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得饒人處

關燈
張秀才上去就給了那醉漢幾個耳光,罵道:“王二,你瘋了,也不看看,那是你媳婦兒嗎?那是我府上剛請的貴客,你個混賬東西,竟敢在我的花園裏幹出這種……齷蹉事……”

那醉漢似乎被打得清醒了很多,仔細看了看陌如玉,果然不是自己媳婦兒,只是跟他老婆穿了類似顏色的綠紗衣罷了,酒意立刻就嚇醒了幾分,還不忘分辨道:“我就是看錯人了,黑燈下火的……我……我還以為是我老婆……躲在這兒呢,就跟她鬧了一鬧……誰……誰知道……”

陌如玉已經哭的死去活來,哭著對林蕭然道:“你……你快去幫我殺了他……殺了那個惡人……他竟敢……竟敢……”她哭得說不下去了。

林蕭然站了起來,順勢把陌如玉從地上帶了起來,將她摟住懷中,輕拍著她的背,以示安慰,而他清冷的目光則逼向那王二……

張秀才見了趕緊打圓場說:“林公子,這王二確實可惡,不過平日裏也算本分,今日多灌了幾口黃湯,就幹出這等事,您大人有大量,打他一頓就算了,千萬別……看著老朽的薄面上,今天可是小兒的婚禮,不能……不能……”他不知該怎麽說才好。

林蕭然冷然道:“今日貴府喜慶之日,出了這等事,還請張秀才主持公道,您打算怎麽解決?”

張秀才聽完立刻對王二喝道:“王二,還不快跪下,給林公子和這位姑娘磕頭賠罪!”

那王二借著酒勁還想逞強,悶聲道:“我憑什麽賠罪,我只不過看錯了人,又沒把她怎樣?”

林蕭然聽了有些真的動氣了,他擁著陌如玉,上前了一步,沈聲問道:“那你想怎樣?”

這時就有人從後面拽王二,小聲提醒他:“你沒看見這公子器宇不凡,還有他隨身不離手帶著的那把刀,你當眾調戲良家婦女,他就是一刀把你砍了,你也是白死,剛才他一把就把你扔出去老遠,你打得過他嗎?你不想死吧?還不快跪下……”

那王二此時確實有些心虛,但酒壯慫人膽,讓他就這麽當著父老鄉親的面兒跪地求饒,他實在拉不下這個臉,以後還怎麽做人?所以還打算硬扛著……

林蕭然正思忖著該怎麽處置這個王二,就見一個身著綠紗衣的年輕婦人從遠處奔了過來,上來就給了王二一個大嘴巴,罵道:“你個死鬼,我就一會兒不在,你又闖什麽禍了?”

那王二沒想到還是個懼內的主兒,就這麽當眾被老婆打了,也不敢反抗,酒又醒了幾分,想想自己確實理虧,就低下頭不敢吭聲了……

林蕭然見那婦人年紀很輕、圓圓臉、月牙眼、身材矮小、身著綠衣,跟如玉倒有幾分相似,心裏的氣頓時少了七八分,看來那個醉漢怕是真的黑燈下火地認錯人了,看那婦人的樣子,平日跟王二可能閨閣裏有經常打鬧的‘小情趣’,如今那漢子大醉了,就鬧出了剛才‘那麽一出’,不過也確實可惡!

此時,就見那婦人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磕頭賠罪說:“大俠饒命,我丈夫王二平日老實,誰知今日高興,多喝了兩杯,就幹出這等……這等糊塗事,小女子這裏給大俠賠罪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他這一回吧……”

林蕭然見她跪了,倒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懷裏抱著陌如玉,再說男女授受不親,也不便伸手去扶,正思忖著請她站起來,就見那婦人已站起來,一把擰住了王二的耳朵,強壓著他跪下,罵道:“你個死鬼,還不快給大俠跪下,難道你想死啊?你想讓我年紀輕輕就做寡婦啊?讓寶兒沒爹啊?讓你爹娘白發人送黑發人啊?你個沒良心的,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說著大哭了起來……

那王二被老婆擰著耳朵,只能陪她一起跪了下來,似乎明白了,真的要出人命了,有些害怕,也就順勢跟著老婆一起給林蕭然和陌如玉磕了幾個響頭,讓林蕭然不禁想起了那些在大宅裏讓他‘折壽’的日子,他最受不了別人這樣,心中的最後幾分怒氣也散得差不多了……他想了想說對那婦人說:“都起來吧,今日看在你的份兒上,權且饒他一次,以後若再犯,決不輕饒!”

那婦人見了立刻收起了哭聲,又拉著王二一起磕了好幾個響頭,嘴裏千恩萬謝著……那王二也低頭認錯道:“我……我錯了,剛才我多喝了幾杯,錯把……錯把這位姑娘認作……我老婆,謝大俠不殺之恩……”

陌如玉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抽泣著擡起頭,淚眼婆娑的望著林蕭然,哭著說:“這麽就算了?他就這麽把我……欺負了……你就這麽放他走了?趕快殺了他呀……”

林蕭然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二,喝道:“還不快滾!”

那王二急忙攙起老婆,連滾帶爬地逃走了,這時那王秀才才松了一口氣,早有婦人又拿來一件鬥篷給陌如玉披上,那丫頭卻哭的死去活來,林蕭然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張秀才見陌如玉平白地受此驚嚇,很是過意不去,就想挽留二人在府上小住幾日,平覆一下心情,被林蕭然婉拒了,只能派了輛馬車,送他們回客棧……

林蕭然把陌如玉扶上陌如玉馬車,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摟著她,輕拍著她的背,一路安撫著,不過那丫頭看來此次受驚非小,一路上哭著、抽泣著……委屈的什麽似的,就這樣一路地哭到了客棧……

林蕭然把她抱下馬車,抱到客房,驚動了店小二,他驚訝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林蕭然把陌如玉放在床上,給她絞了一塊面巾,擦幹凈那張早已哭花了的小臉兒,發現陌如玉這回是真的傷心了,那本來就不大的月牙形的眼睛已經哭得腫成一條縫兒,看起來明天也好不了,要腫幾天了,他急忙喊店小二打一盆冰涼的井水來,把涼面巾蓋在陌如玉眼睛上,為她消腫,可那丫頭還是抽抽泣泣地哭……不知要哭到什麽時候?林蕭然有些心疼,明知她今天受了大委屈,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撫才好……

他略一思忖,倒了杯熱茶,扶著陌如玉坐起來,把茶遞到她的嘴邊說:“別哭了,別傷了身子,喝口茶吧……”誰知陌如玉見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本來是小聲地抽泣,變成了嚎啕大哭,林蕭然不知所措,急忙將她摟在懷裏,勸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知道你委屈,但是,這麽哭下去會傷了身子的,別哭了……”

誰知陌如玉哭得更厲害了,一邊哭一邊說:“你為什麽不殺了那個惡人?他都……他都把我這樣兒了,你為什麽不殺了他?”

林蕭然趕緊安撫道:“是很可惡,不過看在他酒醉,不是故意的份兒上,就饒了他吧……”

“為什麽……為什麽要饒?他就該死!”陌如玉哭道。

“他是可惡,但看在他有妻有子、有爹娘要贍養的份兒上,就饒了他吧……我要是把他殺了,他的家人怎麽辦?”林蕭然解釋道。

“我不是說過了嗎?他就是個‘數據人’,就是個數據合成的垃圾,殺了就殺了,有什麽可惜?這種混蛋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林蕭然嘆了口氣說:“他今天是很過分,但罪不至死,他已經認過錯了,咱們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為什麽要饒?我偏不饒,他撕了……撕了我的衣服……我……我清清白白的身子……被……被他的臟手摸了好幾把……他還想……還想……”陌如玉哭的說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蕭然拍著她安撫道:“你身上有‘鳳麟甲’,刀劍都砍不開,他雖然撕了你的衣服,卻萬萬撕不動‘鳳麟甲’的,你只不過隔著護甲被他……所以不礙事的……”林蕭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才好。

陌如玉這才想到:鳳麟甲把她從腳上包到脖頸處,護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只有臉和雙手露在外面,那醉漢確實只是隔著護甲摸了他幾把,自己當時拼命用手護著臉,所以那醉漢也只是親到了她脖頸處的護甲上,自己確實也沒吃多大的虧,想到這兒,她的心情好多了……哭聲也就慢慢地停了下來……

林蕭然見她慢慢不哭了,這才放下心來,他剛要再去幫陌如玉絞一塊面巾,就見那丫頭摟著他的脖子幽幽地說:“我剛才還以為……你不在乎我……我被欺負了……你也不管……”

他把她抱起來,雙手扶著她的肩,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你是我的女人,我怎會不在乎?只是我說過,數據也是人生,也是生命,跟我的一樣,我心裏萬分地在乎你、心疼你、卻不能‘草菅人命’,你明白嗎?”

“你……你說……我是你的女人?……你心疼我……在乎我?”陌如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林蕭然說,他的唇輕輕地落在了陌如玉的唇上,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吻她,上一次是她從懸崖上摔下來,就剩一口氣的時候,是為了訣別……而這一次,是為了憐惜和疼愛!

等安頓陌如玉睡下,林蕭然一看天色,已是午夜時分,看來那個“亥時之約”就這樣錯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