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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意 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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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民女不願。”許昭昭微垂著頭,聲音堅定。

她曾想過,她不過是暫時在這個時空待著, 若是實在讓爺爺為難,她可能就順從嫁了, 大不了她忍著惡心盡快地走完原書劇情, 回到現代。

況且李錚是原書男主, 手中握著的權勢非同小可,將秦謹言身上的血條養回去是輕而易舉的。

可她觸及少年的目光時,他的眸光似水, 似乎在耐心地等著她作出回答,也在等著她這次多多依賴他一些。

本以為自己能忍受的不平和委屈卻被少年輕輕牽引而出,似破開了心防,讓她只做憑借自己心意行事的許昭昭。

“皇上,昭昭年歲還小,爹娘又早逝,臣以為此事現在談之實在過早。”許閣老抱起拳,微微躬身,說道。

可在場的人心裏都明白, 什麽歲數太小都是些借口,許昭昭現今年紀, 已到了能許人家的時候,只是許閣老也不願將自己的孫女嫁入帝王家。

皇上打量著這個許家姑娘的神色, 見眼中確實對錚兒沒有情意, 心中默嘆一聲。

可許家女不願意嫁給李錚,算是給李錚潑了一盆冷水,讓他在父皇面前失了顏面, 臉色陰沈,目中不喜地看著這個秦謹言。

那時他要殺自己時,可不是如今這方看起來正人君子的模樣。

真是小人!

李錚的賞賜算是作廢了,但成帝還是偏心於自己的三兒,道:“此事先作罷。”

先糊弄過去,既不明說是否應允秦謹言的賞賜,也不提許家女與李錚的婚事。

“此乃佳宴,應是其樂融融,縱享美酒,皇上,賞賜之事可以往後再提。”其中一直未出聲的秦大人舉杯朝成帝說道。

成帝滿意一笑,拍手道:“對啊,上歌舞,此乃蒼雲罕見之幸事,應是好好慶祝一番 ,賞賜之事可回宮後再提。”

下面幾位大臣心底讚嘆,秦大人不愧是頗得聖心,這一番話不就是給了皇上一個臺階下,這讓皇上心裏也舒坦了。

很快,底下又來了群異域的舞女,頭戴面紗,衣衫上綴著閃亮的晶片,搖著手中的沙鼓,扭著腰走上來。

既然成帝這麽說了,秦謹言和李錚也只能回到自己位子。

歌舞的聲音揚起,弦樂銜接得剛好,仿佛剛才只是他們的錯覺,不少大臣繼續舉杯同飲,懷擁美人。

少年回到了身邊,許昭昭才有機會和他說上話。小姑娘壓低了聲音,說道:“封賞用在我身上,還真是有些可惜了。”

這個封賞是難得一遇的,獵得孤狼的機會也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更何況,秦謹言有入仕的打算,這個封賞要是用在仕途上是再好不過了。想來,還是有些惋惜。

少年卻是淡淡一笑,尾指輕輕勾了勾她的手指,道:“昭昭不用可惜,此時風頭太盛也不好。”

當初意圖廢了他雙腿之人目前還只查出了一點頭緒,現在鋒芒太甚反倒易折。

許昭昭悄悄側眸看去,金樽上倒映的淺黃色的光映在少年的側頰,眼尾微垂,長睫落下淡淡的薄影,頰側也漸有棱角,他從容地端起酒杯,抿下一口,輕笑道:“怎麽,昭昭看呆了?”

看著少年穿著墨藍衣袍,身子頎長,舉止言談都透出些貴氣,已成新起之秀,早非之前在小巷內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可憐,許昭昭不由暗嘆時光飛快,如今少年於她雖是熟悉卻又參雜著點點陌生。

連帶著他喚她昭昭時,心底都總會冒出些不習慣。許昭昭倉促地端起酒杯,抿下一口,掩飾臉上浮現的淡紅,道:“我……沒有看你。”

少年看上去從容,可手指卻不自覺地抓緊手中的酒杯,耳尖微紅。他要是沒有看錯,剛剛小姑娘臉龐上沾上了點點緋紅,這說明她一直在悄悄看著他。

秦謹言平覆了一下心跳,正準備轉頭向小姑娘說些什麽的時候,旁邊卻忽然響起爽朗的聲音。

蔣大人出身將門,幾次征戰沙場,向來不參與朝堂黨派之爭。曾與許家許將軍有些私交,為人剛正不阿,近年戰事稍歇,才從北邊回來。

而他已過而立之年才有了一個女兒,更是心疼得不行,作為掌上明珠好好保護。

一個少女羞怯地躲在蔣大人身後,悄悄打量著少年,而蔣大人也頗為讚賞秦謹言適才的氣度,大掌握著酒杯道:“蒼雲王朝難得有人能獵殺獨狼,縱是老夫當年,也未能做到,真是後生可畏。”

“蔣將軍過譽了。”少年並未因此而沾沾自喜,眉宇沈穩,也跟著端起酒杯。

蔣大人粗眉大眼,棱角分明,顯然是硬漢的長相,平時肅著張臉時,都能把小孩子訓哭。如今卻是展眉大笑,眼中的賞識之色毫不掩飾,這樣能沈得住氣之人,未來可是前程萬裏。

他更是欣賞這種不過分邀功之人,蔣將軍只有一個發妻,其妻也是女中豪傑,與蔣將軍一路扶持而來。且蔣夫人心思開明,常常提議女子做官,女子讀書,而秦謹言坦誠地說出這次秋獵其實是與師妹許昭昭一同獵得的,這點就讓蔣將軍大為賞識。

“來陪老夫喝幾杯。”

現在的宴席不似宮宴那般規矩嚴明,成帝有些疲乏,便先回帳篷歇息,剩下的大臣有些已喝得脖頸通紅,摟著舞女餵酒。在親近草地之地,也讓不少人放縱本性。

秦謹言回眸看了一眼,許閣老還在宴席上的不遠處與幾位大人談論著什麽,小姑娘若是有什麽事,也能及時找到許閣老,他便也放心地點了點頭。

蔣大人在朝堂上雖是中立,但人脈甚廣,又手握兵權,著實值得他結識一番。且他那個豪邁的性子應不喜歡別人拂了他的面子,這場酒應該是推不掉了。

秦謹言微微側身,輕聲說道:“昭昭,你若是乏了,就讓梅兒送你回帳篷休息。”

他和蔣將軍聊的事情估計是枯燥乏味的很,小姑娘聽著恐怕會瞌睡。

轉而又向梅兒沈下聲叮囑道:“看著小姐,不能讓一些可疑之人靠近小姐。”

在宴席上,蘇裊和李錚還不敢這麽猖狂,反倒是安全一些。

梅兒連連點頭,雖然她還是怕秦謹言,但她知道秦謹言絕不會害小姐的。

少年的貼心提醒,更是讓蔣依柳好感上升了些。這個秦公子對師妹真是溫柔體貼,適才也是為了師妹才放棄了獎賞。若是對心儀的女子,或許更會溫情蜜意的吧。

許昭昭擡眸看到蔣大將軍對秦謹言讚賞有加的模樣,再瞧到蔣大將軍身後羞澀的少女,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點頭道:“放心吧。”

她看得出來,蔣大將軍賞識少年,或許借這個機會,也有意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想想秦謹言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不由得有些恍惚。

看來很快少年身邊就不需要她了。

莫名間,許昭昭內心既是欣慰又是酸澀,拿起桌前的酒杯喝下了一大口。

酒意沖得她有點發酸,眼眶也跟著微濕,朦朧裏,她遠看著少年在遠處站直的背影,樹影下他的肩背結實寬碩,而蔣家小姐一身淺色的衣裙,即便隔著老遠,都能看到女孩子家嬌羞的姿態,倒……也算般配。

冷靜下來想,若是有了蔣家的助力,秦謹言的仕途應該會直步青雲,在朝堂上很快立穩腳跟,再也沒人能隨便欺負他,於她的任務而言,也算是好的。

可這越想越覺得心頭有些悶悶的苦,百味交雜,她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她不應該高興才是嗎?

小姑娘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食指搭在酒杯上,酒水倒入杯中,又將要送入唇中。

“小姐,不要再喝了。”梅兒伸出手想要制止,卻被小姐按住了手。

“梅兒,就讓我喝一點,一小點,不會醉的。”少女的那雙桃花眼裏微微睜大,含著媚態,嘴角下彎,可憐兮兮地看著梅兒,玉指還比劃了一下一點點有多少。

此等模樣,梅兒身為女子,都快經受不住,妥協道:“就一點點,小姐,真的不能再多了。”

“好。”許昭昭已略有醉態了,雙手捧著酒杯,乖巧地點頭。

她沒有註意到的另一側,李錚看到秦謹言與蔣將軍兩人樹下相談,似乎都頗為欣賞對方的樣子,心底有些嫉恨。

當初為了拉攏蔣將軍,他開了多少條件,都沒能改變蔣將軍的心意。而且這次也是他和秦謹言都獵得了狼,蔣將軍反倒更加欣賞秦謹言,他真是不解。

不過看那邊,秦謹言不在後,許姑娘似乎心情不大好,一連飲下了幾杯酒,小臉紅撲撲的,倒是可愛。尋常時候秦謹言在時,他不好接近許姑娘,現在倒是個好機會。

李錚熟練地拿起酒杯,正欲往許昭昭那處走去時,卻被另一個女子攔下。

“三皇子,蘇裊有事想要與你談談。”蘇裊頭戴面紗,看不清樣貌,但語態較秋獵場初見時正常多了,眼睛定定地看著李錚。

李錚面上毫不掩飾地劃過一絲厭惡,但此事還涉及蘇家,不得不給一些薄面,應道:“好。”

聽到李錚應下之後,蘇裊餘光看去,見她正好攔著李錚去找許昭昭,心頭有些快意,說道:“那三皇子請。”

李錚只能遠遠看了許昭昭一眼,轉身跟隨蘇裊去到一個偏僻的地方。

許昭昭絲毫未察周遭發生的事,幾杯酒下肚,她已有些暈暈乎乎的,眼前的酒杯似乎有兩個影了。

之前,她趁著酒意未深,送完爺爺回帳篷之後,本都快到自己的帳篷了,卻瞧見少年的帳篷還是黑漆漆一片,應是還沒有回來。

不知為何,許昭昭心裏有些不快,又折返回宴席,想要等秦謹言回來,再回帳篷。

可梅兒又哪知道秦公子什麽時候回來,她只知道公子要是再不回來,小姐就要喝得不省人事了。

她急急攔下許昭昭手中的酒杯,道:“小姐,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就會醉的。”

“可是我沒有醉啊?”許昭昭歪著頭,眼底是濃濃的疑惑,問道。

梅兒心中崩潰:小姐,你都這樣了,還說沒有醉?

“不過酒好像好好喝。”趁著梅兒不註意,許昭昭又奪了過去,喝下了一小口。

小姑娘已經雙頰通紅,好看的桃花眼裏浮著一層薄霧,清清的酒水點沾上她嫣紅的唇瓣,已有些慵懶的媚態,似出水芙蓉。

宴席上的人也有不少散去了,歌舞退下,逐漸冷清。

許昭昭恍恍惚惚地站起,也跟著往帳篷走去,嘴裏嘟囔著賭氣的話:“一去怎麽去這麽久,幹脆不要回來了……”

梅兒趕上前攙扶小姐,可是小姐走路搖搖晃晃的,她也力氣不大,好幾次險些讓小姐摔著了。

一個踉蹌,腳尖正好踢到了一個石頭,許昭昭不受控制地往前撲,梅兒驚呼一聲,想要去扶,卻是來不及了。

沒想到許昭昭並沒有感受到身上的疼,反倒是撞入了一個懷抱。

隨之而來的還有耳邊的一聲清嘆:“怎麽喝了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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