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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 明揚四海(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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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久炎一出來,就碰到了朱權,剛才朱久炎他們的談話,他在裏面聽了個清楚,道:“久炎,馬哈木答應倒還想得通,可那鬼力赤答應的太痛快了,五十幾萬兩就收買了?我這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十七叔是他們這兩個狡詐的狐貍空手套白狼?”

“你既然聽出來了,那我就直說了。”朱權一臉憂慮地勸道:“你的計劃好是好,若是能夠成功,必然會讓我大明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但我問你,自秦始皇到現在,難道就沒人想過讓漢人進入草原放牧定居嗎?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包括先皇在內的偉大君王們,難道都沒有想過要永久的解決北方之患嗎?”

“我自然想到了這一點。”朱久炎仍舊一臉的智珠在握,“我知道歷史上有很多漢人出關放牧、出關開墾,最終他們都消失在這無邊的草原之中,草原仍舊是草原,漢人仍舊只能面朝黃土的在土裏刨食,這也是鬼力赤他們敢於答應的原因,他們不認為漢人可以放牧,他們更篤定漢人不可能在塞外站住腳跟,他們有恃無恐。”

“你既然都知道……”朱權楞了一下,“為什麽還給他們這麽好的條件,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朱久炎卻只是輕輕一笑:“商賈做買賣,都有風險,所謂風險越大,收貨越大,富貴險中求。商賈都敢賭,我大明朝廷為什麽不行?而且我們的這樁買賣的利益,可是大到綿延子孫後代的,只付出一些金錢來冒險,不要太值!”

朱權還是有些心疼,錢雖然不是他的,可是想到朝廷一年就要拿出上百萬兩的銀子,去博一件看上去成功率很低的事,他便感覺自己的心在抽搐。

希望這樁大買賣能成,不然就虧大發了。

朱久炎反而很鎮定,笑著安慰朱權:“十七叔,論買賣,我想沒什麽人能玩過我吧?只要人口流動起來,就邊境這市場,朝廷一年增加個幾百萬兩的稅收那叫一個小意思。”

“這倒也是,論玩錢,整個草原的腦袋加在一起,恐怕都玩不過你小子。”話雖這麽說,但朱權一想到北地重建需要用到的海量金錢,還是為朱久炎感到心急,“我相信你小子有這麽多錢,但這畢竟是國家的事,不可能讓你私人出吧,還要以朝廷的名義來的,朝廷恐怕沒有這麽多的錢,即便有,而且皇兄與朝廷的大臣們會答應嗎?你還是想想怎麽說服他們吧。”

朱久炎笑呵呵地道:“十七叔難道忘記了這次我們俘虜而來多少人?這些草原的戰士,我們拿著沒有一點用,一直關著還每天消耗糧食,剛才我已經與鬼力赤談妥了,人、裝備全部給他,但是這些精銳可是需要東西來換的……”

“你這小子!十餘萬的俘虜與裝備,五十萬兩哪裏夠,鬼力赤這老小子還要倒貼回來,他恐怕要回去砸鍋賣鐵了!”

“等他湊夠錢將人領回去的時候,就會發現他的家底養不起這些人,到時候他還是會來找我們,他得更加依靠我們,才能養活這麽多的人。”

“等他依靠一兩年後就會發現,包括他自己在內,都再也離不開大明了,哈哈哈哈……你小子真陰損。”一想到朱久炎的發展手段,一想到鬼力赤成為大明打工仔的場景,朱權忍不住哈哈大笑。

朱久炎淡淡地道:“十七叔既然知道了我的計劃,那就勞煩您替我寫好這封奏疏吧。”

朱權的笑聲戛然而止,等他停下來去搜尋朱久炎的時候,才發現那人已經消失在他視野盡頭的……他只好無語地點了點頭。

……

南京的幾個港口都已經擴大了數倍,雖然這裏與北疆相隔千裏,可是這些地方繁忙的也如前方的戰場一般,如織的人群,如林的船帆都在不停地湧動,商賈與水手的吆喝聲飄揚的極遠,北疆的國戰,反而讓京畿地區更加繁華。

接連的戰事消耗了大量的物資,而這些物資,再也不像從前那樣依靠征召而來,大明商會下面的各種工坊讓產量越來越大,價格自然也隨之低廉,那一顆顆的炮彈、一箱箱的火藥、一船船的箭矢、盔甲,還有大量的糧食與草料都是朝廷直接下訂單發給各工坊。

要說現在誰更渴望戰爭,只怕只有軍人與商賈了,他們在靖難之役力嘗到好處之後,全都成了朱久炎最有力的支持者。國戰在別人看來是民族大義,可是在他們看來,國戰便是軍功、便是利益,這些的利益關系反而是最牢固的。

民間都忙的如此的熱火朝天,朝廷更是忙到了腳不沾地的地步,朱柏已經連續一個月沒有出過皇宮了,甚至連武英殿都沒怎麽出過,旨意不斷地發往各個衙門,來往的官吏嘴裏談論的最多的,也都是與戰局息息相關的事情。

這緊張的氣氛自然導致所有人都謹小慎微、腳步匆匆,所有人都在等著前線的軍報,卻又擔心戰事不順,陛下已經熬了幾天夜了,甚至忙到了數餐不進的地步,這讓皇後娘娘十分生氣,幾次前來勸說陛下若是不按時進食,定要掃了所有的奏疏不可,朱柏只是一笑而過。親兒子在前線與阿魯臺決戰,皇後這個當娘的哪有不緊張的,前來武英殿勸自己進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又何嘗不是想提早看到前方的詳細戰報呢?

這麽多年的夫妻,誰還不了解誰?所以每次下朝回來,朱柏總會當著皇後的面詢問兵部尚書齊泰:“前方的戰局如何了,太子如何了等等。”

一到這個時候,皇後總是提前將太子妃拉來,一齊全陛下“按時進食”……

可是齊泰的回答總是讓所有人失望、忐忑,南京離前線太過遙遠,即便是軍方的傳遞渠道,也不可能傳遞的那麽快。

這麽久傳回最終的沒有消息,朱柏這個當爹的心情也變得沒那麽淡定,時而突然要禦駕親征支援前線,有時又突然黯然失色,絮絮叨叨地說自己是皇帝了,哪能如此胡鬧,更有一些話讓眾臣聽得心生出寒意,瞠目結舌。

今天還是照舊,朱柏下朝之後,由皇後“看押”著進食,等憐星到來之後,便含笑著說道:“太子妃,齊泰的腳程太慢,還你去幫咱問問戰前方戰事如何了,靈珠子與阿魯臺分出勝負沒有?”

這是很尋常的紛紛,原本憐星在此之前,就會先去東廠一趟,東廠的情報網絡仍舊快軍方一些,不過昨晚憐星看到戰事焦灼心緒不寧,也是起的遲了,還沒有來得及去看,因而微笑地回道:“父皇、母後稍待,兒臣去問問。”

說罷退出武英殿去,朱柏的問話,無非是例行而已,這段日子以來,他也不知問了多少遍了,其實他自己心中也沒抱什麽希望,他叫人拿來了點心與奏疏來,在這飯桌上一邊批改奏疏,一邊陪著皇後吃著點心的,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便聽到外頭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憐星腳步飛快,她後面的宮人都有些氣喘籲籲追不上了,只聽她高聲道:“父皇、母後,好消息!”那話語裏的喜悅之意,已經讓朱柏夫妻的臉上掛上了開心的笑容。

“好消息就好,好消息就好。”皇後吳婉終於松了口氣。

“快說說吧,這小子又取得了什麽大捷,或是擊敗了多少草原兵馬。”朱柏的心情也是一松,煥發出了久違的笑容。

憐星將手中的報捷奏疏,遞給了大太監馬盡忠道:“久炎收降了阿臺,說動了鬼力赤,聯合鬼力赤、瓦剌的馬哈木,擊潰阿魯臺大軍,斬殺阿魯臺,俘虜數萬人,威震草原!鬼力赤與馬哈木更是向大明稱臣!”

“殺了阿魯臺!?鬼力赤與馬哈木也都稱臣了?”朱柏不可置信地翻看著手中的奏疏,他整個人呆滯了一下,好一陣之後才緩緩放下奏疏嘆道:“這可是先皇都沒幹成的事,這小子……婉兒你這兒子真是了不得,不僅打敗了四哥,連阿魯臺都死在了他的手裏,厲害,厲害。”

朱柏最後那句話,自然是說給皇後聽的,皇後高興得合不攏嘴,拿過桌上的奏疏,自行翻看起來。

其實朱柏心中所想的好消息,頂多是大同一樣的大捷,將阿魯臺打回草原就心滿意足了,大同那些的大捷畢竟很難有第二次,可是朱柏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次的好消息,比之上一次更加輝煌,殺了阿魯臺,擊潰了阿魯臺近三十萬的鐵騎,更讓北元大汗鬼力赤與瓦剌的實際統治者馬哈木,向大明稱臣,這讓朱柏疑似自己是在做夢一般。

皇後笑呵呵地道:“這小子在奏疏中說,這既是將士用命,也是你這個皇帝指揮的功勞呢?居然拍他爹的馬屁。”

朱柏笑罵道:“咱們就他這麽一個兒子,這江山與皇位早晚都是他的,咱這皇帝還會猜忌他‘功高震主’嗎?抖鬼機靈。”

朱柏是個很隨意的皇帝,尤其是在感情甚好的皇後面前,他心裏比誰都清楚,江山與皇位都是朱久炎多年籌劃得來的,而這場不可思議的大捷是朱久炎迎難而上的結果,和自己的幹系不大。

皇後卻是笑呵呵地道:“靈珠子其實說的也沒錯,沒有你這個當爹的,哪有他施展的平臺?今天他能大放光彩,便是你這個爹的培養之功。秦皇漢武可都沒有上陣廝殺,他們憑借的都是諸多的功臣良將,可是千秋萬代之後,世人還是稱頌他們,這是為什麽?”

“母後說的是。”憐星也不失時機地說道:“有了秦皇漢武,蒙恬、王翦、衛青、霍去病才有施展的舞臺。久炎對父皇是真的非常感激呢,當年若不是您教授他武功,若不是您的悉心培養,他哪裏有今日,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今日的大捷,這首功當然非父皇莫屬。”

朱柏聽了,心裏的成就感也是滿滿的,他不由哈哈大笑:“經你們這麽一說,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辛苦了這麽久,終於等來了好消息,皇後見外邊艷陽高照,向朱柏提議道:“陛下這些日子都沒有見見陽光,今個天好,臣妾陪您出去走走?”

朱柏心情大好,伸了懶腰,“皇後這麽一說,咱確實感覺全身乏得很,不過,在出門之前,還有件正事要辦。”

他突然轉頭看著憐星道:“靈珠子雖然有後了,卻是個女兒,他若沒個子嗣,怎麽繼承江山?天下臣民如何安穩?你是太子妃,應該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都是兒臣的不是。”憐星連忙行禮認錯。

“跟你有什麽關系,都是那小子整天亂跑。”皇後過來扶起憐星,也是一本正經地道:“你也是我們養大的,跟女兒是真的沒區別,母後不會讓你難做的。這樣,母後現在就下一道懿旨,只要靈珠子回來,就再不準他出東宮的門,直到你們倆開枝散葉之後。”

“母後……”憐星雖已為人婦,但在長輩面前還是不好說這事,她被朱柏這兩口子說的臉都紅了。

“你母後的辦法很好,也省的你嬌羞,你可要把握好機會,他如今可是太子,好多人盯著呢。好了好了,我們不說了,馬伴伴送太子妃回去。”

“兒臣告退。”憐星一臉郁悶地告退。

朱柏不由哈哈一笑,道:“憐星自小精明,但在這事上始終還是女兒性子,羞於啟齒。”

皇後啐道:“為老不尊。”

“咱是不想大明再發生靖難之役啊,自從咱坐上了皇位,越發的體會到父皇當初為什麽要將皇位傳給朱允炆了。”朱柏目光深邃,眼眸此時閃動著智慧的光澤,繼續自言自語道:“父皇是想從大明的第一代開始,就確立嫡長子繼承制度啊。是,這制度是有些弊端,比如會出現朱允炆這樣的不爭氣的子孫,但好處卻是能夠杜絕手足相殘、國家內戰,大明是再經不起折騰了。都怪我沈迷一修道,以至於子嗣不昌……”

“跟修道有什麽關系,或許是我不能再生了呢。”皇後的手指放在朱柏的嘴上,將他後面的話給堵了回去,她靠在朱柏的肩膀上,柔聲道:“而且修道沒什麽不好的,只要是柏哥你喜歡的,我都喜歡。我喜歡看你練武、喜歡看你修道、喜歡你吟詩作對,沈迷於興趣之中的你,是那麽的迷人,你這些興趣沒什麽不好的,又不害人。”

“只是不適合做皇帝。”朱柏握緊皇後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深情,低頭看著皇後道:“婉兒,你應該知道,咱從來就沒有想過做皇帝,有今天,也是被時事所逼,可以說是趕鴨子上架,咱的興趣並不在此。”

“我知道。”皇後環抱著朱柏,心疼地道:“我知道你喜歡過閑雲野鶴的日子,你喜歡清靜無為,不喜歡生殺予奪,以天下為己任。”

“那我就將心底的打算告訴你了。”朱柏仿佛打定了主意一樣,目光堅定地道:“等憐星生出皇孫,咱就準備將皇位提前傳給靈珠子,咱帶著你回到荊州,去過以前的日子成不?”

“嗯,我們去你喜歡的武當山蓋個金殿,你就到上面修道,平日裏練練武,閑時就尋仙訪友,逍遙自在。”皇後靠在朱柏的胸膛上喃喃自語,她對權勢也那麽大的追求,愛人始終是放在第一位的,丈夫當了皇帝又怎麽樣?沒有了陪伴自己的時間,這些日子朝臣因為皇家子嗣的事情,已經不只一次地上疏,請求民間選秀充實後宮了。

她若處在皇後這個位置上,肯定不能拒絕丈夫納妾,因為皇帝沒有家事,皇帝的子嗣問題是天大的國事。可是哪個女人想將丈夫分給其他女子?

丈夫的這個想法,又何嘗不是為了自己?反正是自己的兒子當皇帝,又有什麽區別呢?反正這兒子確實是個皇帝的料。

俗話說,死道友不死貧道,久炎啊,為娘就自私一下了,你加把力,趕緊生出皇孫來吧。

“嗯,那就這麽說定了,等靈珠子回來,堅決執行好禁足令!”朱柏惡狠狠地道:“不給咱搗鼓個皇孫出來,不準出東宮!”

“嗯,我們倆一起監督。”

………

遠在千裏之外的朱久炎哪裏知道,他被親生父母給算計了,他正與鐵手、丁堅、胡漢蒼、顧濤、馬雲、劉之榮等人商量塞外的建設問題。

“這次可是我大明的百年大計,也是一次大遷徙,湖廣商會與船塢都要全部動起來,讓所有人都去動員,但不能強迫,願意來塞外的,俸祿翻兩倍,朝廷負責來往、安置費用,總要讓人安心才好,除此之外,工部也會派大批工匠過來,總之銀子的事情必須擔心,你們安心做事。”

說到銀子,眾人從不擔心,湖廣商會可是前頭的組織,而它可是曾經的大明商會與淘寶商樓組成的,陛下與太子殿下又一直在商會裏占著股份,朝廷怎麽可能缺錢,單單湖廣商會與船塢這邊的響應號召的,恐怕都會有數近十萬人。

十萬人還是往小了說的,靖難之役還沒成功的時候,湖廣商會與船塢就早已發展成巨無霸了,業務遍布天下,而如今新朝都建立了,陛下坐了江山,這兩個巨無霸的觸角已經開始伸展到海外諸國了。

何況在太子殿下的又提高了眾人的薪資、解決了眾人的後顧之憂,他們相信數十萬願意出關的百姓是有的。

鐵手作為資格最老、地位最高的人,自然第一個出班回應道:“動員與安置的事宜,我們會制定出一個詳細的計劃,全方位的配合朝廷。有經驗的老手應該都會響應殿下的號召,畢竟您改變了我們這些工匠的命運與待遇,他們對您與朝廷感激著呢!算上他們的家眷與徒弟,老朽估計最少都會有三萬人上下。”

聽了鐵手的話,朱久炎很是滿意,顧濤卻是臉色憂慮地說道:“殿下,商會這邊恐怕也是這麽的積極,若算上工部的委派與民間的響應,屬下粗略一估算,怕是會超過十五人,這麽多人一齊湧出來,屬下擔心糧食會出現短缺啊,畢竟朝廷還有幾十萬大軍在這裏。”

朱久炎的臉上出幾分微笑,道:“這個好辦,沒糧,那就買,從民間買,若是民間不夠,我還有渠道。”他轉頭看向名義上的弟子胡漢蒼。

胡漢蒼所在安南國可是產糧大國,國家雖窮,但窮的只剩下糧食了,而他的父親胡季犛乃安南第一權臣,糧食的缺口自然可以從安南解決。

如今的安南可不太平,外有強敵占城國,內有君臣相鬥,安南國主陳日煒忌憚胡季犛,一心想除了胡家,收回自己的權利,胡季犛這個第一權臣日子可是非常不好過,他急需得到大明的支持,練出強軍,買到火器,保護自己。

胡漢蒼早已向朱久炎說明了情況,他很直接地對朱久炎步入了正題:“殿下,我父親希望您依照講武堂……”

還不等胡漢蒼將話說完,朱久炎便道:“你們家雖不是正統,但你爹確實有才幹,在占婆戰爭和治國上均展現其才。你又是我的弟子,我這做師父的豈有袖手旁觀之理?這樣,讓你爹派出精幹去澎湖受訓,先訓練兩年,等他們畢業回國的時候,朝廷自會讓他們帶幾艘戰艦與火器,如何”

朱久炎可不怕科技洩露出去,安南的鍛造水平可比不上大明,有些東西,即便知道怎麽造,他也弄不出來,即便弄出來,也不可能大規模生產,而大明的繼續更是不斷地在更新換代,安南即便有了戰艦與火炮、火槍,若無法供應上消耗,也是白搭。沒了子彈與炮彈,這些東西全是廢鐵,這支新軍仍舊只能聽從大明的。

胡漢蒼也很清楚這一點,他早已接觸了很多核心機密,他即便回到安南,也不可能有如今的能耐,安南哪能找來這麽多的頂級工匠?安南哪能造出那些鬼斧神工的機械?

而且他也不想回去,他見識的越多,越不想回到落後的安南,安南也再也裝不下他的心,他舍不得大明,舍不得這裏的文化,舍不得這些的生活,舍不得這裏的人,他已經娶一個丁堅的千金,兒子都生出來了,他已經在大明安家,他更不能破壞大明與安南的關系。

組件起來的新軍無法自主又怎麽樣?父親聽從大明的也沒什麽不好,安南本來一直都是大明的屬國。而且胡漢蒼很清楚,只要跟著朱久炎走,安南的老百姓絕對都會富裕起來,只要老百姓得到實惠就是對安南最好的回報。

胡漢蒼很是痛快地答應了,並將詳細的糧食交接章程遞了上來。

朱久炎含笑地上面蓋上了自己的太子印信。

……

湖廣商會的正會長顧濤負責動員會員與後續安置。塞外的土地實在不適合農耕,大批的人馬進駐於此,卻變得熱鬧起來。

邊境上的會員商賈最先響應,那些專門搞貿易的商人,拉著糧食、茶葉、鹽巴等物,最先來到這裏,在經過一番錙銖必較似的口舌談判後,他們換取了大量的養皮、牛皮,甚至是馬匹。

緊跟而來的建材商人也賺了一大筆銀子,他們從關內運來了各種建築原材料,大寧衛城的周邊已經有了不少磚窯、水泥作坊的雛形。

其他商人也不甘落後,商人是最能吃苦的,哪怕這是一片荒蕪的新世界,平時只能吃幹糧,主帳篷,但他們有奮鬥的目標,他們知道這裏充滿商機,這些牧場、牛羊、馬匹、都是能夠創造海量財富的好東西。

現在關內到處是人,從不缺乏人力,卻最缺乏的畜力,中華民族自古就是農耕民族,牲畜是最佳的夥伴。放牧一向都不是漢人的強項,即便有些優質牧場,那也是朝廷把持的,優先供應軍中所需;

而牛羊肉也是最暢銷的,羊毛又能制成衣料,奶制品更受人們的歡迎,馬匹就更不用說了蒙古馬向來值錢,如今有機會拿到優質牧場,他們哪還能按捺得住?

這些草場,在他們的眼中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前期吃點苦,投入一些又算得了什麽!?

大家不敢去打擾顧濤,都圍在了副會長馬雲的身邊,只要能拿下自己看中的優質牧場,一年下來,少說也能養出數千的牲畜來,這利潤至少也有上萬兩銀子,現在關內的商機雖然仍舊多,可是做買賣的也多,利潤早就不如從前,雖說在湖廣商會的統籌之下,還有不少利潤,可是和這塞外的收入相比,卻是差的多了,因此大家夥一見到馬雲,無不巴巴地跑過來,心裏都已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拿到最好的牧場,即便拿不到最好的,也要最早拿到!

他們這些年依靠著湖廣商會賺了大把的銀子,有的人甚至都成長到了富可敵國的地步,尤其是那些跟著華夏海軍搞海洋貿易的,旗下的商船都是數百以上,工坊更是無數,遍布各地,這些人對塞外的市場也是勢在必得,他們甚至已經招募了相關的馬倌、護衛,各種生活用具也都一起帶來了,看這些物資規模至少夠數千人用的了,前期就已經付出了這麽多,可見這一次的競爭將會有多麽的激烈。

昨天朱久炎就已經向馬雲他們敲定了賣牧場的細節,勘探了五百塊草場出來,數千畝到萬畝不等,由商人們自由競價,價高者得。

這些草場,都是大寧附近水草最豐美的地方,商賈們圍著馬雲展開的地圖一個個摩拳擦掌,卯足了勁頭,就等競價了。

離大寧、遼東比較遠的草場,與附近的部族都被清楚地標註了出來,這些邊緣地帶的競爭並不激烈,都被一些小商人瓜分。這些牧場大商人是看不上的,離大城、離軍隊太遠,又離草原各部族太近,雖說現在各部族都被太子殿下壓服了,可畢竟剛剛全方位節流,難免觀念上的小沖突,不開眼的人也免不了,實在不不適合大規模投入。中小商人投資小,雇傭的護衛也少,而且還可以與各部族搞點貿易,倒也不用擔心太多。

等邊緣地段賣完,真正的大商人開始劍拔弩張起來,他們可是不惜錢,一時間相持不下,有的牧場甚至被炒到了十萬兩以上,那些中小商人見了,都是倒吸一口涼氣,只能看這些大豪商相互競價。

這種激烈的競爭場面持續了一整天,朱久炎忙的腳不沾地,但還是被這裏的熱鬧吸引了註意力,等牧場都賣完了,立刻召馬雲前來詢問,馬雲喜笑顏開地給了個總數:“殿下,所有的草場都賣光了,得銀三百六十七萬三錢。”

朱久炎微微點頭,含笑道:“商人逐利,他們都知道這裏的價值,很好,三百六十七萬兩銀子,七成都上交朝廷,再留三成給將士們也自辦些牧場吧。朝廷雖有犒賞,但有些將士還是需要留在邊關繼續鎮守的,而且這仗還沒有完,他們還要跟著我出生入死,要優待他們。”

這塞外,霎時之間就熱鬧了起來,那些沒有拿到草地,雖然哀嘆,卻也不氣餒,他們就開始著手大肆招募人手了,北地接連經過內戰、國戰,不知產生了多少流離失所的流民。朱久炎雖然時常強調賑濟,但也是杯水車薪,這些人常年在北地生活,其中有些人頗懂得放牧,再加上北地的漢人多有些力氣,夥計、學徒那都是現成的,朝廷在這方面又特別地出臺了補貼,凡是招募災民,不僅有銀錢的補助,更有各種優惠政策,整個塞外鼓噪了好一陣子。

如今來了這麽多人,也有一些精明商人趁著機會,在這裏開起了鋪面,只要在關內有的東西,這裏應有盡有,許多商人就在外頭,自己搭一個帳篷,帳篷前便擺上各種日常用品,從衣服到用具,再到還有吃食,即便是一些胭脂水粉與瓜果,都有人自關內運了來,當然,這裏的價格往往要貴上一些,這塞外徹底熱鬧了起來。

一些草原的部族,看到漢人這樣大規模進入草原,心裏誘人即便不悅,卻又不敢滋事,畢竟他們之中的大多數都搭上這趟順風車,賺了個盆滿缽滿,只要有人來收購羊毛、馬駒,都巴巴地趕過來,趁著行情好,趕緊將家中積累的東西拿出來兜售,賺上一筆再說。

經過了十幾臺的磨合,倒也各自互不侵犯,井水不犯河水。

……

大漠上,一片巨大的營盤漸漸在夕陽之下露出了輪廓,無數的篝火點起,到處都是戰馬晃晃而動的身影,和嘈雜的人聲。

這是一座臨時的營地,四十萬鐵騎在本雅失裏地帶領下,運動著無數的牛羊、馬匹、財寶,還回延慶。這些都是他從馬哈木的部落中搶來的戰利品,馬哈木對族人到處哭窮,但他自己的部族當中卻是聚集了海量的財富,本雅失裏相信,只有這些戰利品給他好好消化兩年,他的勢力必將超過以前的阿魯臺,成為真正的草原之王。

而就在本雅失裏暢想未來的時候,一匹快馬抵達了大營,一個氣喘籲籲的斥候飛快地跑進了大帳,而後將一封軍情送到了本雅失裏手裏。

本雅失裏看完信後,臉色頓時陰沈下來,整個人陷入震驚當中,他時而冷笑,時而恐懼,時而面目猙獰可怖,時而怒氣騰騰,如同川中的變臉大師一般。

猛地,他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桌子,那桌子上的酒水“嘩”的一下灑落的到處都是,有些落到照明火把之上,濺起無數火星,火星在帳篷裏四處飛揚,這巨大的動靜讓帳外守衛的答裏巴嚇了一跳,他趕緊帶人沖了進來。

“父親。”答裏巴瞧清楚帳內的情形,一臉的疑惑。

本雅失裏揮退了斥候,他平覆了一下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氣,從牙齒縫裏吐出一話來:“阿魯臺被朱久炎殺了,他的軍隊被朱久炎發賣給了鬼力赤、馬哈木;而鬼力赤、馬哈木這兩個狗東西,竟然投靠了明狗,他們對明狗稱臣!不僅如此,還全面開放了互市,他們還是草原人嗎!?跟漢人一起放馬!?這兩條老狗!!!我非殺了他們不可!!!”

他越說越氣,再次憤怒到了,胸膛劇烈的起伏讓他呼吸混亂,心口劇疼,直捂著胸口,面目難看如死,在昏暗的火光下猶如一頭瘋狂地野獸。他時而暴怒,時而強忍著悲痛,卻是怒急攻心,無法發洩。

答裏巴也萬萬料不到,居然會有這樣大的變故,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他的雙眸也如宛如一般滲人可怖,他看著本雅失裏冷冷地道:“朱久炎這是要斷我們的根啊!父親,我們不能再忍下去了,只能跟他決一死戰了。”

答裏巴身後的把禿孛羅也一臉的視死如歸:“答裏巴王子說的對,只有殺盡叛徒與明狗,我們才有活路。”

本雅失裏臉色陰晴不定,突然,他眸子一收,眼中閃爍著一股更加滲人的寒芒,徐徐道:“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吧。”

本雅失裏對著二人正色道:“此戰,沒有退路!傳我命令,召集所有能召集的力量,動用一切能動用的手段,開始與南人全面對決!”

“是,大汗!”

等答裏巴二人走出去,本雅失裏一下子癱坐在了榻上,與明朝全面開戰,顯然是個艱難的決定,他還沒有準備得當,但正如答裏巴所說,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明朝也不能再給他發展的機會,他重新拿起了軍情,咬牙切齒,低聲喃喃:“朱……久……炎……看我們誰是活下去的那一個!”

…………

朱高煦領軍來到宣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本以為可以見到本雅失裏,憑借自身的武力或許可以讓這頭豺狼血濺五步,不想本雅失裏狡詐之極,雖然打著燕王的旗號,卻是根本不予燕軍接觸,他麾下的大軍也根本不進宣府,反而在這裏學著朱久炎搞起了互市,塞外的牛羊,甚至馬匹都在宣府外交易,換取漢人的鐵器、絲綢、油鹽醬醋茶等貨品,跟大寧那邊打起了擂臺。看著外頭熱火朝天的交易場面,再回想被本雅失裏控制在手,連見都不給見的燕王,朱高煦甚至有馬上帶領沖出去沖散這個市場的沖動!

待丘福跟他交底之後,他才明白燕王對他這個兒子隱瞞了多少事情。據丘福說,其實在燕王府起兵之前,燕王就開始和本雅失裏互市了,只不過為了防止消息走漏,所有進行的很隱秘,如今燕王落到本雅失裏手中,自然也沒有了談判的籌碼。慶幸的是,燕王如今的名聲極差,來這裏的漢人都是燕藩戰船上的,或是那種亡命之徒,這些人不是正經買賣人,所帶的東西都是帶血的,帶來的東西也不全,這樣的互市雖也火熱,卻根本不可能滿足本雅失裏的需求,也更不可能跟建業朝廷打擂臺。

當問到燕王的近況時,丘福喊著淚回答道:“本雅失裏這畜生每天送烈酒與美女給王爺,王爺的身體已經給弄垮了,那叫一個虛弱!有些個女子還懷了身孕,那畜生居然還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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