來就立刻趕到的楚霄。

將視線從楚憶昔睡熟的臉上移開,楚霄淡淡的嗯了一聲。

“憶昔也說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這次,真是太委屈予然了……”雲嫣然嘆道,“予然傷的那樣嚴重仍強撐著送憶昔過來,憶昔的命,算是他救的。可我沒有信他,是我小人之心了。”

楚霄怕吵醒楚憶昔,執著雲嫣然的手向外邊走邊說道,“你不用自責,當時的情況,你能做到那樣已經難能可貴了。”

與楚霄一同坐到院裏的石椅上,雲嫣然道,“你也不要關著他了,予然已經在我這裏受了委屈,正該你來哄一哄。”

雲嫣然對楚予然的遭遇並不知情,楚霄只告訴她楚予然被他關了起來,至於那一頓打和關的地點自然是沒說。

雲嫣然還曾經對楚霄沒罰楚予然感到了疑惑,不過沒罰豈不是好事,她又怎會主動提起來提醒楚霄。

楚霄點了點頭,攬過雲嫣然,“你也操心好幾天了,先休息休息吧,別想那麽多了。”

——————

地牢。

昨日燕北北怒氣沖沖的走了半個時辰後,被迷暈的人才陸續轉醒。

牢裏關著的犯人倒沒感覺什麽,畢竟是在不見日月的地牢裏關著,沒什麽時間概念,且早就被關得有些渾渾噩噩,並不知道自己暈了有小一個時辰。

兩個值班的卻覺得不對勁,兩人左右一對,那水藍輕紗不是幻覺,暈了也不是幻覺。

九十四摸了把腰間,見鑰匙還完完好好的掛著才松了口氣。

兩人來來回回巡邏了兩遍,見犯人一個不差的都在牢裏,再挨個仔細的看了看臉也沒有發現調包,不由面面相覷。

向上面報告了這荒唐事,得到的回覆是無礙……

楚予然端著一碗鹽都沒有的涼玉米糊,曲膝坐在墻角發著呆。內傷好了幾分,昨天又吃了些東西,楚予然總算是能勉強爬起來坐一坐,不用保持那個蝦米似的姿勢了。

竟然三天還沒醒……楚予然深深一嘆。

牢門外面響起了腳步聲,楚予然愕然,不會是收碗的吧?還沒吃呢!

剛想趁人還沒到灌幾口,冥鴆就出現在了牢門處,笑瞇瞇的看著他。

眨了眨眼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楚予然啪的一聲扔下碗,任由碗碎了一地、玉米糊濺了一身,把頭高高仰起,長出了一口氣。

冥鴆以這表情出現在這裏,能說明兩個問題。一,大小姐醒了;二,他可以出去了。

——————

“啊!!!”淒厲的慘叫自楚予然房內傳出,院中老樹上幾只停落的鳥兒受了驚,齊齊撲棱棱拍打著翅膀飛走了。

冥鴆放下堵耳朵的手,驚嘆道,“大俠好功夫!大俠這獅吼功已然爐火純青了。”

“獅你妹!你輕點!”楚予然泛白的嘴唇哆嗦著,惡狠狠的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冥鴆不懷好意的一笑,按揉著楚予然背上淤青的手使勁一按,“哎呀,沒聽清,你剛剛說什麽?”

楚予然面目猙獰的捶了捶床,咬牙切齒的道,“沒什麽……我說,我說你技術專業人善良。”

“這還差不多。”冥鴆滿意的停了手,扔給楚予然一條毛巾,“藥也上了,淤血也化了,該包的都包完了,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趴著數羊玩兒。”

楚予然如釋重負的呼了口氣,拿起毛巾擦了擦滿臉的冷汗,歪著腦袋看了看活蹦亂跳的冥鴆,“擅自離職,你竟然沒事?”

冥鴆摸了摸下巴,“我說我沒挨罰你信不?”

“打死你我都不信!”楚予然腦袋晃得和波浪鼓似的。

“煩人,總說實話。”冥鴆有點小郁悶。

“見你不像有傷啊?”楚予然奇道。

“你覺得幹雜活能受傷?”冥鴆拿起楚予然隨意扔到床上的毛巾,防止濡濕被褥。

“噗!”楚予然笑噴,“幹雜活?真有創意。”

“我給你數數我這兩天每天都得幹什麽,”冥鴆惆悵的掰著手指頭,“天不亮就得起來打水,劈柴,燒火,做飯,炒菜,等人家吃完我再收拾桌子,洗碗,洗衣服。洗到中午燒火,做飯,做菜,收拾桌子,洗碗,擦地。擦到晚上燒火,做飯,做菜,收拾桌子,洗碗,看門到後半夜。”

楚予然嘴角抽了抽,對說著說著不由自主的開始擦地的冥鴆道,“你……你幹什麽呢?”

埋頭擦地的冥鴆擡頭看了楚予然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毛巾,捶地道,“都幹習慣了!”

“現在天冥那些小丫鬟老媽子打雜的都可喜歡我了,”冥鴆苦著臉道,“我一個人幫她們把活全幹了!”

楚予然把嘴咂得吧唧吧唧響,一臉的幸災樂禍,“太可憐了,我很同情你。”

“麻煩你下次說同情的時候把笑收回去,還能裝的像一點。”冥鴆鄙視道。

“哈哈。”楚予然笑得甚是開懷。

“不和你扯了,我還有事呢。”冥鴆拿著毛巾嚴肅的道。

“你還能有什麽事?”

“外面地還沒擦呢。”

“……”

楚予然聽著冥鴆時不時涮毛巾的嘩啦嘩啦的水聲,突然感覺有點渴,“冥鴆!先別擦了,我渴了!”

冥鴆沒有說話。不一會兒一杯水就遞到了楚予然面前。

楚予然看了看那只拿杯的手,視線上移,再上移,待看到楚霄的臉後一頭紮進了枕頭裏。

順勢坐到楚予然床頭,楚霄輕笑,問道,“不是渴了?”

楚予然擡了腦袋,搖了搖頭,“不敢勞楚莊主大駕。”

“還是先喝了吧,”楚霄悠悠開口道,“喝完能多吵我幾句。”

“小的哪敢吵楚莊主!楚莊主問也不需問,一椅子下來我就要去半條命,隨便指個地方一關一鎖又去半條,幾天沒飯吃餓著再去半條,最後我還欠閻王半條命。”楚予然頗有幾分冷嘲熱諷的意味。先是被冤枉,然後被打被關被鎖被挨餓,他忍不住不發牢騷。

“不問緣由便打你,是我錯。冤枉了你關你鎖你,是我錯。幾天不給吃飯,還是我錯。”楚霄坦然道,“總而言之,這件事是我沖動,考慮不周,辦得實在不對。”

本以為那一頓冷嘲熱諷會將楚霄氣走,卻不想楚霄能如此坦然,一連串的毫無架子的“是我錯”讓楚予然不知道怎麽回,幾天來的委屈一起湧上心頭,堵得他鼻子發酸。

“這幾天委屈了你,為父答應你,下次有事一定問個清楚再作定奪,不會再像這次一樣冤枉你了。”楚霄摸了摸楚予然的頭發,“原諒為父一次,嗯?”

楚予然別過頭,把臉埋進了被子裏。眼淚在被冤枉時沒掉,在挨打的時候沒掉,這時卻止不住的往下掉。

楚霄沒看到楚予然哭,只以為他藏了臉是不想見自己,搖搖頭笑道,“也是,幾句話遠抵不了你這幾天受的苦,要不然……你也打我一頓?”

說完楚霄還甚是認真的扯了把椅子過來。

楚予然悶悶道,“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兒子可不敢做!”

確是個好兆頭,自稱兒子了。挑了挑嘴角,楚霄如是想著。

“那總是要補償補償的……”楚霄不再說下去,起身道,“好好養傷。”

末了臨出門還不忘補了一句,“若是什麽時候覺得委屈,可隨時來找我打一打解氣。”

而後的兩天,楚霄沒再來過,楚予然不免有些失落,還以為能再勸一勸他,沒想到來了一次說了幾句就算了。

換藥時冥鴆和他說了自己在天冥聽聞的消息,“聽說主上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兩天了,不出去也不見人,有事的就寫份折子呈上去,且吩咐人不用送飯。伺候主上的婢子不放心,要送飯過去,還沒走到書房就被夫人攔下了。”

說到這裏,冥鴆似笑非笑的看了楚予然一眼,“你說主上這是在幹什麽?”

楚予然把被子扯到頭頂,負氣道,“他自虐狂!”

冥鴆把楚予然膝上的繃帶打了個蝴蝶結,笑道,“要我說主上都這麽自罰了,你也應該消氣了吧?難不成你還真想打主上一頓?”

第三卷 風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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