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小傅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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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

“今天的工作做完了, 這一天天的真是夠了。”張雲伸了個懶腰,去取材室叫季櫻準備準備下班了。

季櫻應了一聲,開始收集標本, 收集完了就打掃取材臺,弄好之後,她脫下自己深上的隔離衣, 深吸一口氣,隱約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好像連頭發絲都散發著那種味道。

胃裏一陣翻騰。

張雲換完衣服見季櫻出來了,她便跑到季櫻身邊:“哎呀, 聽主任說傅用來檢查了?要是我在就好了,想看一下他本人是不是和照片上一樣帥。”

張雲激動地拍了拍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想起來傅總的寬肩窄腰, 她就控制不了自己了。

季櫻搖了搖頭, 勾起唇角:“他本人比照片還帥。”

“啊啊啊!”

引來張雲一陣土撥鼠叫。

季櫻看了眼時間, 提醒張雲現在已經不早了,小孩快放學了。

張雲經季櫻提醒後, 才反應過來要去接孩子。

張雲走後,季櫻拿著洗發水和沐浴露準備去浴室洗個澡再回家, 季陽晚上有事不能來接她了,她這一身血腥味不好意思坐公交車。

等她洗完澡, 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頭發都來不及吹只拿毛巾搓了搓,然後拿起自己的包就走。

醫院門口就設了一個公交站,季櫻擡頭看著逐漸靠近的那輛公交車,感覺好像是她回家的車, 她趕緊快步跑到站臺等車。

“滴滴——”

她剛站穩,喘了口氣,就聽到有人在鳴笛。

“上車。”

只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傅西洲坐在車裏,車窗半開,懶散的靠在椅背,靜靜地看著她,眼底一片漆黑。

季櫻對上他的視線,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快點,這邊不能停車。”傅西洲再次開口。

季櫻看著後面的公交車要過來了,而傅西洲沒有絲毫要走的跡象,她在心裏暗罵傅西洲沒素質,隨後無奈的走到後邊,拉開車門。

“好久不見啊。”何清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季櫻。

“砰——”

季櫻把車門關上了,準備叫出租。

“你要是叫出租,我就在這不走了。”傅西洲抿著嘴,掏出煙和打火機,想借助外物來壓下心中的怒火。

季櫻這才沒辦法,坐上了副駕座。

傅西洲嗤笑一聲,季櫻永遠都是這個樣子,不能軟著來,看她頭發濕漉漉的,他打開了暖風。

“好久不見呀季學霸,在林州過得怎麽樣?”後排的何清坐直身子湊近季櫻,一手扒著她的椅背。

“挺好的。”季櫻笑了笑。

傅西洲喉嚨滑動了一下,瞥了她一眼,心想:看她這面色紅潤、神采奕奕的樣子,可不就是過得挺好麽。

何清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被傅西洲的眼神制止了。

她小日子過得不錯,就是可憐他洲哥,像個苦行僧。

季櫻靠在椅背上,其實她累的很,側過頭,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裏一陣唏噓,江城發展的太好了,不然她不會回來的。

當年她去林州上大學,就是因為林州發展很好,醫療教育也是比較出名的,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年,就被江城反超了。

一棟棟高樓大廈,五顏六色的燈光,路邊行人的歡聲笑語,她好像重新認識了一下江城。

何清和傅西洲一路叨叨,當然只是何清單方面的,終於到了何清家。

這些年何清一直跟著傅西洲打拼,身價不菲,但是因為何清的媽媽不習慣在城裏,所以他們一家還是住在鄉下。

“拜拜,太晚了我就不請你們進去了。”何清邊說邊伸著脖子看季櫻,他想看清楚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傅西洲也不理他,開車就走。

車裏,兩個人誰也不說話,空氣中散發著尷尬的氣息。

突然,一陣鈴聲響起,是季櫻的電話響了。

季櫻看著來電顯示上一串熟悉的數字,她長嘆了一口氣,還沒想好要不要接,就聽到旁邊的傅西洲發出不屑的笑聲。

季櫻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為什麽不接,是你前男友嗎?”傅西洲感覺他內心燥熱,渾身不舒服,尤其是見到季櫻之後,他本來想著以後就是老死不相往來,沒想到是她自己又出現了。

“和我男朋友吵架了,不想接。”季櫻有些不耐煩,語氣中絲毫不掩飾她對傅西洲的討厭。

聽完,傅西洲噎了一下,沒有說話。

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他掏出打火機把煙點燃,然後狠狠地吸了一口,車裏煙霧騰起,打開車窗,一陣冷風吹了進來,吹散了他的躁動。

季櫻這幾年變化挺大的,像個小辣椒了。

“咳咳——”

她輕咳兩聲。

傅西洲瞥了她一眼,把煙滅了,身子逐漸向她靠近,她聞到了來自他身上的淡淡的煙草氣息。

“季櫻。”他的聲音依舊低沈充滿磁性,不知道是不是才抽過煙的原來,聲音好像還帶了一絲沙啞。

“我很想你。”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她忍不住耳朵發癢。

幸好思念無聲,否則震耳欲聾。

季櫻怔住,不知道說些什麽。

平心而論,這麽多年過去了,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她早就把那件事不放在心上了。

25歲的她可以笑著說沒關系,但是18歲的她會耿耿於懷、徹夜難眠。

季櫻看了一眼傅西洲,然後平靜的收回視線,沒有任何情緒。

就當做沒有聽到那句話。

“現在住哪兒?”傅西洲漫不經心地跟著身邊的人說著。

“禦華府。”可能是因為不自在,季櫻的聲音有些幹巴巴的。

傅西洲聽完,忽然笑了,一雙眼睛彎著,眼神裏透著不懷好意。

禦華府啊,他的地盤兒,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夜間路上沒有什麽人,就連車也很少,傅西洲開的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小區門口。

“住哪棟樓?”傅西洲揉了揉太陽穴,隨後把手臂搭在季櫻身後。

季櫻有些不自在的直起了身子。

“不用了,我還要買點東西,就在這兒下吧。”季櫻一瞬間有些恍惚,想到了高中時代,傅西洲送她回家。

嚇得她趕緊回過神。

“嗯。”傅西洲沒有太多言語。

然後,他目送著季櫻離開,有些事情得從長計議,該是他的就是他的,誰也攔不住。

季櫻回到家中,拿出手機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她一一回覆。

剛才是她騙了傅西洲,她沒有男朋友,電話是科裏一個老師給她打的。

那個老師就是典型的兩面派,找她幫忙的時候對她噓寒問暖、誇獎一通,用不到她了就理都不理她,所以她不想接,就當做沒聽到。

洗完澡躺床上,從哪裏拿出來了一顆糖塞到嘴裏。

劈裏啪啦,心裏在炸煙花了,開心。

要是傅西洲看到哪顆糖,準時又得一陣冷嘲熱諷,他給的就不吃,原封不動的還給他,現在吃的倒是挺帶勁兒的。

一夜無夢,導致季櫻第二天一覺睡到了七點鐘。

手忙腳亂過後,她也來不及在家吃飯了。做到季陽的車上,並且向他再三保證到了醫院會去食堂吃飯的,季陽才不叨叨她。

“對了,你讓我買的口罩我買了一千個,消毒液瓶子比較大,我就買了一百瓶,也不知道要用到哪年。”季陽向季櫻匯報她交給他的任務。

季櫻聽完,笑瞇瞇的點了點頭,有備無患嘛。

到了醫院,季櫻想拿飯卡去食堂來著,沒想到被張雲叫住,她給帶了早飯,狼吞虎咽過後,就要開始了今天的工作了。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點,季櫻一口水都沒喝。

來了就取材,取材結束就做術中快速、看片子,期間還要和臨床科室互懟,不允許他們左右不分。

“怎麽,腰疼啊?”張雲提了一份飯上來,看到坐在凳子上捶腰的季櫻。

季櫻點了點頭。

從開始取材,到上午的工作結束,她差不多都是站著的,腰是真的疼。

“聽姐的,回家買個按摩椅,沒事熱敷一下,會舒服很多。”張雲笑了笑,她也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沒有一步登天的,大家都是慢慢熬上來的。

“沒事張雲姐,您去吃飯吧,我休息會。”季櫻站起來,對著張雲笑了笑。

張雲擺擺手離開,在這這批學生中,她最喜歡的就是季櫻,勤勞能幹,對自己的定位比較清楚。

季櫻休息了一會,也起身換了衣服去食堂。

“季櫻。”正在排隊打飯的顧青瀾叫了一聲,對著季櫻招了招手。

今天真是太湊巧了吧,他剛和老師下手術臺來食堂吃飯就看到了季櫻。

平時他們倆想湊一起真的是太難了。

季櫻順著聲音望去,看到精神抖擻的顧青瀾,她無聲的笑了笑。

“不錯嘛,這個是哪個科的?”許主任看著季櫻,瞬間眼前一亮。

顧青瀾和這小姑娘挺般配的,從外表來看。

“老師,她是病理科的。”顧青瀾壓低了聲音。

許主任點了點頭,沖顧青瀾揮了揮手:“得了,我這個糟老頭子惹人嫌咯,我去找鄭老頭吃飯去,你去找那個小姑娘吧。”

說完,他就做飯了鄭主任旁邊。

顧青瀾有些哭笑不得的端著盤子往季櫻那邊走,坐到她旁邊。

“怎麽樣,還習慣嗎?”顧青瀾下巴微擡,瞇著眼睛看向季櫻。

他有些近視,下了班後他就不愛戴眼鏡了。

“挺好的,科裏的姐姐也挺熱情的。”吃著飯,季櫻心裏一陣感慨,這個醫院的食堂大廚做飯也太好吃了吧。

“傅總來了。”外面一陣嘩然,打斷了顧青瀾要說的話。

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進食堂,季櫻一眼就看到了傅西洲。

傅西洲也是,輕而易舉的捕捉到了和顧青瀾夾同個碗裏的菜的季櫻。

目光一頓,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季櫻順便暗戳戳的瞪了顧青瀾一眼。

看的季櫻渾身不自在,只能率先躲開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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