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徽傻眼了, 他對沈斂的這句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傅雲臻身為影帝，對洛昀表現友好，一點也不拿架, 這對洛昀簡直百利, 而且從兩人的相處來看, 也並沒有什麽問題。

……沈總為什麽要這麽說？

褚徽琢磨著沈斂話裏的意思，猶豫地開口, “傅影帝他人挺好的啊, 對洛昀也……”

褚徽話還未說完, 沈斂就大步朝保姆車的位置走了過去。

剛好和傅雲臻擦肩而過。

沈斂沒有半刻的停頓, 倒是傅雲臻, 腳步卻停了下來，瞥了一眼沈斂後，才繼續往前走。

·

保姆車內。

沈斂打開車門時, 洛昀正雙手撐著額頭閉目養神。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敏銳地擡起頭, 但看到是沈斂還有些意外。

“沈斂？”

沈斂“嗯”了一聲，輕輕關上了門, 目光淡淡地掃過了洛昀的頭頂，然後向下看去。

卻見洛昀連眼眶都在發紅。

洛昀註意到了沈斂的目光, 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擦了擦眼睛。

眼淚早就沒有在流了，只是睫毛上還殘留著些水漬, 加上眼眶發紅，看上去像是剛剛才哭過一場似的。

洛昀問道：“你怎麽來了？”

沈斂往前走了一步, 伸手用指腹擦了擦他的眼角，問道：“怎麽了？”

洛昀垂下了眼簾，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了？還不是因為太菜了, 入戲太深沒法出戲。

但他不太好意思告訴沈斂，反而問又重覆問他，“你怎麽來了？”

有秘密了。

沈斂將手放了下來，心想。

他語氣淡淡，回道：“不是說好了一起吃晚飯。”

洛昀眨了眨眼。

好像是有這麽這回事沒錯，但是……

洛昀低頭看了看手機，時間正顯示下午四點半，吃晚餐的話有點早了。

沈斂看著他的動作，笑了一聲，“稍微提前了一點，沒事，我等你收工。”

“嗯……”洛昀猶豫了一下，“已經收工了。”

“已經？”沈斂蹙眉，“這麽早？不是說要到六點？”

洛昀：“嗯……”

雖然預計的收工時間是下午六點，但那是張巖導演考慮不順利的情況下。

現在傅雲臻也準備去機場了，而洛昀，雖然想要繼續往下拍，但張巖考慮到他的情緒，幹脆就提早收工了。

剛剛傅雲臻來，就是說這事。

沈斂看了洛昀幾秒，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

·

洛昀跟著沈斂上了他的車，褚徽則是自己開保姆車回去了。

“你想吃什麽？”沈斂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往副駕駛瞥了一眼。

洛昀像是有些興致欠欠，聳拉著眼皮，打了個哈欠，也不說話。

沈斂又問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

他揉了揉眼，“都可以吧，你想吃什麽？”

沈斂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縮了縮，指骨處泛白。

洛昀這次沒有鬧著說想吃他做的飯了。

沈斂抿唇，淡聲道：“嗯。”

隨後打了個轉，將車子駛向一家餐廳，到的時候剛好五點半，不算太早。

沈斂將菜單放在洛昀的面前，對方卻擺擺手，示意沈斂點菜。

沈斂這次什麽也沒有說，垂眼點了幾道餐廳內的特色菜。

“你今天心情不大好？”洛昀一手撐著臉，一手用勺子攪拌著玻璃杯中的熱水。

沈斂低聲否認，“沒有。”

洛昀皺了眉頭看了他一會，然後將玻璃杯中的水倒掉，應了聲“好吧。”

沈斂看上去像有心事，但他又不願意說，洛昀低嘆了一聲。

沈默一直持續到上菜。

“你和傅雲臻關系很好？”沈斂突然問道。

洛昀擡眼，見沈斂神色如常，好似只是隨口一問。

“還行吧。”洛昀咬了咬筷子，“傅師兄人挺好相處的。”

沈斂的手一頓，“傅師兄？”

“嗯。”洛昀的嘴角彎了彎，“好像是之前也是秦哥帶的，說我喊他師兄就可以了。”

“怎麽突然問這個。”洛昀歪著頭看向沈斂，眼裏滿是疑惑。

“隨口一問。”沈斂想了想，又補充，“看到他從你車裏下來。”

“那是傅師兄有些擔心我，他人挺好的。”洛昀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說出來還有點丟臉，我有點沈浸在角色的情緒裏出不來，傅師兄作為前輩，來開解了一下。”

情緒是個奇妙的東西。

剛剛洛昀還覺得有些丟臉，現在又覺得沒什麽了。

傅雲臻告訴他，作為演員，這種事很常見。

之前和他搭過戲的一位女演員，在拍攝結束後也仍然久久無法從角色中出來，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就是劇中的角色。

洛昀的情況比她好多了，只是被一時的情緒所感染了，沒多大問題。

他年長洛昀幾歲，職業經歷也比洛昀多，知道怎麽處理這種事情。

沈斂沈默了兩秒，“這樣。”

洛昀直覺沈斂有些不對頭，但又想不明白，他猶豫了一會，“……你怎麽了？”

“沒事。”沈斂對他笑了笑，“快吃吧，吃完早點回去休息，你今天應該累了。”

也是。

洛昀的眼睛還有些腫，而且他哭完之後就一直覺得很困，想要睡覺。

“好。”洛昀應道，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吃完之後回到家時，也不到八點。

依舊是在沈斂門口道別，洛昀在沈斂的下巴處親了一口。

沈斂閉上了眼，喉結動了動。

剛嘗到個味，洛昀就松開了他，轉身準備離開。

沈斂的身體比腦子快。

還什麽都沒想，手就先拉住了洛昀的手腕。

“……怎麽了？”洛昀問道。

沈斂的眼神有些暗，他伸手用指腹輕輕地摩擦了下洛昀的眼皮，低聲道：“等一會，你眼睛腫了，消腫了之後再去睡吧。”

洛昀不以為意，“小問題。”

“很快。”沈斂說：“明天還腫著就麻煩了。”

也是，狀態不好耽誤明天拍戲。

洛昀眨了眨眼，跟著沈斂進了屋。

一進門，就率先看到了擺放在客廳茶幾上的玫瑰花。

用一個藍白相間的花瓶裝飾著。

“你去沙發上坐著。”沈斂的語氣中帶著些誘哄，還揉了揉洛昀的發，“馬上就好。”

洛昀不疑有他，乖乖去沙發上躺著。

過了一會，沈斂拿了個冷敷袋出來。

洛昀乖巧地閉上了眼，隨後感覺到了沈斂坐在了他身側，將冷敷袋貼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洛昀被刺激地抖了一下，但慢慢地就適應過來了。

他問道：“需要多久啊？”

“五分鐘。”沈斂的聲音有些低沈，他貼著洛昀說話，讓洛昀覺得有些癢癢，往後瑟縮了一下。

但沈斂沒有離開，他維持著現在這個姿勢看著洛昀，眼中意味不明。

雖然閉著眼睛，但洛昀能感覺到沈斂灼熱的視線，他有些不適應，低聲問道：“怎麽這麽看著我呀。”

語氣中有些不易察覺的撒嬌。

他的頭往旁邊側了側，剛好撞上了沈斂的手肘。

“躲什麽？”沈斂問他。

“沒有。”洛昀否認，“就覺得你現在這樣看我挺奇怪的。”

沈斂沒應他，手指細細摩擦著洛昀柔軟的發。

“以前沒發現，你挺好看的。”沈斂說。

洛昀的手指動了動，拆穿他，“那天在停車場，你不是說你是個挺俗的人嗎？”

“好像是。”沈斂笑了笑。

洛昀今天穿的是件白色的衛衣，外面披了件灰色的外套。

他的脖頸修長，皮膚白皙。

沈斂的手從洛昀的頭發移到了他凸起的喉結上，洛昀還未出聲，沈斂就低頭咬了下去。

洛昀一驚，“嘶”了一聲，背脊也微微躬起。

沈斂順勢攬住了洛昀的腰。

他咬得有些用力，壓抑的情緒在此時只有兩人的環境中頃刻爆發。

洛昀提到傅雲臻時的眼神，還有傅雲臻對他的安慰。

似乎都在說，他們兩個好像是一路人一樣。

清冷溫柔的白月光和熱情的小太陽。

天生一對。

而且就條件來說，似乎傅雲臻更符合一些。

自己不過是因為年少時偶然的意外，陰差陽錯地幫了洛昀一把，讓他一直念念不忘。

在經過經年累月的美化之後，自己在他的心裏，宛如神祗般完美的存在。

但事實並不是那樣。

沈斂很清楚，自己與洛昀臆想中的那個人，相差甚遠。

這個時候，傅雲臻出現在了洛昀的面前。

之前一直想讓洛昀看清自己心意的沈斂，在這個時候又希望他不要看得那麽清楚。

沈斂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過這種陰暗的想法。

卑劣，無恥。

他啃咬著洛昀脆弱的喉結，聽到他有些難耐疼痛的呻|吟聲，卻沒有任何的心軟，反而更變本加厲。

直到洛昀的手抵上了沈斂的胸膛，似乎想要推開他。

沈斂才回過神來，停止了動作。

如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你會怎麽做？

洛昀完全是疼得有些受不了，下意識地反抗，但馬上就反應過來。

做這些的是沈斂……

在反應過來的瞬間，幾乎是沒有任何的考慮，他的手就垂了下來。

但與此同時，沈斂也放開了他。

疼痛停了下來，洛昀松了一口氣，剛準備開口，問問沈斂怎麽了，卻聽見了沈斂低沈喑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怎麽辦，我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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