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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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會沒有疤痕?

阮迎將他左手的指縫一一看過,依舊沒有任何痕跡。

大概是林正羽記錯了吧,說不定咬傷的是右手。

阮迎看了看呼吸平穩的聞玨,輕輕拾起垂在沙發上的右手。骨節分明,瘦長白皙的手,像一塊渾白的玉,仍是完美無瑕。

他腦袋懵懵地,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此時聞玨的手動了動,睜開眼,眼窩很深,“小阮?”

阮迎回過神,連忙松開手,有些慌忙:“聞先生怎麽在這裏睡著了?”

“等你。”

阮迎一怔,紅了耳尖,“......等我?”

“嗯。”聞玨伸手撚去他頭上一點衣服面料的纖維,“有件事情要和你當面談一談,關於財產轉移的。”

聞言,阮迎眼神瞬間黯淡了些,抿唇點了點頭。

他先上樓回房間洗了澡,熱水氤氳出的水汽,將玻璃門熨上一層白霧。

阮迎低頭看著水流呈旋渦狀消沒在下水道口,又想起聞玨指縫間沒有的那道疤。

為什麽會沒有呢?難不成是用醫美手術祛掉了疤痕。

可聽林正羽的描述,已經是傷到骨頭的程度,真的可以祛得這麽幹凈嗎?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難不成當初在門外攔住林正羽的不是聞玨?阮迎想不明白,後悔當時沒問清楚林正羽。

熱氣充盈逼仄的單人浴室,有些讓人喘不上氣。

他關上熱水器,水聲戛然而止,胸腔延進一股涼意。霎時間,似乎有電流猛地竄過,神經泛起刺刺拉拉的痛。

左手,無名指,咬痕。

符合所有特征有這個疤痕的人,阮迎見過。

一個看似怪異卻又順理成章的想法慢慢形成,阮迎抓緊熱水器閥口,唇色泛白,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裏祈求,但願是巧合,但願不是他。

整理完下樓,聞玨已經將文件悉數擺在茶幾上。

阮迎拿起翻了翻,大致是財產股份轉讓的內容。文件太多,字又密密麻麻,雖沒仔細看完,但還是有個疑問:“當初不是說入籍之後,通過婚姻關系轉讓財產,可是我和聞先生的入籍申請不是還沒有通過嗎?”

以往入籍申請的審批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今年年初新通過了法律,設置婚姻保障期。意思是從入籍申請提交通過後,有三個月的時間可作為觀察期。如存在欺騙隱瞞等因素,可撤銷入籍申請。若無異議,三個月後婚姻關系正式形成。

聞玨頷首,“本來我和鄭白商量的確實是不著急轉讓,再等一等,五月份著手也不遲。但是最近出了點狀況,入不入籍其實沒那麽重要了......璟行退婚以後,形勢不太樂觀。”

持著紙張的手微微一緊,他猶豫兩秒,輕聲問:“他怎麽樣了?”

“公司那邊是不讓他再繼續插手了,他好像也沒那個心思了,我爸暫時聘了經理頂著。但是自家的事,由外人來管也不現實,最壞的結果也就那樣。”

“......是什麽?”

“京城這邊也由我叔來管,等於是東南亞和東亞這邊的經營權都歸他了。”

阮迎聽不太懂,也不知道聞家的家業到底有多大,但能感覺出來是很嚴重的事情,不然聞璟行也不至於被打成那樣。

可聞玨看起來輕松無事,一點也不在乎這些的樣子。想起來當初他想再婚轉移財產,也是為了聞璟行能穩坐在位置上。

阮迎猶豫著問,“聞先生沒關系的嗎,畢竟這裏面也有你的很多心血。”

“有關系又能怎樣。”聞玨語氣淡淡,“一個出門上廁所,都要被服務人員領去無障礙衛生間的人,誰會在乎你說什麽。”

阮迎心裏驀地一疼,急道:“我在乎,我最在乎的人就是聞先生。”

氣氛沈靜須臾,聽到聞玨說:“阮迎,千萬不要因為憧憬愛上一個想象中的人。”

他眼裏沒有笑,或者說阮迎從未見過他這樣冷漠的表情,“如果你真的知道了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就不會有這種想法了。”

“聞先生......”

只是眨眼間,聞玨又恢覆到平日溫潤的模樣,微笑著說:“好了,還是抓緊時間處理文件的事。”

沒等阮迎再說什麽,聞玨拿過手機擺在一旁,播放鄭白事先錄好的音頻。長話短說,用最簡略的語音捋了遍條款的大約內容。

阮迎在鄭白理性沈穩的聲音中,慢慢恢覆思緒。他禁不住偷偷擡頭看了聞玨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他總覺得,剛才的聞先生,讓他感到陌生,像是見到了他未曾見過的一面。

簽好最終的文件,聞玨收好放進保險箱,對他說:“不早了,去休息吧。”

“聞先生,晚安。”

阮迎回了房間,躺在柔軟的床上。輾轉反覆,怎麽樣都睡不著,又開始滿腦子回放著林正羽的話,閉上眼就是聞璟行指間的疤,以及曾經覆其上的青色文身:Chiang。

他坐起身,凝望著落地窗外。

療養村沒有將夜照亮成晝的霓虹燈光,夜裏只有幾盞伏在花壇綠叢裏的地燈,好似天上的星星在地上的倒影。

阮迎第一次覺得,為什麽星星的光芒都這麽耀眼,照得他有些睜不開眼,又開始看不清前面的路。

一時竟生了惱慍,起身將窗簾拉上,遮得嚴嚴實實。

糾結一夜,阮迎還是決定親自問一問林正羽。他向蔣繁要了聯系方式,響鈴幾聲電話接通。

阮迎正要介紹自己,聽筒傳來林正羽略帶激動的聲音,“阮迎?”

“是我,可是你怎麽知道我的號碼?”

林正羽有些不好意思,“大學的時候找老蔣要的,一直存在手機了,沒敢和你打過,你是有什麽事情嗎?”

“嗯。”阮迎垂眼,停頓幾秒,隨後問了當初事情的具體經過。

“那個人是誰......哎對了,我這麽和你說你可能就認識了,你知道之前藝術大賽的時候,就老蔣參加的那個,你當他助手那次。評委席有個挺年輕,三十來歲吧,長得挺帥的老板,走的時候好多小姑娘圍著的那個人。”

聽他這麽說,阮迎懸著的心微微落下,渾身輕松了些,剛想開口說他知道是聞先生。

又聽林正羽說:“就是他的弟弟,差了十來歲,倆人長得挺像的。他當時正從洗手間出來,正好碰見幾個人拽著我,就出手......”

至於後面林正羽再說的什麽,阮迎也沒聽進去了。他楞楞地看著地板,忘記眨眼,眼睛幹澀疼痛。

原來門外攔住失控Alpha的人是聞璟行,文著姜隨名字的疤痕,也是因為而他留下的。

寧嘉青接到聞璟行電話的十分鐘前,剛被寧甯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讓他最晚周一回新加坡。

他陰著臉叼了支煙點上,沒抽幾口,聞璟行的電話打了過來,說是有事情想和他說一說,沒說具體的什麽事。

不過也不用使勁猜,肯定是關於阮迎的。

前幾天得知他退婚被趕出公司的事,讓他很是驚訝。他知道聞璟行真喜歡阮迎,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

說實話,他雖然沒什麽惡意,但心裏是有點瞧不上這種為了感情不顧死活的。

如果是自己,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不管是魚還是熊掌,他都要。

寧嘉青將煙碾在水晶煙灰缸,換了身行頭正準備出門,手機又聒噪地響起。

他擰著眉,按了電話,“什麽事?”

“寧總,您讓查的事情已經查到了,他們兩人確實還沒有入籍,信息庫沒有登記信息。”

“具體怎麽回事?”

“目前還不確定是未提交,或者再走入籍相關流程。但只能到這裏,再深的信息是查不到的,違反了相關法律。”

寧嘉青從鼻腔“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微微瞇起眼睛,禁不住哂笑:“姐夫,你玩我呢。”

兩人約在常去的地方,聞璟行已經到了,見寧嘉青進來,便叫一旁的服務員準備上菜。

聞璟行頭被他爸砸傷,當時出了不少血,在醫院觀察了幾天,寧嘉青去看過他一次。

後來他忙著他爸給的項目,新加坡京城兩頭跑,總算定了合同。昨晚資金也到賬了,只等著最後的簽約。

算起來他有一段時間沒見聞璟行了,比起上次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兒,這回頭發短了,人也精神了,看著也舒坦。

寧嘉青笑道,“這才對嗎,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璟行。”

幹凈利落的寸發,加上瘦了些的緣故,使得聞璟行五官愈發立體,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穩重,削弱了以前的張揚淩厲的感覺。

“寧哥,你上次和我說的事,我回去仔細想了想,我想明白了,我真的是放不下阮迎,也沒法放手。”

寧嘉青頷首,“那就不放手,就像我上次和你說的,既然喜歡,就努力去爭取,萬一有可能呢是不是?”

“我還沒想那麽多。”聞璟行表情認真地說,“我只想好好彌補阮迎,為我以前幹的不是人的事兒。我想讓他原諒我,想讓他真的喜歡我。”

寧嘉青唇角的笑意收斂,半晌,他似乎無奈地妥協嘆口氣,“你這麽想也行,倒是也沒什麽問題。”

只是同為商人,他只會選擇最短的路。不會像他彎彎繞繞,搞些沒用的事,不過他還是決定幫一幫這個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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