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姚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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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終於將所有我學到過看到過的有關的東西都說完時,這才發現他們兩個都用一種不可思議地眼神看著我,好像我是什麽怪物一樣,我被看的有些發毛,不安的道:“你們怎麽了?”

好半晌,鳳翼才低低地笑了起來,眼中閃現出激賞,“你知不知道你所說的不僅僅能讓我成為炎國的首富,而且還能救不少的炎國百姓。”

我微微的一呆,原來就是為了這個啊,我怎麽不知道,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麽敢那麽大膽的同你談條件呢,因為知道這此東西的價值所以才用它們來換取我所想要的東西。可是我卻裝做不解的搖搖頭道:“我只知道這些方法能讓你賺錢,別的就不知道了。”

鳳翼微笑的輕搖著頭,有些嘆息的道:“真不愧是……,”話說了一半卻又停了下來,他轉而問道:“這些知識你是從哪學來的?”

我略有些心虛地道:“以前府裏的雜書上看來的,所以我這些都是理論知識,實際怎麽操作我可就不會了,還是要真正的種田的人來實施。”

“理論知識?”他有些不解的喃喃道,我啞然,這是我那個時代的名詞,難怪他不懂了。可接著他雙眼微瞇道:“你把你知道的理論知識都說給了我聽,你就不怕我反悔不遵守諾言?”

我擡眼看向他,笑了,“不怕,第一,你不是不遵守諾言的人,因為你很自信,第二,我只是說出了大概,具體實施中還會遇到一些問題,比如說蟲害的防治,肥料的制作我並沒有說。”我不是笨蛋,如同現在,一個為公司發光發熱到極點的員工往往是最先被公司拋棄的人,只因為已經沒有了價值。

鳳翼大笑了起來,“好好好,你要是不當商人真是可惜了,”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對賀管事道:“以後冷離不用再打掃書齋,同你一樣也是這書齋的管事。她有什麽需要你盡量安排。”

賀堅答應了下來。

鳳翼又對我道:“你就在這書齋住著吧,以後有什麽事情直接找賀管事或者是我。”

我忙點了點頭,要的就是這句話啊。

鳳翼又看了我一眼,輕笑著離開了。我長長的出了口氣,現在我已經完成了第一步,使我可以在這府裏存活下去,可是接下來才是最難的。

自此之後,我的身份大漲,不用再打掃書齋,也不用再住下人房,甚至於賀管事還要給我拔個丫頭,被我拒絕了,在這府裏還是靠自己更安全些。我的一應事物都與賀堅同樣,甚至比賀堅還要好,因為自從那天聽了我的一番話之後,賀堅也對我多了幾分敬重。

可是我的如魚得水勢必會引起其他人的妒嫉,慢慢的府裏的閑言碎語就多了起來,說什麽的有,甚至有人說我是個狐貍精所以才能到哪都能迷住男人。雖然這些人被賀管事教訓了一頓,沒有人再敢說什麽,但是這只是表面,暗地裏的洶湧總有匯集成波濤的一天,而這一天還來的是那麽早。

今天已經是我進姚府的第六天了,早上我吃過早飯,拿了些點心茶水便進了書齋看書,反正我也沒什麽可幹的,而且我也沒什麽心情逛姚府,賀堅也說過沒事最好就在書齋待著,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所以我很聽話。書齋裏木桌的兩邊已經放了好幾個暖爐,自從上次鳳翼離開以後,這裏就被放上了暖爐。隨手拿了塊點心放進嘴裏,最近也許是心情稍稍的放松了些,我變的能吃了起來,常常是三餐外加點心不斷。不過這炎國的點心確實與寧國的也有些不同。口感還不錯。

我喝了口茶,靜靜的翻著書,不一會兒,就聽到書齋外,一個有些高昂的女聲道:“賀管事在嗎?語氣中略帶著些傲慢。我轉頭從半開的窗戶看過去,就見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身上好的百合色棉襖,上面用五色錦線手工繡著大朵的牡丹,黑色的發髻盤的是一絲不亂,臉有些長,皮膚保養的不錯,還可見惜日的風貌,只是那雙向上挑的雙眼顯出了她也不是一個好惹的主。

賀管事從屋裏走了出來,平淡地道:“吳媽怎麽過來了?可是夫人有什麽事情?”

吳媽笑道:“可不正是,聽說這木齋新近又有了個管事,還是個從寧國買回來的奴婢,所以夫人讓我過來帶她過去瞧瞧。”

賀堅皺起了眉頭為難的道:“吳媽,今天恐怕不成了,一會兒這冷管事還要同我一起出府去買些主子要的書籍,要不您看這麽著,等著下午了我親自帶她過去。”

吳媽眼微瞇笑的更是和善,“賀管事,您可是府裏的老管事了,這買書的事,您一個人還不是松松的就弄好了,她一個剛升成管事的人倒是還同您平起平坐了不成。”

賀堅笑道:“倒也不是,只是有些書籍必須是她挑才成。有些東西我也不懂。”

“喲,這我倒是不懂了,她一個買來的奴婢怎麽倒是有如此的本事,這挑書還必須是她挑的才算,那更要讓夫人看看這冷管事是個什麽樣的能人了。賀管事,您就叫冷管事出來跟我走吧,您也知道夫人可也是這姚府的半個主子,她想看看府裏的下人這總是可以的吧。”一番話堵的賀堅一個字也沒法說,畢竟這女主子要見個下人那還有人敢攔不成。

我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歸要來的,站了起來走到門外道:“吳媽嗎?夫人要見冷離那冷離自然是要去的,還請吳媽帶路。”

吳媽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卻笑著道:“喲,真沒想到這冷管事還是個難得的美人兒呢,那就跟我走吧,夫人可還等著呢。”

我默默地跟著她出了園子,這也是自從進府以後我第一次離開木齋,走了幾個回廊,路上的丫頭夥計們都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也有心善的同情的望著我。穿過幾座回廊,走到一個園門前,只見上面用楷書寫著蘭苑兩個大字,待到走進園子裏,只有兩個字漂亮。開闊的地上成幾何圖案的樣子劃分一片花的海洋,不同時令的花交錯地種植著,在圖案的劃分處用一簇簇的綠草分割開來一條條小小的過道,過道的交匯處擺放著傳說中各種花神的造型。花海之外,兩旁是用竹子圍成的小路,路的兩旁在竹子空隙處間或擺著造型獨特的石凳,順著這蜿蜒的小路向前則又是一片開闊地,有石橋小湖、假山兩邊的回廊上蔓延著爬山虎或者薔薇木香,幾株垂柳掩映在小湖之旁,偶爾湖中那碩大的鯉魚會忽然的跳起濺起無數的水花,引的湖中的鴛鴦撲騰翅膀,湖兩邊的草地上還養著幾只白色的仙鶴。幾幢鏤花精致的房間就座落在這湖的南邊。吳媽帶我到了正中的一間輕聲道:“夫人,冷管事帶來了。”

“進來吧。”一個略顯暗啞的聲音低沈地道。

我心裏微微一楞,這夫人的嗓音怎麽聽著不好呢,走了進去,就見屋子裏略顯的空曠些,但是卻很別致,到處都是一些裝裱過的字畫,還有一些玉器、硯臺之類。一對太師椅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大約三十多歲的婦人,皮膚還算是白晳,帶著上好的珠翠發飾,臉上還畫著很濃的妝,卻依然掩不住美人遲暮的事實。另外一個就漂亮多了,大概二十來歲的樣子,白靜的臉上沒有一絲絲的瑕疵,眉目如畫,一雙清靈的大眼似乎永遠水霧霧的,下面穿著蜜色縐銀鼠皮裙,上面則是白狐皮的短襖,絲綢般的黑發挽著垂雲髻,翡翠做的頭飾輕輕的墜在發間。兩個人都打量著我,只是那個年長的眼神銳利又帶著絲絲的淩厲,而年輕的剛是幾分的探究,幾分的哀傷還有微微的妒嫉。

我低垂下眼,行禮道:“木齋管事冷離見過兩位夫人。”這個年輕的肯定就是鳳翼的妻子蘭夫人了,那個年長的又是誰呢。

“哼,果真是有幾分的姿色,怪不得能這麽快就從奴婢轉成管事,我聽說你在炎軍裏就不怎麽守婦道,跟男人不清不楚的,沒想到到了我們府上也是這樣,真是本性難移啊。”婦人諷刺地道。

我沈默不語,跟這種人最好就是什麽都別說,聽她發洩,婦人見我只是低垂著頭似乎是不敢吭聲,厲聲道:“給我擡起頭來,說,你是怎麽勾引的主子?在我們姚府就要守姚府的規矩,主子問你話你給我好好的答。”

我擡頭,沒什麽表情地看向她,緩緩地道:“我沒有勾引主子。”

“大膽,你個小蹄子,你這是跟我叫板嗎?”婦人青了臉色。

這時一直沈默地看著地蘭夫人開口了,柔柔地語調,清清冷冷地,“姨娘,她現在只是管事,不是侍寢的。”

那婦人不屑地道:“傻孩子,你什麽都不知道,她若不是勾引了鳳翼,怎麽可能這麽快的時間就成了府裏的管事,就憑她一個奴婢能有多大的本事?再說你看她那一臉的狐媚樣。”

蘭馨兒專註地盯著眼前的女子,她很美,同自己不相上下,可是她的身上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氣質,讓人覺得寧靜而又堅強,像是夏日裏的向日葵一般溫暖。這樣的女子會是一個勾引人的女子嗎?怕是男人不由自主的會被吸引吧。哀傷突然襲上了心頭,終究,他們之間越走越遠了啊。如今他有了這樣的女子在他身邊,怕是他會慢慢的忘記她吧,可是這一切又有什麽辦法,她與他之間到底是恨多一些還是愛多一些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我看著眼前的女子盯著我陷入了深思,臉上的表情似痛苦似解脫,似不甘又似認命,覆雜的讓人看不清,可是卻能清楚地感覺到她濃濃的哀傷。看來這位蘭夫人同鳳翼的關系還真是覆雜。

那婦人見蘭馨兒走了神,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沈聲道:“馨兒,這個丫頭一看就不是個省事的,而且缺乏管教,把她調到蘭苑來,姨娘親自調教她。”

蘭馨兒回過神,楞了楞,把她調過來,遠離那人嗎?又看了看一直靜靜的站在那的冷離,她的心忽然有些慌,一種快要失去的感覺襲卷了全身,她終究還是放不開啊。“好就依姨娘的。”

婦人得意的與吳媽對視了一眼,慢聲道:“吳媽,你去跟賀管事說一聲,從今兒起,這冷管事就在蘭苑當差,這是夫人的命令。”

吳媽答應了一聲就準備出門,迎面卻見到一身藍色錦衣的鳳翼正冷著臉站在門外,陰冷地盯向她,吳媽心中一驚,抖聲道:“鳳、鳳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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