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告訴阿宸，我陪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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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過這尷尬的一頓飯，雖然全程只有晏川一個人在尷尬。

林越宸先去地下停車場開車了，就剩下晏川和執嗔兩個人站在路邊。

初春的錦城還是有些寒意的，正所謂春寒料峭，晏川那種風騷的穿衣風格被現實又無情的夜風吹了個寒顫。

執嗔就用外套把人裹起來往懷裏攬，晏川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輕聲問他“你不是和尚嗎？”

執嗔理解了他的言外之意“我已經到了自在境，困於此處久不得突破，師父說，堵不如疏，況且未曾入世又何談出世，我就選擇了最沒有破壞性的事情嘗試。”

晏川被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唬的一楞，懷疑自己狹隘了“……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也許要多試幾次。”執嗔盯著他瞪的圓溜溜的桃花眼，用學術交流的態度坦然道。

晏川下意識攏了一下胸口的領子，喉結微動“我……需要我給你介紹對象嗎？”

“不必，我已經有中意人選了。”他轉過頭“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順著他的視線，晏川看到林越宸正開著車緩緩向這邊前進。

晏川腦子裏嗡嗡作響，最脆弱的地方被牢牢拿捏在別人手中，他隱約覺得自己被威脅了“你別告訴阿宸，我陪你做。”

執嗔揚起眉毛“你就這麽愛他？”

晏川惡狠狠的呲牙舞爪道“對啊！很好笑吧！全錦城都在背後說我犯賤！”

“貪、嗔、癡、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失榮樂，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可惜那麽淺顯的道理，沒有多少人能參透。”執嗔露出一個獨屬於神棍的悲天憫人表情，又自嘲一笑“你這個樣子永遠都不會得償所願。”

“那又怎樣，難道要我把他囚禁起來嗎？你們修佛還懂這個？”

“佛的背面是魔，”執嗔搖頭“欲念膨脹到極致，這些手段也未嘗不可。”

為什麽這種天然黑會當和尚？晏川後背一涼，也有些明白了他說的堵不如疏，這人壓抑的狠了指不定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左右自己也給他上過了，一次與無數次也沒有什麽大差別，晏川安慰自己，他應該會很快離開錦城。

倆人坐上後座，林越宸問晏川“先送你回家？”

晏川心裏面憋著氣，大聲吼道“你就那麽不想我跟著？”

林越宸沈默。

執嗔見狀說道“既然晏川施主不願，我還是住酒店好了。”

“不用。”晏川和林越宸異口同聲。

見林越宸有些詫異的回頭，晏川直起腰，伸手攬住執嗔的肩“我和他一起睡！我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床，憑什麽趕我走？”

晏川的床夠大，他睡覺時喜歡翻身，買的床睡下倆個成年男子綽綽有餘。

林越宸的眉頭不自覺皺起“你不要耍小脾氣。”

“沒有，我很認真！”晏川說“執嗔大師也很想和我一起睡，對不對？”

執嗔目光晦澀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又恢覆原來那副溫柔包容的樣子“我很期待。”

三人穿過一棟棟燈紅酒綠的高樓，一時無話。

晏川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失控，終於，在下一個紅綠燈拐彎處，他說道“我不要回家，小靈山封魔大祭，老太太該回來了。”

林越宸握著放心盤的手一緊，他竟然忘記了這茬。

晏川的奶奶從小就不喜歡他，捉妖師的圈子裏甚至一直在傳他的母親就是被老太太殺死的，晏老太對於晏川來說就是童年陰影。

林越宸第一次見到晏川的時候他才七歲，小小的一只，穿著過於寬大的T恤衫，白皙的皮膚上永遠布滿猙獰的淤青，那時的他像只隨時豎起利刺的幼刺猬，兇悍又弱小，每天只抱著一塊不知從哪裏撿到的骨雕佛像，對周圍的所有生命都充滿警惕，直到十歲之後，晏老太搬離了錦城，晏川的日子才漸漸好過起來。

“對不起。”林越宸說。

晏川不喜歡回家，因為家裏只有他一個人住，莊園裏的仆人都很畏懼他，仿佛他是什麽怪物，雖然他也的確不是個正常人類，他中二時期覺得寂寞了就會在酒吧玩到天亮，和林越宸住在一起後倒是去的少了，在其他人眼裏，他就是個從小光環加身的紈絝子弟，然而這種大家族裏面不足為外人道的齷齪永遠是不會少的。

執嗔捏了捏晏川的手臂，他感受到了那股無助的脆弱。

“我打地鋪，”林越宸說“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哈——”晏川笑了一聲“不用勞煩你這重度潔癖犧牲睡眠了，我們明天也該啟程上小靈山了吧！我倆一張床挺好的。”

又不是沒睡過。

林越宸無法開口邀請自己即敬畏又憧憬了那麽多年的表哥同睡，也勸不動在別扭上頭的晏川。

於是，這件事情就在晏川的堅持和執嗔的默許下板上釘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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