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正逢黃道吉日，平南王大婚。

根據皇帝的旨意，婚房就設在‘和親別院’的中院，但按照新娘完顏雨嫣的要求，一切從簡，將省下來的銀兩換做糧食，救濟秦州災民過冬，獲得了滿朝文武百官的一致讚揚。不過，節儉歸節儉，大婚之日，普天同慶，皇上、太後和滿朝文武都來賀喜，婚禮規模盛況空前……

深夜，林蕭然送走了皇上和各位同僚，回到洞房，他喝了不少酒，頭有些暈暈的。進門一看，新娘正在幾個丫鬟的陪同下等他，他按照習俗揭了蓋頭，喝了交杯酒，只覺得今日在喜服的襯托下嫣兒顯得更加嬌美，心中的喜愛又多了幾分，等丫鬟們都退下了，林蕭然想著忙了一天了，她也累了，就溫柔地道：“嫣兒，咱們早些歇息吧！”

完顏雨嫣站了起來，扶著林蕭然在床邊坐下，然後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毫無征兆地跪了下來，林蕭然嚇了一跳，趕緊去攙她，問道：“嫣兒，你這是做什麽？有話站起來說……”

誰知她不肯起來，說道：“嫣兒有事求王爺恩準，王爺若是不答應，嫣兒就不起來！”

林蕭然趕緊說：“你我夫妻，無論你要什麽，我都會答應的，你先起來再說！”

“王爺，此話當真？”

“我發誓，嫣兒無論提什麽要求，我都答應！”林蕭然毫不猶豫地道，說完心疼地把完顏雨嫣扶了起來……卻見她沖著門外說道：“王爺答應了，你進來吧！”

林蕭然就目瞪口呆地看到，小丫鬟又攙著一位全身喜服的新娘進來了……他驚訝地看著完顏雨嫣，就聽她說道：“王爺，臣妾對不起您，我身懷暗疾，今夜不能服侍您，這是我的陪房丫頭，按規櫃她可以代替我，這就是我要求您的事兒，給她一個孩子吧，讓她代替我盡妻子的義務，行嗎？”

林蕭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些小女子把他當什麽了？‘種馬’嗎？隨便找個人來，就要跟他生孩子，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公主的陪房丫頭？規矩倒是如此，凡是他娶的女人，都會帶陪房丫頭，只要他願意，都是他的女人，問題是他不願意，也未曾占有過任何一個陪房丫頭，莫玉瑤的陪房丫頭他沒要過，蘇紫凝的陪房丫頭他也沒要過，如今憑什麽就會要完顏雨嫣的陪房丫頭？嫣兒今天身體不好，也無妨，以後身體好了再說……

想到這兒，他笑著說：“不必了，等你身體好了再說吧！”

“可王爺您剛才答應過的……”嫣兒道。

“我……”林蕭然剛才做夢也沒想到她求的是這事兒，其他事都好辦，唯獨女人這件事上，他就是‘死心眼兒’，絕不‘將就’！於是答道：“你讓她先回去吧，我去書房睡，什麽時候你身體好了，告訴我一聲，我再回來！”說著他擡腳就要往外走。

那陪房丫頭大概聽出來林蕭然不願要她，有些傷心，腳一軟就跪了下來，把頭伏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地，像是在無聲地哭泣，完顏雨嫣見了明顯地不忍心，又勸道：“王爺，這陪房丫頭是我親手□□的，起碼您先揭了蓋頭，瞧瞧再說……”

“我不會揭蓋頭的，我娶的新娘是你，其他人我不要！”林蕭然冷冷地道。

完顏雨嫣想了一會兒道：“也罷，今夜王爺若不揭這個蓋頭，若是不喜歡、不要她，明日我就把她送回西夏，給我父王為妃，這麽個美人胚子，王爺既然不要，也別浪費了！王爺，我可不比蘇紫凝那般溫柔體貼，對您言聽計從，我這個西夏公主可是有脾氣的！反正明日一早我就來看結果，如果您不收她，我立刻就送她走，我說到做到！”說完擡腳就出了房門。

林蕭然就這麽眼怔怔地看著他王妃在新婚之夜棄他而去，楞了半響兒，忽然覺得報應來了，原來當年他在新婚之時拋下蘇紫凝，凝兒心裏是這種感覺，他之前從未體會過……酸甜苦辣、懊惱和不甘一起湧上心頭，他要去練功房發洩一番，否則要氣炸了！

他擡腳就往外走，路過門口的時候，那個陪房丫頭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哭道：“王爺，求您……不要趕我走……”

這句話聽在他耳中如同霹靂一般……他一把揭下了蓋頭，就看見了那陪房丫頭的臉——是慕容婷，這陪房丫頭竟然是他找了好幾個月都沒找到的慕容婷……就見那張嬌美的小臉兒已經哭得梨花帶雨，全是眼淚，眼睛裏滿是驚恐的神色，像個受驚的小鹿，惹人憐愛！

林蕭然趕緊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慕容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緊緊地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懷裏繼續哭道：“王爺……求您……不要趕我走……我願意留下了為奴為婢，做什麽都行，做粗使的丫鬟也行，只求您不要趕我走……”

“那天你去哪裏了？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你知道嗎？”林蕭然問。

“我……我被人打暈了，然後就被賣到了土匪窩，他們要我當‘壓寨夫人’，後來一位西夏的將軍救了我，我就給公主當了陪房丫鬟，這次隨她一起來到了汴梁……”

“那你被救之後，為什麽不回秦州大營，你父親一直在找你……”

“我不敢回去，當初就是在那裏有人要害我，我父親雖是大帥也保護不了我，如今他被免職了，就更加護不住我了，公主對我很好，待我如親姐妹，跟著她我才安全……”

“那……那你怎麽會？”林蕭然不知道該怎麽問。

“公主真的有病，她每夜這個時候都會咳血，然後腹痛難忍……她真的不能服侍您，才讓我來代替的！”

“她每夜這個時辰都會發病咳血？”林蕭然心裏滿是憐惜，難怪嫣兒剛才故意氣他，可能是估計發病的時辰快到了，急著躲回自己的房間去……

所以林蕭然趕緊拉著慕容婷，往完顏雨嫣住的偏院走去……剛進院門，就聽見她的咳嗽聲，咳得很厲害，好象肺都要咳出來了，林蕭然走到門口，敲門道：“嫣兒，快開門，是我！”

就聽完顏雨嫣喘息地道：“王爺請回吧，我這裏不方便讓您進來！”

林蕭然正左右為難，就聽見裏面有巨大的撞擊聲，像是有人摔倒了，他顧不得太多，推門而入，門沒鎖，就見完顏雨嫣倒在地上，臉上滿是冷汗，手裏拿著個白色的絹帕，上面滿是觸目驚心的鮮血……林蕭然心膽俱裂，沖過去一把扶起她，用手抵住她的後心，將內力渡了過去，為她療傷，不過很奇怪，他的內力既未遇到亂竄的真氣，也未感知到紊亂逆轉的經脈，卻一路暢通無阻，如石沈大海，好像一點兒作用都沒有……

這時候就見慕容婷也撲了過來，抱住完顏雨嫣的手臂哭道：“姐姐……姐姐你沒事吧？”

慕容婷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拂過她的頭發，擠出一絲淒美的笑容勸道：“傻丫頭，我沒事……每夜都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過了這個時辰就好了……別哭了，哭就不好看了，今夜你要代替姐姐做新娘，還要幫姐姐生個孩子呢……所以，還是回去吧……我這裏你們幫不了……”

林蕭然把手搭在完顏雨嫣的腕上，為她號脈，很奇怪，脈息一切正常，她沒有癆病，沒有任何身體不適的脈息癥狀，但是她在咳血、在顫抖、在出冷汗、在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疼痛，這是為什麽？他不明白，他自小學醫，深通脈理，但卻看不出完顏雨嫣得的是什麽病？不過他的內力雖石沈大海，貌似能幫完顏雨嫣止痛，起碼從面上的表情來看，她好多了……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把內力源源不斷地渡給了她……

就這樣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完顏雨嫣的病果然立刻就好了，臉色也恢覆了常態，她從地上站了起來，微微一禮道：“多謝王爺！”

“你我夫妻何必客氣……嫣兒，你得的是什麽病？”林蕭然關心地問。

“我也不知道，是從小的暗疾，遍尋名醫都無法治好，但有個西夏名醫說過，我這毛病年滿二十歲就會不治而愈，我今年十九歲了，還有一年就滿二十歲了，所以王爺不用憂心，明年我就可以服侍您了……”

嫣兒這麽直截了當，倒說得林蕭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好像他每天都離不開女人似得，明年就明年，等等就到了，幹嘛還找個人頂替呢？

完顏雨嫣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接著說道：“王爺難道看不出？婷兒愛慕王爺，從她見到您的第一天起，王爺當初欠她個人情，若不是為了幫您救玉兒，她也不會被惡人拐賣，差一點就身陷魔窟，永遠回不來了……再說紫凝姐姐也等不到一年之後，她的身體受損太嚴重，雖有‘菟絲花’修覆，但收效甚微，一定要有個孩子，才能喚醒她求生的潛能……所以為了紫凝姐姐，咱們大家要共同努力才行！”

“你也知道‘菟絲花’？你也知道凝兒？”林蕭然有些意外。

“我大宋才女蘇紫凝名滿天下，我當然知道！‘菟絲花’是我姑姑李元玉告訴我的，此次我們三人結伴前來汴梁，就是為了找出兇手，為紫凝姐姐報仇，還有就是想辦法嫁給你，跟你生個孩子，去救紫凝姐姐……”

林蕭然嘆了口氣，看來凝兒這個才女果然是‘天下皆知’，只有他不知道，也不曾關心過，他感到很羞愧！既然愧對了凝兒，就不能再愧對嫣兒和慕容婷，看來他別無選擇……

他拉著完顏雨嫣的手道：“好，嫣兒，我答應你，收了慕容婷，跟她生個孩子……但是，今後我每夜都會來為你療傷，我希望一年以後，等你身子好了，跟你生個孩子……你是個難得的好女人，我一定會珍惜的！”

“好……一言為定！”說著，完顏雨嫣的兩頰上染上了紅暈。

新婚之夜，林蕭然收了慕容婷，以前他都沒仔細看過，其實這姑娘很漂亮，年紀還小，只有十六歲，臉上還有嬰兒肥，但很可愛，她的皮膚非常細膩光滑，像嬰兒一般；她很豐滿，是男人很喜歡的那種類型；她的身上也有少女特有的體香，類似於牡丹花的香氣，摟著她，林蕭然的內心充滿了憐愛和喜歡……

等一切都結束了，林蕭然才發覺有些不對勁兒，他又看見了櫻紅的鮮血，染紅了床單，他覺得很內疚，怪自己太心急，雖然已經很小心了，還是弄傷了她，可當他道歉的時候，慕容婷卻嬌羞地說：“沒關系，女孩子第一次都這樣……出嫁之前，老宮女教過侍寢的規矩……”

林蕭然摟著她，心裏卻有種異樣的感覺，他十六歲家逢變故，只身逃往百花谷，然後就遇到了莫玉瑤，他沒有大婚過，或者說，還沒有來得及接受‘性教育’，就跟莫玉瑤在一起了，至於瑤兒多大？好像他沒問過，總之比他大……但是，從來都沒有人告訴他，處女第一次都會流血，而不是他不小心弄傷了她們……

他清楚地記得上官菲兒第一次也流血了，他很內疚，向她道歉，菲兒說：“沒關系……”；後來跟蘇紫凝在溫泉那一次，她也流血了，同樣在自己道歉的時候嬌羞地說：“沒關系……”

但是，他現在想的不是這個……是……他想的是莫玉瑤……他第一次跟莫玉瑤在一起的時候，瑤兒也流血了，這是不可能的！但他清清楚楚的看見了那櫻紅的鮮血，當時他也道歉了，瑤兒也溫柔地說過：“沒關系……”，若不是今天慕容婷告訴他，他活到三十二歲，竟然不知道處女第一次都會出血，而並不是因為他的魯莽……那莫玉瑤是怎麽回事呢？她不可能是處女，他值夜站崗，眼見著她九十九天就換了九十九個男人，還不知道之前有多少個？這也是多年來他強迫自己不回去看她的原因——他清高，總覺得自己不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心裏不舒服，雖不願意承認，卻是事實……

他想起了一個人，如果有人知道莫玉瑤的秘密，這個人一定是陌如玉，他決定明天借著給她療傷的機會，去問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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