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小傅日記

關燈
“洲哥自殺過。”何清眼睛下垂, 語氣毫無波動。

季櫻聽完他的話,沒有吭聲,因為她心裏不舒服, 好像憋著一團火。

走到床前,把手機拿起來,裝作在玩手機。隨便點了兩下, 來緩解一下自己的心情。

“我能抽煙嗎。”何清掏出煙點燃,不管蹙著眉頭的季櫻,他只是在通知她。

“你這個人真狠。”煙霧繚繞中,何清瞥了她一眼, 這麽多年了她還和高中那會一樣。

季櫻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她的情緒很少起伏這麽大,有些受不了他的陰陽怪氣,從包裏掏出耳機, 準備戴在耳朵上。

一想到現在的傅西洲對外人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和財經新聞上一臉不羈, 她怎麽也想不到他會自殺。

“你走之後,他非常不好, 整個人毫無生氣,還得了精神病。”那段時間孟姨整天以淚洗面, 說這不是季櫻的原因,是怪她和傅琛。

她當年說走就走, 毫不留情。

傅西洲滿心歡喜的計劃著和她的未來, 甚至已經同意了傅琛說的將來要接手家裏公司,高考後他也在公司學習。

可這一切季櫻都沒有看在眼裏,還在欺騙他,高考後一走了之, 誰也沒有她的消息。

季櫻左手拿著耳機,右手不停的滑動手機屏幕,不知道聽沒聽見何清的話。

“他怎麽了。”半晌,她抹了抹眼淚。

何清滅了煙,嗤笑一聲,還以為這女人真是那麽沒心沒肺呢。

二零一三年。

何清沒有想過,傅西洲再次變回原來的他會是什麽樣子。

距離季櫻離開已經過了一個月,那一場鬧劇已經沒有人再提起。

傅西洲吃藥那天,被發現的及時,送到醫院經過一番救治,醒來後他說是因為頭痛,才多吃了一點。

後來,除了他們幾個親近的人,沒有人關心他是真的因為頭痛還是想自殺。

暑假。

傅西洲和他們整天在網吧裏煙霧繚繞,打游戲,激動的時候說臟話,好像又恢覆了他們在三中的生活。

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一天他染了銀發,笑的肆意張揚,問他好不好看。

他沒有吭聲,心裏一陣苦澀,他總覺得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這樣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到了開學的日子。

他和傅西洲不是一個學校,傅西洲在學校的生活具體的他也不太清楚。

直到臨近聖誕節,傅西洲告訴他,他準備近期去一趟林州,那是他第一次去林州。

他知道那個誰在林州。

他想說他陪著,可是被拒絕了。

林州的冬天,比江城更冷,林州大學管理制度很嚴,不允許校外的人進去。

傅西洲到了林州大學,沒有辦法,站在校門口一直等,一等就是一天,還好他等到了季櫻。

一群女生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穿著白色羽絨服,頭發微卷,齊劉海,因為天冷她一直搓手,不知道旁邊的人說了什麽,她一直笑個不停。

季櫻和好幾個女生一起去往校外的火鍋店,他就偷偷的跟在他們後面。

“季櫻,你有男朋友嗎?”季櫻身邊的女生臉上帶著幾分打趣的意思。

季櫻抿嘴搖了搖頭,一臉羞澀。

“啊……那我感覺顧青瀾在追你哎,你們倆很般配。”那個女生戳了戳季櫻。

他看到季櫻笑著拒絕了,說他們只是朋友。

到了火鍋店,他做到了他們旁邊的那張桌子,剛好背對著季櫻。

那一晚,季櫻點了什麽菜他就點了什麽菜,菜上來之後,他反而一口沒吃。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清冷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裏。

他轉身偷偷看去,除了顧青瀾還能是誰。

“別說那麽多,先自罰三杯吧。”季櫻的室友笑嘻嘻的倒了杯啤酒遞給顧青瀾。

只見顧青瀾二話沒說,接過來就喝,喝完一直傻笑盯著季櫻看。

旁邊幾個人見到此情此景,又是一陣哄笑。

他看到季櫻紅了臉。

他發出嗤笑,幾個女的圍著一個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唐僧進了盤絲洞。

季櫻和顧青瀾坐在一起,舉杯擡手間,胳膊不停的碰到對方,隔著厚厚的棉服,當事人還沒覺得不自在呢,傅西洲倒是拳頭緊了又緊。

不一會兒,他們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空酒瓶轉到誰就是誰,一輪又一輪,終於輪到了季櫻。

“哈哈哈哈終於到你了,快說,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季櫻的室友一臉奸笑,巴不得季櫻選大冒險。

看到她這樣,本來就有些放不開的季櫻更害怕了。

“真心話,我選真心話。”她咬了咬牙,希望不會再到她了。

“嘁。”室友好像有點失望。

隨後又打起精神來問旁邊幾個人,想問季櫻什麽問題,機會就一次讓他們好好珍惜,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想到了一個。

“為什麽會和前男友分手。”她們幾個真的挺好奇季櫻的,她平時在宿舍話不多,想給她介紹男朋友都被她以剛分手為由拒絕了。

短短幾個字,卻砸在了季櫻的心上。

她有些難受,卻不知道背對著她的那個男人更難受。

傅西洲抿了抿嘴,臉色煞白。

“還能有什麽,誰年輕的時候還沒喜歡過幾個渣男啊。”只不過她的這個是特別會偽裝的渣男罷了。

“對對對。”除了季櫻,幾個人又笑聲一片。

在室友的追問下,她簡單的把事情敘述出來,其實說白了就是少女的自尊心。

傅西洲不喜歡她了,她能接受,但是她受不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而且傅西洲還當著段月和許藝的面說她的事兒。

顧青瀾拽了一下季櫻的衣服,低聲詢問:“沒事吧?”

季櫻搖了搖頭,喝了口飲料,壓下心中的苦澀。

“季櫻你考慮考慮顧青瀾吧,我看他就不錯,讓渣男去死吧。”季櫻的一個室友看到了他倆的小動作,還別說,仔細一看顧青瀾還挺帥。

顧青瀾笑吟吟的看著季櫻。

“遇到合適的我會考慮的。”季櫻真心實意的回答,只不過沒說和顧青瀾。

幾個人又開始嘰嘰喳喳的問顧青瀾喜不喜歡季櫻,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開始拿他們開玩笑,嘴裏還嚷嚷著渣男都該死。

直到聚餐結束,他們才笑嘻嘻的回了學校。

“先生,我們這裏要下班了。”服務員來到傅西洲面前,這個人真奇怪,點了菜也不吃,筷子都沒打開。

傅西洲這才回過神來,結了賬走了出去。

外面寒風刺骨,他好像感覺不到冷。

“渣男”,他是嗎?

剛才季櫻說那些話的時候他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因為錯了就是錯了,他第一次意識到他隨口說出來的話,給季櫻帶來了這麽多痛苦。

他不知道他是怎麽會到的家,腦子裏一直重覆著季櫻說的渣男。

“他從林州回來的那天割腕了。”何清說完瞥了她一眼。

季櫻心頭一滯,輕泣出聲。

她從來沒想過讓他去死。

“在浴室半天沒個聲音,被進去送飯的阿姨發現了。”還好阿姨警惕,要不然傅西洲那晚真的回不來了。

連夜送到醫院急診,手上的傷能愈合,心上的傷口卻不能。

“你們該帶孩子去精神科看一下。”何清他一直沒忘記,急診科的醫生長嘆一口氣,有些憐憫的看著孟舒。

孟舒作為一個醫生,救死扶傷,無數榮譽在身,卻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出現了心理問題。

當時,他們都懵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後來,在傅西洲的同意下,孟舒給傅西洲辦理了退學,傅西洲剃光了銀發,老老實實接受心理咨詢。

“他因為藥物副作用導致手抖,後來他為了不讓自己手抖,逐漸減少藥物劑量。”何清常態一口氣。

愛情會讓人苦不堪言,也可以讓人閃閃發光。

現在的傅西洲不就是因為愛情的鞭策,讓他成為鉆石王老五了嗎。

他記得他當時問過傅西洲,為什麽這麽拼。

傅西洲站在公司落地窗前,直視遠處,聲音不帶一起情緒:只有站在頂峰,她才會看到我。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一年後,傅西洲開始出國留學。

病治沒治好何清不知道,但是傅西洲看起來似乎更加不近人情了。

他知道傅西洲從來都沒有放下過季櫻,那一張又一張機票代表著他的愛意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消逝而減少,反而與日俱增。

“怎麽會這樣。”季櫻搖了搖頭,眼淚一滴又一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機上。

何清看了她一眼,想到多年前她也是個心善的小姑娘,只不過時間過去的太久了,好像每個人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當年傅西洲和季櫻談戀愛,就他最看好,因為他喜歡季櫻。

這種喜歡不是暧昧關系,而是單純的欣賞。

季櫻一直覺得好的前任,應該像死了一樣,沒事別出來蹦跶。

這麽多年因為學習繁忙,她真的無心去想其他。

但是現在一聽到有人因她自殺這件事,好像她的心臟被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

“不管你相不相信,這真不是我的本意。”她不知道傅西洲在分手後去過林州大學,不知道他自殺過,她什麽都不知道。

何清抿著嘴,沒有說話。

季櫻考上大學之後,換了聯系方式,很多同學都聯系不上她。

傅西洲自殺送去醫院搶救時,被媒體拍了下來,還上了頭條。

當時,江城大學和江城一中一片嘩然。

但凡季櫻有心,她不會不知道這件事情。

說白了就是她狠心,一走了之後,就不管不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