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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姚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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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國皇宮

後宮永和殿內,一身皇袍的寧國皇上此刻正來來回回的在殿內不停的走著,不時停下來看看簾內的人,原本的威嚴與從容此刻都沒有了,只剩下滿臉的焦急,床邊的皇後也已經哭成了淚人,早已不見一國之母的雍容華貴,此刻他們都只是一對愛子心切的平凡父母。

正當皇上就要發怒時,各個太醫終於都診完了脈也停止了討論,尚醫監王平戰戰兢兢的上前對著一臉心焦的皇上顫聲道:“回稟皇上,臣等無能,三皇子所中之毒卻是無悔,此毒,此毒普天之下沒有解藥,三皇子、三皇子怕是不行了。”

哐當一聲,就見皇上身形不穩的後退幾步跌坐在檀木椅上,撞得幾案上的瓷器統統掉了地,一張臉變的煞白。旁邊一個年輕的身影沖了上來,就見四皇子寧浩紅著眼將王平提了起來怒吼道:“你是幹什麽吃的,你不是醫監嗎?為什麽救不了他,他就躺在那,你快去給我救,快去啊。”扯著王平的衣領將他提到了床邊,寧浩目眥欲裂的看著床上靜靜躺著的男子,聲音中已經有了哽咽,“三哥不會死的,不會的。”

王平被勒的喘不過氣來,可也不敢太過掙紮,現在這幾位大人物可都處在悲痛中,這些舉動他們也能理解,他的心裏也不好受,只是他們真是是沒有辦法啊。

一只修長的手將王平從四皇子的手中解救了出來,只見太子寧炔沈著聲道:“四弟,你放開王禦醫吧,你這樣也沒有什麽用,當務之急是想個法子保住三弟的命。”寧浩緩緩的松開了王平。

太子寧炔雙眸一厲,瞪向猛喘氣的王平,“你是太醫,總有辦法多維持他幾天吧,若是連這都做不到,你們的腦袋也不用要了。”

王平打了個抖,躊躇著道:“回太子,我們只多能多開些補身強體的藥,還有一些解毒丸之類的,或許能多延長幾天三皇子的壽命,可是,這也不是一定的,臣等也沒有把握啊。”

太子恨恨的盯著王平,咬牙道:“說實話,若是就這樣下去,寧浩還能撐幾天。”

王平渾身都抖了起來,顫著聲道:“十、十天,最多十天。”

嘩啦一聲,只聽到怒吼聲伴隨著咚咚的響聲,皇上氣紅了雙眼,怒罵道:“一群廢物,一群廢物,朕怎麽養了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十天,他最心愛的兒子居然只有不到十天的壽命,而他貴為一國皇帝,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皇上無力的閉緊了雙眼,淚已經濕了雙睫。

太子輕聲道:“父皇息怒,為今之計只有命太醫院的人全力保治三弟,多延長一天是一天,然後全面招集有名的醫師們來給三弟醫治,也許就能救的過來。”

皇上無力的撫著額頭,有些承受不住的道:“就按太子說的去辦吧。”還能怎麽辦呢。

太子叫來太監快速的寫完旨意交由皇上禦覽之後加蓋玉璽發放全國,太子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寧覺,有些茫然地道:“將寧王府服侍寧王的人招進宮來,他們熟知三弟的喜好,至少,至少能讓三弟舒適些。”

一旁的小太監答應著退了出去。

寧炔死死的盯著那已經離死神不遠的男人,縱然,縱然他是恨他的,可是為什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的心裏會有一絲絲的痛,一絲絲的不甘還有……那無邊的失落。

炎國姚府,

姚府是一個很大的府邸,占地遼闊,雖比不上寧王府的氣派倒也是大氣整潔,整個府中各個院落之間由彎曲的回廊連接著,回廊外的空地上布滿了假山與水池,回廊兩邊都是些四季的花薈,早春的花兒有些已經開了,不時可聞到淡淡的花香,綠色的春藤也舒展著盤踞在欄桿之上。

我從進姚府起一整天就在渾渾噩噩之中度過了,到了最後我和幾個炎國的年輕女孩被分到了木齋據說也就是這姚府主人的書房中當差,打掃院落收拾屋子。管理木齋的是一個叫賀堅的上了年紀的男人,還算是這府裏我所見到的比較慈祥的人,對我們也算的上是和善,至少沒有又打又罵,只是眼裏卻也並不怎麽看得上我們。

賀管事大略問了我們幾句,知道我識字便讓我去整理書籍,不是很累的活,我還能適應,雖然累些雖然有時要被罵,不過也比在炎軍中的日子平靜些。

轉眼之間已經過去兩天了,早上,我照例去書齋中整理書冊打掃書齋,卻聽得跟我一起分到這裏的兩個寧國姑娘在院子中低聲的說著,其中一個哭的很是厲害,抽泣著向另外一位姑娘道:“春蕊,我聽說一起進姚府的小蘭和張平都已經被打的滿身是傷的扔了出去,聽說、聽說已經死了。”稚嫩的聲音中滿是恐懼。

另一個名喚春蕊的丫頭也帶著哭音道:“我也聽說了,那個小蘭是咱們鎮裏長得最白凈好看的,聽說被分到了姚府主子的屋裏當丫頭,還被這府裏的主子要了,第二天還賞了好多東西給她,本以為能和咱們不一樣能過上好日子,誰知道她一句話冒犯這府裏的夫人,當場就被打的半死,臉都被劃了,人也被趕了出來。那個張平更是可憐,這府裏的主子回來聽說了小蘭的事,也沒說什麽,張平他就多說了幾句,那主子一聲令下就將他打了三十多鞭扔了出去,總之,咱們這些人的命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誰也說不上明天會是怎麽樣呢。只有自求多福了,小敏,你以後也機靈著點。”

小丫頭哭的更兇,抽泣聲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懼。

這時就聽有些沙啞的聲音罵道:“哭什麽呢?大清早的,不幹活在這哭哭啼啼的成什麽樣子,你們是皮癢了不成。”一聽便知是賀管事。

兩個丫頭嚇的靜悄悄的站在了外面。

賀管事不耐煩的道:“行了,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們這副德性,趕緊幹活去。”

兩個丫頭這才慌忙的跑了開,各自幹各自的活。

賀管事搖搖頭,這新來的就是不懂規矩,快走幾步進了書齋,就見那穿著淡青色布衣的纖細身影正不緊不慢的打掃著書架,面容沈靜而又淡然。這個女子從進府的那一刻起就讓人覺得與眾不同,不僅她的容貌是最好的,而且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種從容的氣質讓人能安靜下來。這也是為什麽他會要她來木齋打掃書齋,畢竟在這裏也許她能多活幾天啊。

賀管事輕咳一聲道:“小離,去把那本清名錄給我取來,主子等著要看。”

我放下手中的軟布,繞過一排書架,從中間的書堆中將書抽了出來,靜靜地走上前將手中的書交給了賀管事。

賀管事拿了書,看她還是一臉的平靜,知道剛才外面丫頭的話想必她也聽到了,她卻能夠如此平靜沒有一絲的擔憂,不禁開口道:“剛才她們的話你都聽到了?”

我點點頭看向他略帶點疑惑的眼,輕聲道:“我們的命早已經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但是也並不是全然的絕望,命運倒底會是什麽樣誰都不知道的。”

賀管事楞了楞,嘆口氣道:“你能這麽想也是你自己的造化,只記著一點在這府裏萬事都要謹慎,主子他也並不是多壞的人。”

我點頭笑道:“謝賀管事,我知道。”

賀管事點了點頭,知道她是個聰明的,也不多說,拿著書走了出去。

我繼續幹我的活,其實在我變成俘虜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有了準備,再壞的情況也只能接受了。

傍晚的太陽正遙遙的掛在西邊,落日的餘暉酒在書齋中的人兒身上讓她整個人似乎都泛著金光,她正靜靜的靠著書架看著書,緩緩的,從園門外走進一個穿著黑色錦衣的男子,飛揚的眉目,俊朗的容顏,暗黑的眼眸隨意的掃視著院子中的花草,當眼光不意見看到書齋中那美麗的人影時,心狠狠的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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