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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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寧終於不得不承認了他對蕭徹的感情,他無力地癱在榻上,面色蒼白說:“我現在該怎麽辦?是不是一切都太遲了?”

小筷子十分震驚地道:“可是阿寧,你已經跟他解除關聯了,他已經是前戀愛綁定目標了!你應該盡快去找到下一個目標才對。”

姜青寧表情痛苦地說:“可除了他,我再也不會跟任何人綁定了。”

小筷子:“……”

外面歡天喜地的鑼鼓聲音越來越熱鬧,嗩吶聲也陣陣穿進耳中,姜青寧聽著心裏越來越沈重、壓抑。

他很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留下來感受到這一切?

他像個烏龜一樣,將自己蜷縮在了被子裏,想將自己與外面的熱鬧隔離開。

小筷子沈默了一會,終於忍不住道:“阿寧你既然現在明白了,其實也不遲,你還可以去將六殿下追回來。”

姜青寧用被子將自己埋得更嚴實,他道:“可蕭徹不一定願意,他也許正高興著,說不定他已經愛上了新皇子妃。”

小筷子:“……”

江青寧躺了許久,小尋來叫他:“主子您怎麽還不起來,該吃早飯了。”

過了會,見姜青寧仍是沒起來,小尋道:“主子您再不吃,飯菜可就要涼了。”

姜青寧聲音悶在被子裏,說:“我不吃,你讓人端下去吧。”

小尋無奈,只好又讓人將飯菜端了下去。

外面其他院子都格外熱鬧,只有他們這一個院子裏冷冷清清,除了秋風吹動樹上枯黃葉子的聲音,再沒有其他動靜。

眼看就快要到中午,姜青寧還是縮在榻上,他終於按耐不住,問小尋:“新皇子妃娶回來了麽?”

小尋點頭:“奴才剛聽到外面的人說,新皇子妃已經進門了。”

“哦。”姜青寧心裏沒來由得覺得一陣發涼,“那他們拜堂了麽?”

小尋回答:“應該正在拜堂。”

姜青寧不再說話了,他一動不動地,徹底沈寂下去。

小尋小心翼翼說:“主子您要不要先起來吃點東西?無論怎麽樣,都還是身體要緊。”

沒有回應。

小尋再次說:“主子您就算再難過,也要先吃東西,吃飽了才有力氣去將六殿下搶回來。”

依然沒有回應。

姜青寧長了這麽大,他第一次如此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認清內心,沒有早點承認他喜歡蕭徹這件事。

蕭徹除了不能站起來之外,他所有的一切都很優秀,蕭徹長相俊美,他會畫畫會作詩,會下棋會讀書,以後他可能還會精通醫術。

姜青寧後悔自己,為什麽之前都沒有珍惜蕭徹這麽多優點。

他也忽然體會到了,蕭徹當初被他拒絕的心情,大概就跟自己此時是一樣的吧,心裏很酸澀,很苦悶,胸口隱隱作痛,想發洩又找不到發洩口。

外面秋風瑟瑟,一天比一天冷。

姜青寧縮在被窩裏,他也絲毫感覺不到暖和,甚至覺得比自己呆在屋外時還冷,他忽然就想念起蕭徹送他的那件青色披風,那上面的竹子圖案是他很喜歡的,此時大概也只有那件披風才能讓他感覺到暖和了,可那披風卻被他丟在地上時,忘記了撿回來。

時間緩緩流逝,已經天將黑。

姜青寧想到蕭徹估計馬上就要跟新皇子妃洞房了,他心裏嫉妒起來,他跟蕭徹成婚半年多,他們最親密的舉動,就是蕭徹偷親了他。

他們還沒有一起睡過一張榻,沒有牽手過,沒有互相依偎過,很多事情,還都沒做,可以後,蕭徹就要跟其他人去做這些事了。

姜青寧腦子裏忽然被嫉妒沖昏,他想去問問蕭徹,既然說喜歡他,那怎麽能這麽快就將他丟在一邊,而去跟其他人親密呢?

但很快他又清醒了,他已經跟蕭徹沒有任何關系了,過了今夜,明天他就該離開了,他還有什麽資格去質問蕭徹。

姜青寧壓制著自己心裏的苦澀,他想讓自己盡快睡著,熬過今夜,他也算是履行了說要留下來等蕭徹成婚的諾言,他明天一早就可以離開了。

但很可惜,他卻是翻來覆去,怎麽也沒辦法入睡。

腦子裏閃現過他跟蕭徹一起相處的種種瞬間,蕭徹當初為了送他那塊羊脂白玉,他還記得蕭徹從永安帝寢宮出來時,滿身汗,衣服上有著茶漬;地牢裏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要死了,以為蕭徹會救姜玄平,可蕭徹卻是毫不猶疑的救了自己。

那次,他就應該明白蕭徹對他的心意的,可他卻遲鈍了那麽久,一直到蕭徹將所有撕開了,他才明白。

姜青寧心裏越想越苦悶。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他聲音已經暗啞的不成樣子,幽幽自語一句,掙紮著從榻上爬起。

他沒有穿鞋子,腳趾碰在地上冷得一哆嗦。

姜青寧來到桌子前,一整日沒有吃喝東西,他此時又餓又渴,喚小尋道:“你給我拿一壺酒來。”

小尋趕忙進來,說:“諾,奴才馬上去。”

他以為姜青寧是終於餓了,所以自作主張地還叫人端來了很多飯菜。

姜青寧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麽,只道:“你退下歇息去吧,不用再管我。”

“諾。”小尋想著姜青寧終於願意吃了,那說明他已經想開了,所以也就放心離開了。

姜青寧卻是一口飯菜都沒動,他端起酒壺,直接就往嘴裏倒,他狠狠喝了幾口,已經有些微醺,說道:“蕭徹,你的喜酒我也算是喝了!雖然我沒有當面去給你祝賀,但你應該也能明白我的心意,我……”

姜青寧忽然鼻子有些酸澀說不出來,他只能又狠狠地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想著多喝幾口,他就能醉了,醉了之後,或許他就能睡著了,將一切都拋到腦後。

姜青寧酒量差,他很快就腦袋暈暈沈沈的了,想去榻上睡覺。

但是他身體搖搖晃晃走了幾步,又猛然停了下來,開始嫌棄起自己,姜青寧啊姜青寧,你怎麽能這麽慫,你連喜歡一個人這件事都不敢去說,你將來還有什麽勇氣認為自己可以去考科舉,可以去為百姓伸張正義?

或許就是應了那句酒壯慫人膽,姜青寧忽然就不想睡覺了,他想去看看蕭徹,去看看蕭徹的新皇子妃長什麽樣,他還沒有見過。

“披風,我的披風呢?”姜青寧喃呢道,他到處找自己那件青色披風,上面繡著竹子的,但是怎麽也找不到。

“算了,冷就冷點吧。”他放棄了找披風,就這樣穿著單薄的衣服出去了。

長安的深秋夜格外冷,但大概姜青寧有酒氣暖身的緣故,他竟然絲毫感覺不到冷,只一心想著要去蕭徹那裏。

蕭徹院子裏早已經裝扮的一派喜氣,下人們也都看著喜氣洋洋,他們因為新皇子妃的到來而面帶喜色,只有姜青寧一身素色裏衣,帶著滿身的寒露醉醺醺而來。

韓雲一臉驚訝上前:“皇子妃,您怎麽來了?”

姜青寧搖頭:“我已經不是皇子妃了,我是阿寧,我來找蕭徹,蕭徹呢?”

韓雲趕忙將他請進屋子裏,說:“您先穿件外衣,千萬別惹了風寒。”

姜青寧卻並不想穿什麽外衣,他道:“我不冷,我只想來看看蕭徹,他是不是在洞房?你快點讓他等一會,等我告訴他一件事之後,他再洞房,我就說一句話,不會耽誤他洞房花燭夜的。”

姜青寧已經不知道自己胡言亂語什麽了,他此時就只是想見蕭徹。

韓雲正要給他先披一件外衣,生怕姜青寧萬一著涼了,自己被六殿下怪罪。

但姜青寧卻忽然走了,他知道蕭徹的屋子是哪間,不需要別人帶路,他可以自己去。

他走過去,望了一眼門上掛的紅燈籠,猛地一下將門推開。

“蕭徹。”姜青寧道,他也什麽都顧不上了,朝著裏面走去。

裏面喜床上坐著的人一楞,瘦小的身影猛一激靈。

喜床旁邊的輪椅上,坐著另一個人,他一身大紅色喜服,背對著姜青寧。

姜青寧知道,那肯定就是蕭徹了。

“我來祝你們白頭偕老。”姜青寧說著違心的話,他走過去,看到蕭徹今日成婚竟然還帶著面具,不知道又是什麽奇怪的習俗。

“蕭徹,我除了來祝福你,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姜青寧趁著醉意,他直接一吐為快道,“我他娘後悔了,我現在才明白我喜歡你,如果連這件事我都不敢告訴你,那我以後還怎麽為百姓伸張正義?”

姜青寧越說越激動,他有些想哭,“可我也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明天就要走了。”

他說著,忽然就很想在離開之前看一眼蕭徹的新皇子妃到底長什麽樣,於是朝著喜床上的皇子妃走去。

喜床上的人似乎有些緊張,姜青寧走過去,正要伸手掀蓋頭時,新皇子妃忽然出聲:“你別過來!別掀蓋頭!”

姜青寧一楞,這聲音怎麽有些熟悉,而且聽著不像是少女倒像是個少年的聲音?

姜青寧擡手,猛地一下就將蓋頭掀開了,然後他傻眼了,眼前蓋頭下的人竟然是蕭歷?!

蕭歷迅速從喜床上蹦下來,有些沒好氣道:“說了讓你不要過來,不要掀蓋頭,你偏不聽,這些受到驚嚇了!”

“……”姜青寧楞了楞,十分困惑道,“怎麽是你?新皇子妃呢?”

蕭歷不悅道:“哪裏有什麽新皇子妃?我不陪你們玩了,再不回去,我又要被母妃責罵了。”

他說完很快扯下身上的喜服大步離開。

姜青寧楞住原地,只好又看向一旁輪椅上的蕭徹,問道:“你的皇子妃呢?”

只見蕭徹取下了面具,面具底下那人的臉卻是……

“馮鷹!”姜青寧有些徹底暈了,他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怎麽是你?殿下呢?”

馮鷹卻什麽話也沒說,迅速從窗戶一躍離開了。

姜青寧傻在原地,屋子裏只剩他一個人,正當他不知所措時。

蕭徹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出現在他身後,伸手輕輕攬住他腰問:“你說喜歡我,是真的麽?”

姜青寧心臟怦怦直跳,他轉過身看著蕭徹。

猛然明白過來,自己這是又掉進蕭徹的一個圈套裏了。

什麽新皇子妃,什麽成婚,原來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為了騙他說出真心話。

姜青寧猛然間又氣又惱,他酒也醒了大半,一臉生氣地盯著蕭徹,道:“可我也說了,我明天就走。”

姜青寧丟下這句話,便立即轉身就要走。

蕭徹頓時慌了,他猛然咳了幾聲,著急道:“阿寧!”

姜青寧走出屋子,他本想直接離開,但是卻聽到了蕭徹因一時著急,摔在地上的聲音。

姜青寧掙紮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又回去了。

蕭徹從輪椅上摔了下來,他一臉自嘲、心如死灰地道:“算了,你要走就走吧,如果你真的不想留下來,我也不會再強求。”

姜青寧蹲下身,這一刻,他徹底對自己妥協了,無奈說道:“殿下,我不走了。”

蕭徹頓時滿臉不敢置信地看他。

姜青寧輕聲道:“我說的是真的,我喜歡殿下,就跟殿下喜歡我是一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兩情相悅了,哦耶!

感謝支持,感謝評論跟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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