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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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停住,動作慢放的感覺實在是太糟了。我內心十分不安,不知道自己到底觸到了那塊地雷。

終於,周新良狠狠咽下了口中的茶水,隨即輕輕放下茶盞,拿起手邊鋪展的一方絲帕擦擦嘴角剛才溢出來的一滴茶水。我一邊腦補著美男穿著松垮的月白長袍在月光下慵懶的模樣,一邊看著他在我面前面無表情的動作,內心還在咆哮著“到底是怎麽個情況?姐姐我觸動了什麽不能說的秘密了麽?”

“呃…大門牌匾上的草書似乎是寫的寧致茶莊。”周新良慢悠悠的放下絲帕,十分篤定的回答我。只是,那眼神中似乎有些我所不了解的神色,深邃精致的五官即使是沒有表情,依舊透著股讓人不敢輕易觸碰的緊張和戒備。

旁邊的王紫蕓舀水完畢,迅速調好電茶桌的溫度燒水,然後坐過來,用筷子夾了一小塊的糕點送進我面前的青花小碟中。

我察言觀色,覺得自己不宜再問下去,只得點點頭應和,以求盡快結束這個讓他和王紫蕓都很介意的問題,於是,我那總是在關鍵時刻一鳴驚人的急智又開始發揮它應有的作用,“哦,原來是茶莊啊,我一開始進來的時候,還才這裏是什麽奢侈的酒吧或是有錢人家開的會所呢。”

我覺得,這個世界一定存在著我所不了解的角落,那個角落的面積實在是太過狹小,就連我這種總是不著調的人都會在不經意間誤闖入內,然後順利的造成一陣陣尷尬。

是的,我不知自己到底是那句話沒有說對,旁邊的兩個人又開始呈現出剛才那副近乎石化的狀態,盡管時間很短,但是眉眼間微微的僵滯,剛剛端起茶盞的手忽然顫起的一個小瞬間都說明,我若真心懂得社交技巧的話,就應該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一句話都不說,好好地扮演一個只會喝茶和打量屋子的人

我正要自行忽視掉自己剛才提起的話題時,就見周新良點頭,讚同道,“是啊,這裏確實是一個供有錢人聚會的地方。不過,你說的酒吧,在其他的房間,如果林小姐有興趣的話,改天我可以帶你來看一看。這裏的酒吧很幹凈,裏面有一個調酒師功夫很好,你來的話可以請他為你調一杯雞尾酒。”

鑒於前兩次總是不經意間冷場的經驗,我確信自己今天最好秉持多喝少言的原則,因此只是點點頭,假裝矜持道:“那就麻煩周先生了。”

周新良似乎還想要繼續說下去,卻聽手機震動的聲音,我腰間一顫,暗道誰這麽識趣,居然在這個時候替我脫身。

我看看他,迅速掏出手機對他晃了晃,很是抱歉的示意自己要去接一個電話。

他微微笑,繼而點點頭,伸手示意我去他身後一面貼著仕女畫的墻壁後面。

我順著他的指示走過去,卻在走近墻壁面前時,發現墻壁後有一個拐角,我回頭看他,卻見他伸手示意我進去。然後就不再理我,而是和王紫蕓兩個人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麽。

我只得掀開拐角處上方懸吊著的半截曲水紋的暗金色稠布,走進去後接通電話,“堯堯,你去哪裏了?”

是老太太的聲音,她似乎有點著急,“我在外面和同學見面,怎麽了?”

“沒什麽事情就回來吧,你舅舅到市區了,剛剛給我電話說還有半個多小時就到家。你那裏離家近麽,到時候打車回來,不要想著省錢做公交…”

我心裏咯噔一條,“怎麽會這麽快?”想想剛才的尷尬氛圍,我覺得今天出門實在是不太順,還是趁著這個機會回家吧。再說了,我也實在是很想見見舅舅,好多年不見,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我這裏沒有什麽事情,馬上就能回家,可能會和舅舅前後腳的到家。媽,要我帶點什麽東西回家麽?”

老太太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催道:“不用了,快回來吧。”

我正要掛上電話,忽然聽見電話裏老太太叫道:“等等。”

“恩?怎麽了?”我問道,老太太一驚一乍的,實在是不像她插科打諢渾不怕的作風.

第一卷 五十 不真實

“你等等,我好像看見吳吟的車子往我們家這裏過來了。他可能是來找你的。我要不要讓他順便去接你回來?”

我無語,“媽,不要了。他再開車過來,我還要等他,讓他有事就在家裏等我吧。急事的話就過十分鐘我在車上了的時候打電話。我掛了哈,一會到家。”

掛斷電話,想到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一看就財大氣粗,背後資本雄厚的地方,我的心中就有微微的狂喜。哎,如果不是氣氛一直那麽的緊張,讓我總是有種要鉆地縫藏起來的羞愧感,其實我很想要在這裏呆一呆的。因為這裏的布置似乎都很地道,即使是中國風的裝飾,一桌一椅,大到屏風,小到花瓶擺設都極為妥帖,都很符合我曾經在史料書中所讀到過的描述。比現代設計中那些假借西式裝潢而布置出來的中式風格要地道的多。

這麽想著,我把手機裝進衣服口袋,匆匆瞥了一眼身處的空間,不看還好,我擡眼就看見斜上方有什麽東西被懸吊著,在微暗的空間中發著熒熒綠光,似乎還微微的晃動著,形容很是恐怖。整個室內十分幹燥,四下裏望去,除了淡淡的茶香外,看不清是不是有其他的東西。我心裏發緊,自己腦補著日本恐怖電影裏的詭異事件,越想越可怕,最終承受不住的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退。

“怎麽了?”背部撞在柔軟的地方,我回頭,周新良站在身後,抓住我,眼神急迫。

我不敢回頭,伸手指指後面,有些顫抖:“頭頂上好像有不幹凈的東西。”

周新良咳嗽了一聲,伸手在墻壁上虛晃一下,整個房間不再被黑暗籠罩,黃色的燈光充斥了整個室內。

“林小姐,你說的是不是上面的茶籠?”周新良查看了一下房間,有些不太確定的拍拍我,問道。

我預感到自己剛才有些大驚小怪,於是,回過頭來,順著周新良手指的方向,看見整個室內空蕩蕩的,除了一角八仙桌上擺放著的各式茶具外,只有房間左上方懸出一個橫梁,上面吊掛著一個罐狀的陶瓷容器,容器外面一層竹篾編制的茶套,在整個房間中很是突兀的微微晃動。我剛才一瞥之間所見到的微微綠光應該是陶瓷容器上所刷上的一層加了夜光粉的釉。

雖然整個房間的燈光已經打開,卻並不是很亮,反而有種似明似暗的朦朧,燈光效果很像是油燈所散發出來光芒。配合著滿室幹燥的茶香,和邊邊角角處做出的木頭雕刻裝飾,這房間哪裏有半分想象中的陰森恐怖。

“這是什麽?”整個房間給人一種古香古色的感覺,讓人瞬間就能放下現代生活帶來的浮躁和仿徨,取而代之的對於遙遠古時生活得向往。對我這個第一次來過的人來說,這個房間或者說這整套的包房帶來的,與其說享受,不如說震驚。

我記起從前查資料時,看到過中國古代把飲茶看做一件十分鄭重的事情,因此會在起居室中隔開一個空間布置出專門的茶房,裏面存放著各式茶具,並且挖空了心思想出各種方法來保持茶葉的幹燥。

眼前這個小隔間,讓我覺得似曾相識,聯想起這個房間中古香古色的布置和模仿逼真的燈光效果,我暗自揣測,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茶房吧。

“這裏的老板大概是想要還原出真正的中國古式生活,這間包房的主題又是茶室,我想,這個小隔間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茶房吧。”周新良似乎也有些不確定,他拉著我問:“你確定沒事吧?剛才是我想的不周到,本想著讓你有個私人空間接電話,卻沒有想到這裏燈光昏暗,反而嚇到了你。”

我搖搖頭,王紫蕓走上前來,拍拍我的肩膀,在周新良的背後很是佩服的對我比了個大拇指。我很想給她一個拳頭,老娘是真的嚇到了,老娘沒有悻悻作怪。真的,你要相信我!不過,看她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我覺得說什麽應該都不能阻止她在錯誤的揣測中漸行漸遠了。

呸,真是倒黴,為什麽我總是制造大烏龍。

“呃…剛剛家裏來了電話,我要趕回家去。不好意思了。”我做了個道歉的姿勢,很是抱歉。

周新良很快意會過來,“我和王紫蕓都有車,不過,好像只有我能和你順路。要不,我們下次再約吧?”

我有點呆,看他後面,王紫蕓點頭如搗蒜,還做著各種怪樣子。那種淩厲又精明的職場精英範早就不知道被一身奸相給擠的沒影了。

“沒事,我打車回去就好。不麻煩你們了。”我推脫道,盡管王紫蕓再三示意周新良這個人很不錯,和他在一起很安全。可是,對我來講,渾身散發著精英氣質又難得謙遜不擺譜的他太過優秀,優秀到讓我很怕和他單獨接觸。即使是站在一起,我都覺得自己會變得莫名拘謹,說話做事都伸展不開,總是不自覺的讓自己端著。

或許是這種感覺很不舒服,所以,快步走出小茶房,從剛才坐著的地方拿起自己的小挎包,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拒絕,“你們再聊一會吧。平時工作太忙,難得休息。就多放松下吧。”

不等身後兩個人的反應,我有些倉皇出門,感覺自己很像是一個逃難的災民一半沖出去。真是狼狽的沒有一點形象。

沖出門,驚到了正要敲門的服務員小姐,沖她笑笑一個往前走。

“等一等。”後面,周新良追過來。

我想要裝作沒聽見,盡快的走出去。無奈手腕被抓住,只得停下。

“我送送你,王紫蕓一會還有些私事,沒人帶你,你可能走不出去。”走廊的燈光和來的時候已經不一樣,原本很是絢爛的光影氛圍變成了淡淡的藍紫色光,整個走廊被渲染成了宇宙星空般的迷幻氣息。我回頭,整張臉差點撞在他的衣服上。只得稍稍後退幾步,然後微微仰頭,驚訝的看見他臉上有些細細的汗。

“怎麽會走不出去,剛才進來的時候很快的。”我有些不解,同時回過頭去,卻在下一秒,心裏咯噔一跳,暗暗想自己真是撞邪了。

我記得進來的時候,自己是跟在王紫蕓的身後,沿著筆直筆直的長走廊直接走到了面前的房間,如果回去的話,理應沿著原路返回。

可是,詭異的地方在於,為什麽,我找不到來時的那條長走廊。觸目所及,是一道道藍紫色燈光下黑洞洞的多條路口。而走廊兩邊原本應該有房間門的地方一片平坦,哪裏還有半點蹤影。

這實在是太玄幻了,實在是太不符合地球生存法則了,我物理雖然學的不怎樣,但也知道這種眨眼間就什麽都沒了的事情只屬於魔術裏的特別設計。

我回頭,不可思議的樣子肯定比呆鵝的樣子還要傻,周新良笑笑,似乎是松了一口氣,握緊了我的手腕,溫言細語的說道:“認命吧。我送你。”

我垂頭喪氣的跟著他走,手緊緊地握住,想抽出來卻又不敢,只得僵直著背一步不錯的跟著他。

“不用害怕,這不過是燈光效果。你來時看見的走廊也是用光影做出來的,基本上場景一小時換一次,每次都不同。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周新良在我身邊悄悄說,很是輕松地解釋道。

我點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

“上次吃飯見到你的男朋友,他今天怎麽沒有跟你一起來?”周新良伸手,打在旁邊的一個洞口,卻聽見一陣清脆的響聲,很像是碰到了鋼管。

男朋友?

“哦,吳吟啊。他今天上班,我就一個人出來了。”想起上一次吃飯時的尷尬場景,實在有些汗顏。我拿出自己以前撒謊騙人的本事,裝作若無其事的編裏有蒙混過去。

仔細一想,好像,每一次見到周新良,無論是什麽樣的原因,我們之間的氣氛總是會被搞得能有多僵就有多僵。

周新良沒再說話,進來的時候,我東看西看,唯恐落下什麽新奇的東西,現在被周新良點破那些都是逼真的光影效果。我那瞧新鮮的心思一下子被澆滅,整個人老老實實的低頭看著腳下。

腳下地板被藍紫色的光照射,又似乎在地板下也藏了其他的光,我整個人踩在深藍如墨的地面上走動,感覺整個人像是漂浮在宇宙之中。

“真是的,好好一個喝茶的地方,搞這麽多沒用的,這成本也太高了。”我自言自語,雖然聽王紫蕓和周新良的介紹,知道這裏是一個用來給有錢人放松或者談生意的地方,但是也不至於做到這種一小時換一種裝飾效果的地步,實在是太消耗成本了。

什麽叫有錢沒地方用,這裏絕對是啊。

我自認自己剛才說的聲音已經很小了,可是,不知道是因為周圍太寂靜,還是周新良的耳朵太靈敏,他輕笑一聲:“這些都是電腦操控的,頂多一開始設置程序的時候請大量的人工來設計和布置,但是後期置換場景的成本基本很少了。看起來很奢侈,其實花費的不算太高。”

這個解釋還說得過去,看來是我太少見世面,以至於大驚小怪了。我有些發?澹??狹慫?瘓浜蟮妥磐飯怨員兆臁?p> 前方亮光打進來,手腕上一緊,“到了。”

走到進大廳的通道口,一眼就看見中間大大的室內榕樹,枝繁葉茂的樣子看起來生氣盎然,我舒口氣,終於來到一個稍微正常點的地方了。恩…雖然,在屋子中間種樹這種事其實也有點不尋常…

“我送你回去吧。你來的時候應該也發現了,從這裏到能打車的地方要經過兩個長街口。”周新良松開了拉住我的手,很有禮貌的提議,我想反駁,卻怎麽也找不到借口,只得點頭同意。

“那就謝謝周先生了。”空出來的手整理了下身上挎著的小包,感覺自己真是土的可以。我忙不疊的道謝,希望至少不要留下太莽撞的印象。

第一卷 五十一 兼職

周新良開的是那天吃飯時見過的車,樣子低調,車牌陌生,但一看就是我等屁民無法染指的牌子。

得得瑟瑟的任周新良紳士風度的為我開車門,然後暈頭暈腦的做副駕駛。內心有種終於坐上豪華車的雀躍,同時還悄悄地貶低一下吳吟那萬年不變的小奇瑞。

車子很幹凈,整體灰色調,明明只是狹窄的車內,卻不知為什麽,有淡淡的線香燒過的痕跡。只有親身坐進去的時候,才會真心體會到那種奢侈的感覺。

立體環聲音響放著流水色的古琴聲,我不知道該和周新良聊些什麽,偏過頭去看看他俊美深邃的側臉,他專註開車,似乎是沒有發現我的存在般的聚精會神。我想了想,決定發揮自己在吳吟車裏時的裝睡大法。說了離家最近的路口後,就小心翼翼的在座位上一歪頭,準備睡覺。

“累了麽?”我正要閉眼睡過去,就聽周新良平地一聲雷的詢問。

“呃。。。有點。”車子坐著很舒服,癱在座位一角,我都懶得動彈。

“我到了地方叫你。”周新良把車內音響的聲音調低,繼續開車。

應該是我的錯覺,在我閉上眼,將要睡去的時候,只聽見鄰座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讓我莫名的救了下心。

我似睡非睡的蜷在座位角落,不知道自己在瞎想些什麽。或許是車子裏太過安靜,又或許是我剛才驚嚇過度,有些累了。

當周新良叫我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居然流了一嘴的口水。不知道有沒有沾到座位上,座位臟了不知道我有沒有足夠的錢去清洗。我大窘,慌忙從自己的小挎包裏找紙巾,一邊還十分狼狽的道歉:“對不起,我…”

“林堯,沒什麽,不用了。”周新良阻止我,我趁機看了看座位。哦,沒有弄濕,幸好。

“那個…”我停手,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前方,還沒到我家啊。“到了?”

周新良目光閃爍,終於出口,“其實,今天見林小姐,我是有事情要拜托的。”

我語塞,家底頗豐的他能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如果他不說出來,我是真的無法想象。“周先生客氣了,有我能力範圍內的,我會盡量幫忙。”

周新良把車子停在了路邊,能看見旁邊的行人。和他認識時間不長,也不怎麽了解他的性格脾氣,但是,經過吳吟和王姿蕓的間接接觸,他們好像也沒說周新良這個人是不可交往的大變態。更何況,這些次的見面,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我還是能夠察覺出來他對自己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惡意。

“是這樣的,上一次吃飯時,聽說林小姐大學的專業和興趣,在對於現代生活的看法方面和我正在做的一個茶飲項目不謀而合。我想拜托林小姐參與進我最近做的一次策劃。當然了具體的流程會有人專門給你介紹,林小姐主要是負責這次策劃中大方向的掌控和小細節的指導。”周新良從後面的公文包裏拿出一疊文件夾,交給我,“其實工作不難,難的是觀點契合,我手下人的想法基本遵循著以前的活動區做,在我看來無法達到預期的效果。通過上次的聊天,我發現林小姐的想法正是我現在所需要的。所以,這次就拜托了。”

周新良很誠懇,我接過厚厚的文件夾,淡藍色的硬板夾著大大小小的紙張,這個策劃應該很繁瑣吧。我心裏打著退堂鼓,對自己的能力有些不自信。

想要推脫,卻覺得自己吃人嘴軟,每次見面都在受著周新良的照拂,如果這次拒絕了,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我捧著厚厚的文件夾,大有英雄赴死的決心,重重點頭,“好的。那我盡力吧。”

周新良笑了一下,整個人從微微緊繃的狀態驟然放松了下來,他眼睛微彎,似乎很開心,從懷中名片夾裏抽出一張名片給我,“這是你這幾天要去的地方,離上次我們遇見的賣場不遠,你和正常的上班族一樣朝九晚五的出現就可以了。因為你不是我們的員工,我把你算作編外協助人員。等事成之後,我會給你相應的報酬。”

看我張嘴,他又笑笑,不忘補一句,“放心,花的不是我的錢,這屬於公司的正常程序。”

我放下心來,猥瑣的回他,“那謝謝周先生給我這次賺外快的機會了。”

周新良很開心,“好啊,到時候別忘了請我吃飯。”

我讓周新良在我家小區的前一個路口停車,下車和他道別,看著他那豪華舒適的豪華車消失後,我抱著厚厚的文件夾到了馬路對面。

身邊刺耳的剎車聲,我沒好氣的轉過頭去,果然是那張萬年不變的糙老爺們兒臉。

“你怎麽在這裏,我正好要出去找你。”吳吟落下窗戶,打開車門讓我進去。

“恩,剎車都這麽驚天地泣鬼神,我真是謝謝你好心出來找我啊。”我沒好氣的回他。今天出門,在小區門口打出租車的時候,正好看見吳吟開車經過,他說去市中心的公司,正好和我同路。我正要歡天喜地的蹭車,他大老爺問清我要見的人後只丟下一句,“要去自己去,我還有事。”就自顧自得走了,還帶出一股股難聞的黑煙,環保局沒找他收費都是發慈悲了。我一個人被他汽車尾氣訓的差點吐。這事想想就窩囊,有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的損友麽。

“哎,我剛才看見有人從豪車下來,原本想看美女的。你猜怎麽著?”吳吟很是八卦的湊過來,眼神跟狗似地往我手上的文件夾瞄。

恩,雖然不是豪車,坐著沒那麽舒服,但是不怕做臟了,我坐進去後特意蹭了蹭,把正在打開的廣播調高了一點音量。恩,我果然是窮人命,居然覺得小qq其實也挺可愛的。

“行了,本人今天去見高富帥了。那人你認識。”我實在是沒心情跟他繞彎子,索性自己先招了。同時,雙臂一緊,“我還有了和帥哥親近接觸的機會。”

吳吟皺皺眉,“你要做什麽?”

“總之呢,在找到工作之前,姐姐我還是可以賺點小外快的。”我故意賣關子,很享受這種能讓吳吟悶死的神秘感。

他從我手中搶過文件夾,打開後快速的掃了一眼裏面的文件,隨後丟給我。

我等著他發表出長篇大論來貶低我能力,凸顯他的高瞻遠矚,卻不想,他大手一揮,“你舅舅來了,你媽要你趕快回家。”

一進門就聽見洪如鐘的笑聲從客廳裏傳出來。恩,舅舅的心情很好嘛,我抱著文件夾,從吳吟懷裏搶過一袋水果拎著。

“舅舅。”今天周日,爸媽正好都在家,舅舅正坐在沙發上和爸爸聊天。媽媽在廚房裏應該忙著準備吃飯的東西。舅舅比以前還要胖,但幸好,整個人精神狀態不錯,很我討好的湊上前去,卻不想,舅舅冷下一張臉,看見我,似乎有些不高興。

我站在一邊,不敢再往前走。原本還算熱絡的氣氛,一下子有些冷。

身後吳吟推了推我,“快把這些菜給阿姨,她快等急了。”

我怏怏接過,低頭應了一聲。但心裏有些委屈,不自覺的帶點哭腔,吳吟扭了我一下,不再理我,直接和舅舅他們聊天。

“媽,你的菜。”我把菜放進廚房,裏面各式青菜一小堆一小堆的,有些叫不出名字。還有山藥,蓮藕,小毛筍等。等拿出另一個大袋子裏裝著的小袋速凍海鮮後,我真覺得吳吟這張嘴實在是太饞了。

舅舅一個人過來,就算吳吟也留下吃飯,家裏頂多五口人吃飯,這些菜能做十道以上,絕對是吃不完的。以吳吟買菜的習慣,這些肯定都是他剛好最近很想吃的。恩,還有好幾道江南特產,這是改口味想嘗嘗鮮了?

“好好跟你舅舅說話,他這幾年每次回家都念叨你。你別任性啊。”老太太可能察覺了剛才的氣氛,小聲嘀咕著,還不忘了數落,“幸好你這次不走了,不然,還不知道你舅舅這次怎麽數落你。快出去吧,好好說說話。”

我被老太太從廚房裏趕出來,硬著頭皮迎上去,坐在舅舅身邊,腆著臉拿出果盤裏切好的蘋果塊,“舅舅,吃水果。”

舅舅鼻子裏哼氣,原本笑哈哈的說話,登時拉了臉,最後到底是接下了我遞過去的蘋果吃,“你這個死丫頭,還知道我是你舅舅?”

“嘿嘿。”說話了就好,這一看就是做樣子的,真生氣了哪有這麽好哄,我最甜的立馬爬桿上,“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舅舅你啊,我這不是在a市找工作了嘛,以後想你了直接就去看你。”

舅舅冷著臉,我加把勁兒,“對了,舅舅,你要不要吃水果,看看有喜歡的嗎,我給你洗洗去。”

好像不管用,我瞪了一眼旁邊跟爸爸交流正歡的吳吟,這爺倆兒什麽時候這麽有共同語言了,前幾天吃晚飯的時候也是看著他們小酒喝的那個歡,

許是我的眼神太淩厲,也可能是他警惕心忽然放低,我看他恍然大悟一般的湊過來,“對了,林堯,剛才看你拿了一疊文件夾,你要找的工作有著落了?”

郁悶,想盤問我就直接說,幹嘛當著家長的面揭底,很好玩麽?

“哦…那個啊。”我有些窘,看看舅舅和旁邊不在裝忙的老爸,再看看不懷好意的吳吟,臭小子,再翹腳,再抖腿,別囂張,到時候有你好瞧的。我嘿嘿笑,“那個是幫朋友做的一個策劃,是關於茶飲方面的,我主要負責項目的主導方向,這段時間就去朋友公司幫忙。”

舅舅不再擺譜,很是關切,“只是幫忙?正式工作還沒找到?”

我點頭,有些慚愧,“是啊。簡歷已經投了,但是可能是鄰近周末,所以現在還沒有收到消息。”

說著,我特意瞟了一眼旁邊裝關心的某人,哼,真不知道他那些簡歷都投到哪裏去了,這幾天連一封拒絕的回覆都沒有。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我自己看著投呢。

第一卷 五十二 神秘

戰戰兢兢吃完一頓晚飯,沒盼來舅甥之間的你敬我親,只得到了一頓源自於關切的鄙視。好吧,我承認,在事業有成的舅舅那裏,我是個恨其不爭的典型。

在舅舅一聲“實在找不找工作了,就去找孫肖,我聽說a市這裏有一個經理助理還缺人,實在不行你就先去做著。用自家人比外面招來的省心多了,再說了,我家外甥女能力又不差。就是…”舅舅有些鄙視的瞧瞧我,接著說:“就是有時候頭腦不太清楚,老走岔道兒。”

我汗顏,在一邊低著頭,蹭蹭沙發撒嬌:“舅舅,您能別老打擊我麽?再這樣,我就真的壓力大了。”

舅舅哈哈笑,“還不該說你麽?你瞧瞧你畢業後都幹的什麽事兒。要是老老實實的呆在a市,哪怕一開始找的工作不怎麽樣,這兩三年的下來,早就成了個小層幹部了。現在回來,雖說也不晚,但到底是耽誤了不少機會。好了,舅舅意見發表完了,過幾天工作還沒音訊的話,就找孫肖報道去。聽見了沒?”

我兩眼淚汪汪,吸一口氣,“好的。”

“吳吟啊。”舅舅轉頭跟吳吟說話,全沒有剛才見面時的陌生感。不知道吳吟是怎麽做到的,他好像有種把陌生人拉攏到自己陣營的本事。小時候,舅舅只是偶爾來看我們時見過吳吟,基本上是一開始陌生,但每一次最後走的時候,都會拍拍吳吟肩膀,語重心長的和他說些關切的話。

“舅舅,您說。”吳吟遞上剛泡的茶水,很有禮貌的回應。我恨得牙癢癢,誰是你的舅舅,在我爸媽那裏賣好不說,現在連我的舅舅都惦記上了。每一個對我好的親人,最後都跟這小子有點扯不斷的關系,什麽人啊這是。人家都是為了愛情或者是錢財什麽的來搞個第三者插足,就不知道他來我生活裏插足是圖了什麽。鄙視啊。

舅舅斜倚在客廳沙發上,正要說話,忽然轉頭看我,“堯堯啊,你媽一個人收拾碗筷啥的,應該也挺累的吧?”

我腹誹,剛才不是你讓我老老實實坐著聽你說話麽?現在又怪我了。

我站起身,頗為認命的往廚房走,“那我去洗碗了,你們慢慢聊。”

老太太在廚房裏圍著圍裙,根本不看我,直接問:“挨訓了吧?”

我拿起水池中的碗,幫忙沖洗,悶悶哼,“是啊。怎麽感覺舅舅比以前嚴厲多了,真讓人害怕。”

老太太嘆口氣,很是感慨:“嚴厲就對了,你就仗著我和你爸不怎麽訓你,老是膽大妄為的。現在聽聽你舅舅的意見,自己多想想以後也是好事。”

我郁悶,把手中洗凈的碗放回水池邊的臺子上,“媽,你們姐弟是一個戰線,我知道了。”

“吃飯時說的幫朋友忙,那個靠譜麽?”老太太嘴不停,很是八卦的打聽,“回來不聲不響的交新朋友了?那個姓周的靠得住麽?”

“靠不靠得住,反正吳吟也見過,他沒說這個人差勁。再說了,不過是個小忙,你閨女又不是去稀裏糊塗的賣身。你想多了。”我辯解道,說實在的,我也不確定幫周新良做策劃這事靠不靠譜,當時沒想很多,現在被老媽一問,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莽撞了。畢竟,認識周新良時間不長,而我這人有沒有很準的辨別小人的能力,要不然,也不會交一個愛劈腿的初戀,又交了王紫蕓、吳吟這麽多讓人無語又總是陰魂不散的損友…

“你自己看著辦吧。萬事留點神,朋友小忙是要幫的,但如果跟你要找的工作有沖突,自己不能一身兼顧了也要好好取舍。知道了沒?”老媽把洗好的一疊碗盤放進櫃子裏。又開始洗筷子,嘩啦啦的聲音很是刺耳。

“恩,知道了。”我知道老太太擔心我勉強自己,但還是覺得她這樣有點想多了,“對了,你說舅舅跟吳吟說什麽呢?他趕我進來幫你,好像是有事情不想讓我聽呢。”

老媽皺皺眉頭,停下手中嘩啦啦的動作,“你這個小丫頭,又琢磨什麽呢。不想讓你聽,你就少打聽。就算沒你爸媽在,橫豎你舅舅也不會賣你。”

說著,濕漉漉的食指過來戳在腦門上,得了,我覺得吳吟這個動作已經影響了我的爸媽,好疼。“就你疑心重。瞎想什麽呢。”

我抄起平底鍋,滴上洗潔精,拿著棉球刷鍋底,“沒想什麽,這不是好奇麽?”

“一聽說吳吟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你這小丫頭就開始跟個黃鼠狼似地四處打聽,真不知道,我怎麽生了你這個讓人著急的閨女。”老太太嘆氣,聽起來很無奈。

我也很無奈,“媽,有你這樣把自己閨女比成黃鼠狼的麽?”

老太太不再理我,“行了,刷完鍋就自己一邊去吧,不是說要給人家幫忙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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