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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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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活下來令所有人大跌眼鏡,就連冥夏也對他頗有讚賞之意,又因那時的楚予然心理已經脆弱到接受不了陌生人,才讓他去當這份差。

而幾年後又指派他,原因很簡單。他是冥夏在大比上欽點的繼承人,下一代冥夏般的存在,將掌控天冥。那時冥鴆幾乎是參賽天冥裏最小的,不知打敗了多少大他幾歲的天冥成為第九。而冥夏正是看中了他的潛力,當場賜名冥鴆。

因為當時實力尚不如前八的天冥,冥鴆一直被要求做到完美以服眾,即使是些小錯也會被罰個死去活來,用冥夏的話來說是“長記性”。

不過不可否認,這個方法很有效,冥鴆已經很久沒出過批漏了,實力更是到了他們這一輩僅次於冥憶的地步。等他超過冥憶的那一天,他將取代冥憶的位置。

很多天冥羨慕他的“平步青雲”,又有誰看到他吃了多少苦?沒人問過他冥鴆是否樂意掌控天冥,他的命,不屬於他。

人生難得一知己,知己難得才珍惜。兩人相遇相知,是他之幸,也是楚予然之幸。

“餵,起來吧,該走了。”楚予然早飯的時間已經被冥鴆睡過去了,要不是實在是到了時間他也不忍心催冥鴆這悲催的娃。

幸福總是短暫的,對冥鴆來說睡覺的時光是最幸福的,也是最短暫的。冥鴆甚是迷茫的回憶了下自己的處境,又哀嚎著搓了頓枕頭撒氣,才逼自己忍著疼站了起來。

也幸好那幾十棍子稍稍放了些水,後背只是腫起了一道道棱子,並沒怎麽出血。他自己又及時潑了桶水清洗了傷口,再加上天公作美一直下雨不算炎熱,傷口這才沒有太過惡化。

當然,也難免會疼上一陣子了,畢竟不能休息又不能上藥,只是靠自然愈合,傷會好的很慢。

相比起後背的傷,更麻煩的是腿。膝蓋青些腫些倒也是可以忍,牽動了舊疾才是真正要命的——那根透骨釘留下的。

說起透骨釘,冥鴆覺得他這十六年來幹過最牛丫的一件事就是曾經頂撞過師父,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初生牛犢不怕虎?不對,怎麽能說師父是虎呢,師父明明是洪荒猛獸。

直到如今,他這“光榮事跡”還讓天冥從上到下津津樂道——他可是唯一一個敢逆師父還能活命的,多奇跡!

殊不知創造奇跡的冥鴆早就悔的腸子都青了。

當年用“幻盞”麻痹了神經,再用“玉融”腐蝕了透骨釘,冥鴆這才免了缺胳膊少腿的下場。

但用的本就都是毒藥,連吃帶塗的,沒負面作用那是神話。吃就不用說了,肯定溶進了血液,至於用的,傷口難免會粘上些。

這也導致冥鴆常會腿疼,更嚴重的是,若是細看他的血液,甚至能看出一絲絲黑色。

用楚予然的話說,冥鴆因一句頂嘴丟了一條腿,又用半條命換回了腿,換而言之就是因一句頂嘴去了半條命,怎麽算怎麽吃虧。

現在的冥鴆,壽命能剩下原來的一半就算積德了,弄不好再有十年八年的就得歸西,楚予然也幫不了他。

近日天氣潮濕也是有好有壞,雖然避免了傷口感染,但也讓冥鴆一早就開始腿疼,難為他硬是忍著疼一聲不吭的咬牙執行了任務。

雪上加霜的是,馬不停蹄的奔波了一天後不得休息,又在冰涼的臺階上冒雨跪了半宿,疼的冥鴆恨不得剁了這腿。不,是恨為什麽長了腿!

從床上站起來那一剎那,冥鴆冷汗就刷的下來了,一松勁兒再疼有點不適應。離冥鴆幾步之遙楚予然看在眼裏,皺了皺眉,終也沒說出什麽。

他不可能讓冥鴆休息,相反的,他在外人面前對冥鴆從不照顧,甚至偶爾還會“欺負欺負”他做做戲。這麽做一是怕給冥鴆招來麻煩,畢竟總是有那麽些賤人愛糟踐你在乎的。二是怕越是在乎,就越是留下破綻。

“我沒事,走吧。”冥鴆似是知道楚予然的想法,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擔心。

點了點頭,楚予然向外走去,臉上只剩冷漠。

天,依舊洋洋灑灑的飄著小雨,沈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山雨欲來,風滿樓……

——————

海涯苑,取“學海無涯”之意。其用途也就不言而喻。

先生還沒有到,此刻十幾個少年少女三五成群的正聚在一起有說有笑。

突然,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停止說笑,一道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匯聚到那剛進門的白衣少年身上,整個房間瞬間鴉雀無聲。

白衣少年年紀不大,看起來也就是十五六左右,相貌清秀,身形削瘦,似是碰一碰都會碎。加上布滿倦色的眼眸,整個人看起來病病殃殃的,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不得志的書生。

只是,他眼眸深處的那一抹邪異,不是他們可以看出來的……

這突兀出現的少年,正是楚予然,身後是如影隨形的冥鴆。

“呦,我說是不是你們誰出去快活沒給銀子,讓人家小姑娘找到這來了?”

一聲尖利的嘲諷打破寧靜,隨後引發一陣哄笑。這話夠毒,連娘娘腔帶□全用一句話罵了還沒帶臟字。

其實他們也都猜到了這白衣少年的身份,畢竟楚予然回來這事私底下傳的沸沸揚揚。不過他們對楚予然可沒善意,沒有楚予然,他們都是下一代莊主的候選人,雖然希望渺茫,好歹有希望不是?可楚予然一回來,他們連一點兒希望都沒了,就難免多多少少對他有幾分敵意。

楚予然淡淡的看了一眼出聲嘲諷的少年,沒有出聲,心裏卻把他歸到“不足為慮”一類。他年紀應該比楚予然還要略小些,身穿華貴到誇張的金絲紫綢衣袍,此刻正得意洋洋的望著楚予然,十足的挑釁。

“此人是三長老的獨孫,楚鑾。”知道楚予然在山莊的幾年幾乎是不聞世事,想必是不認識這楚鑾,冥鴆才低聲為他介紹著。

微微點了點頭,楚予然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走到房間靠墻的末位邊,淡聲問道,“這裏有沒有人?”

楚鑾楞了下,臉色漸漸漲紅,被無視了?

“你……”楚鑾話未出口,被楚予然瞬間冰冷的眼眸嚇得他心頭一顫,不由自主的把後話生生吞了回去。

收回目光,楚予然將聲音提了提,又重覆了一遍,“這裏有沒有人?”

一群人很有默契的保持沈默,有幾個人想開口,卻被身邊的人阻止,只能在心裏微微一嘆。

見沒人回應,楚予然也不再追問,大大方方的坐下了。見到這一幕,大多數人眼中隱晦的飄過一絲戲謔,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眼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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