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嘉清放低了姿態, 又一副很看上去很喜歡洛昀的樣子。

要是放在別人身上沒準就同意了。

但沈斂卻是毫不留情的拒絕。

要一張洛昀的簽名照沒什麽，但有了厲重舟的推波助瀾，問題可就大了。

這兩個人沈斂都不太想應付, 恰巧這時互動環節已經結束, 準備影片的播放了, 沈斂便當做沒聽見似的，視線落在大屏幕上。

讓這一左一右的人兩個人顯得像小醜一樣可笑。

白嘉清狠狠咬了下唇, 眼裏有漫天的屈辱和道不盡的委屈, 卻不敢言。

沈斂雖然性子冷, 但脾氣好, 可他的脾氣好也不過是表象而已, 白嘉清喜歡了沈斂四年，自然清楚他的雷區在哪裏。

他這幅樣子，顯然是煩了。

白嘉清有些失落。

倒是厲重舟, 在這個時間卻對白嘉清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讓白嘉清楞了一下。

厲重舟的友好不為別的, 他向來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首映禮結束，他將白嘉清叫到了一邊, 說有辦法能讓他和洛昀見一面。

凡是能給洛昀添堵的小玩意，厲重舟都願意推一把。

一如謝澄, 亦或黎頤。

對於厲重舟來說，得到洛昀的行程並不是什麽難事。

雖然媒體在首映禮上滿載而歸, 但絲毫不影響結束之後，媒體再追著去問點私人問題。

所以洛昀的離開必不可能走正門, 大概率會從地下停車場走。

“你確定嗎？”白嘉清有些不信任厲重舟。

他雖然在國外讀書四年，但放假或者逢年過節都會回來，也不算與國內的八卦太脫節, 尤其是白嘉清生得乖巧，又很得長輩們的喜歡，他也願意陪著長輩，便多多少少也跟著聽了一耳朵。

厲重舟是個骯臟的私生子。

他的母親死得早。十一二歲的厲重舟渾身臟兮兮的，又被姨媽虐待，看著很可憐。

到底是厲先生的種，厲夫人一時心軟，便將厲重舟帶回了厲家，沒想到卻是養了頭白眼狼。

厲先生死後，厲重舟奪權，厲夫人和厲鈞現在過得有多慘，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在白嘉清看來，即使厲重舟現在算個頭有臉的人物，但他們這種豪門少爺卻對厲重舟的這種齷齪手段感到惡心，在他們的心裏，厲重舟也不過是一條臟兮兮，在地上掙紮求生的蟲子而已。

與沈斂天壤之別。

想到這裏，白嘉清稍稍與厲重舟拉開了些距離，眼裏的厭惡感再也掩飾不住。

厲重舟註意到了他的動作，但他依舊面色不改，除了嘴角勾起的那抹惡劣的微笑。

畢竟他最喜歡的，就是看一塵不染，天真善良的白紙，渾身沾滿上汙濁的黑泥。

“你看，我說得沒錯吧。”厲重舟雙手插兜，擡了擡下巴，“人就在那裏。”

地下停車場靜悄悄的，厲重舟乍一說話，在這種寂靜的環境下，聲音雖然不大，但也足夠對面的洛昀聽到了。

洛昀的動作頓了一下。

“煩死了。”秦楓面色有些暴躁，“怎麽哪哪都有他，別管了，你上車，我來應付。”

“哦。”聽到秦楓這麽說，洛昀繼續上車的動作。

厲重舟走到車前，伸手扣了扣車窗，洛昀沒有半點反應。

秦楓皮笑肉不笑，“厲總，不好意思，洛昀他……”

“可不是我找他。”厲重舟擡了擡下巴，“喏，他情敵找他。”

厲重舟這話讓車上車下的兩人都震驚得擡起了頭。

“你、你瞎講什麽啊！”白嘉清連忙道：“我就是很喜歡洛昀所以想要個簽名而已。”

白嘉清說完，忙對著洛昀解釋，“他瞎說的，沒有那種事。”頓了頓，補充，“我都不知道洛昀喜歡誰呢，而且我和斂哥……”

未說完的話消失在喉間，惹人浮想聯翩。

洛昀卻像沒聽見似的，低頭不知道在幹什麽，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來，降下了車窗，將手中簽好名的紙遞給了白嘉清，“這樣可以了嗎？”

白嘉清楞了一下，然後接過了這張紙。

他的話沒對洛昀起到任何作用，洛昀甚至連臉色也沒改。

白嘉清的手指縮了縮。

“可以了吧，厲總？”秦楓問道。

厲重舟挑了挑眉，沒說話。

秦楓露出個禮貌性的微笑，然後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汽車的尾氣在他們眼前消散。

“怎麽樣，近距離觀看是不是覺得更好看了？”厲重舟倚靠在石柱上，側頭點燃了一根煙。

白嘉清手上捏著那張紙，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準備好的話，被洛昀無聲的堵了回去。

厲重舟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吐出了一口煙圈，“這男人嘛，誰不喜歡長得好看的呢？你看看他，今天可是賺足了眼球，明明只不過是個低賤的小明星罷了，擺出這麽一副勢頭來。”

“不過啊。”厲重舟摁熄了手中的香煙，走到了白嘉清的身後，“他今天可是比你更像是一個精致的豪門小少爺啊。”

“優雅、高貴、迷人。”厲重舟笑了笑，“我要是沈斂，我也喜歡。”

·

“砰——”一個拳頭重重的打在了沙袋上。

今天的首映禮圓滿結束，不管是主創團隊還是秦楓他們，都挺高興的。

但洛昀卻仿佛憋著一口氣發洩不出來。

要是一般的情敵，約出去單挑就完事了。

但白嘉清那瘦胳膊瘦腿的模樣，他一只手都能把對方給放倒，洛昀看著都覺得自己在欺負人，何況他現在壓根不明白沈斂的是個什麽想法。

雖說關系有進一步，但到底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而且他在臺上時看到沈斂和白嘉清又好像很親密的樣子。

看得他直冒火。

想到這裏，洛昀又對著沙袋狠狠地打了一拳，然後才停下來，用牙齒要咬開了拳套。

氣喘籲籲地拿過了一旁的礦泉水擰開。

他喝得有些急，嘴角的水珠順著下巴流到了喉結上。

恰巧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恭喜啊。”孟曜的聲音懶洋洋地從音孔裏傳了出來，“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洛昀皺眉，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脖子，“你還會用這麽高端的詞呢？”

孟曜聽出了洛昀話音裏的微弱喘息聲，問道：“在幹嘛？”

“打拳。”洛昀將護腕也解了下來，走到沙發上坐下，“有事麽？”

“不開心啊？”孟曜笑道：“出來喝酒啊，老地方。”

洛昀有些猶豫，想到了之前兩次喝醉的事情，抹了把臉，啞聲道：“不去。”

孟曜“嘖”了一聲，“出來喝兩杯吧，你看你現在這麽紅，按照我小叔叔的性格，接下來一陣你都有得忙活了。”

洛昀：“什麽？”

孟曜楞了一下，問道：“你回家之後沒上網？”

他的話讓洛昀也楞了一下，他今天滿腦子都想著沈斂和白嘉清去了，倒是忘了這茬。

匆忙掛斷電話後，洛昀登上了自己的賬號。

在一些誇神顏的微博裏，有一條最讓洛昀在意。

【你們看這個袖扣，他又大又亮。】

【笑死，這是什麽形容詞？但真的好閃，有人來扒一下嗎？】

【圖太小，看不清，但可以確定的內裏鑲的黑珍珠。】

【黑珍珠？很貴嗎？能不能快進到價值多少？我只知道我老家的珍珠，走路上都能從蚌殼裏面摳幾粒出來。】

【……樓上想啥呢想啥呢？那應該是大溪地的黑珍珠，大溪地島才有的。裸珠價格都在3-50000了。而且他這個顏色就很純啊。】

【雖然聽上去就很貴，但……明星賺錢不是很容易嗎？五萬而已？也不必大驚小怪。之前那誰光一套高定的禮服就七位數了。】

【噗嗤，笑死。別人和你說裸珠的價格，你說禮服，且先不論洛昀今天穿的服裝，就單論這顆袖扣，昂貴的琢鋼鈕，小眾的黑珍珠……周邊用的還是鉆石顆粒，還不知道是出自哪個大家之手，保底也有七位數。】

【樓上快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著急，我現在正在用放大鏡看照片呢。】

……

洛昀滑手機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向茶幾上的小盒子。

盒子裏放著的，正是他們正在議論的那顆袖扣。活動結束後，洛昀將袖扣還給了秦楓，秦楓卻說，那不過是個不值錢的小玩意，沈斂送他了。

洛昀的眼神裏有說不出來的感覺，他抿了抿唇，又去刷新了那條微博。

【問到了，這顆袖扣不出自於任何奢侈品品牌，但是！】

【請不要大喘氣謝謝？】

【我倒要看看一顆袖扣有多貴。】

【但它是出自意大利西蒙先生的最後手筆，這位西蒙先生有多厲害……八十年代的時候，他的一顆袖扣被拍賣了58萬美金，那顆是用綠寶石做的，洛昀今天戴的那顆，18年的時候出現過一次，當時是被一位華人買下……100萬美金】

【就是說，這不是讚助的，很有可能是沈總買的？？？】

【洛昀他一個新人，又沒有奢侈品代言，誰給他讚助？？】

【完了，那我崽這得以身相許才還得上錢了。】

【以身相許，GKD，GKD，我要有這有錢老公我得笑醒了。】

……

看著這些信息，洛昀有些迷茫。

秦楓當時怎麽說來著，不值錢的小玩意，沈總送你了。

草。

他管這叫不值錢？

洛昀現在怎麽看這玩意怎麽燙手。

他將盒子打開，裏面的袖扣精致得有些不像話，洛昀的手細細撫摸著袖扣的花紋，陷入了糾結。

想還回去，又不想還回去。

這份禮物太過貴重了。

洛昀深吸了一口氣，促使自己做下決定。

卻在此時，門鈴響了。

洛昀放下了盒子，轉身去開門。

“沈斂？”洛昀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有些用力，骨節都開始泛白。

沈斂的呼吸中帶著酒氣，見他開了門，應了一聲，然後道：“我聽說你今天碰著厲重舟了？”

他倒是沒想到厲重舟還專門去堵洛昀了。

“嗯。”洛昀看著沈斂的臉，低聲應道：“他還帶著白嘉清。”

沈斂皺著眉頭，手指動了動，看上去有些不耐。

看著沈斂的神態，洛昀腦海裏突然又浮現了那些起哄的以身相許。

袖扣太過珍貴，賣了他也不買不起，但是沈斂送的東西……他舍不得還回去。

他甩了甩頭，往前走近了一點。

沈斂身上的酒味更濃了。

聞著這味道，洛昀好像也醉了一樣，他滾了滾喉結，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想潛規則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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