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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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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聞璟行哭得跟孫子似的,楚江心裏也跟著難受。

他過去蹲在地上,按住聞璟行的肩,勸道:“璟哥,咱別哭了,有什麽事兒你跟哥們兒說說,昂。”

聞璟行酒勁兒還沒過,從臉一直紅到脖子根兒,對楚江的話置若罔聞,只是抱著相框流眼淚。

楚江怎麽勸都沒有,怕他一直坐在地上著了涼,架著他去一邊的沙發上都不肯。

肖寧抓抓頭發,“本來在車上還沒事,我送老板回來後,他進門看到和阮迎先生的照片,就......”

後面說不下去了,肖寧深深地嘆了口氣。

楚江咂摸一聲嘴,伸手要去拿聞璟行懷裏的相框,還沒碰到,聞璟行突然吼了一聲:“別碰!”

嚇了楚江一跳,不過人總算是有了反應,連忙說:“我不碰我不碰,我就是怕掉在地上摔壞了......我看你這段時間跟沒事人一樣,心裏總是不踏實。你這麽憋著也不是個法,咱有什麽事說出來不行嗎?”

沈默半晌,聞璟行啞聲道:“他不喜歡我,他喜歡我大哥。”

雖然楚江早就知道了,但從聞璟行嘴裏說出來,可真夠讓人難受的。

他有些蒼白地勸慰:“......要不再好好問問阮老師,說不定有什麽誤會呢?”

聞璟行擡眼看他,眼裏紅血絲稠密,唇角苦澀:“但凡阮迎說他喜歡別人,我都不會信。可對方是我大哥啊,怎麽會有人不喜歡我大哥,喜歡我?”

楚江說不出話了。

他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聞家什麽情況,聞璟行怎麽長起來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聞璟行生得太晚,像聞家那種情況,人員階級、財產分配基本定型了,讓他這個意外來的孩子處在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

加上他母親因為生他難產去世,聞玨又太過優秀等等各種原因,聞璟行並不像外人想象得那樣順風順水,生來就含著金湯匙。

記得上學的時候,楚江找他去游戲廳玩,正好撞見當時聞璟行還在世的爺爺拿著戒尺懲訓他,抽得背上全是隆起的紅痕,在家祠跪了一下午,水都沒給喝一口。

最讓人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是,哪怕聞玨有一丁點兒不好,聞璟行還有個能撒氣的地方。可他大哥就是太好,好得挑不出一點毛病,是家裏最疼他的人,聞璟行也最聽他話。

他突然理解了為什麽這幾日聞璟行表現得這麽正常,應該是怕破壞了聞玨的生活,傷了他大哥的心,讓他失望。

楚江想,阮迎就算不喜歡聞璟行,把他當替身,當誰的都行,可偏偏是他的大哥,這簡直是往聞璟行心窩子上捅刀。

情緒一股腦兒湧上來,他也紅了眼,說起了糊塗話:“喜歡你大哥又怎麽樣,怎麽就不能喜歡你了。別說喜不喜歡了,就現在結了婚還能離婚呢,有什麽的!”

胡言亂語完楚江就後悔了,他連忙道歉:“我瞎說的,你別往心裏去啊,你就當我放屁——”

看著聞璟行陰沈至極的臉,他都以為自己要挨揍了。結果聞璟行突然看向肖寧,“我手機呢?”

肖寧楞了一下,從西裝內襯兜拿出手機,雙手遞給他。

聞璟行喝得太多,手都是抖的,手機解了半天鎖也沒解開,氣急敗壞地重重扔到地上。

楚江趕緊拾起來,拽過他手指紋解了鎖,問他:“璟哥你用手機做什麽?”

“給鄭白打。”

“鄭白?給他打電話幹什麽?”

聞璟行沒說,楚江從通訊錄找到鄭白,撥了出去。

接通時,聞璟行一把奪過手機,“是我,我問你個事。”

鄭白剛洗完澡,頭發還是濕的。對於私人時間還要工作這件事,非常不爽,下意識想拒絕。可聽到聞璟行的聲音,又明顯和平時不同,像是喝多了酒。

猶豫了一下,說:“請講。”

“我問你,當、當小三犯法嗎?”

“......”

鄭白移開耳邊的手機,又看了眼來電顯示,沈默兩秒,秉持著超高的職業素養,“這屬於個人道德問題,法律評判不了。”

“那如果對方是我.....是我大嫂呢?判刑嗎,判幾年啊!”

“......”

對面一陣嘈雜,手機被人搶了去,楚江的聲音占據聽筒,“璟哥他喝多了,說胡話呢,你當什麽都沒聽到。”

隨後楚江語氣惡狠狠地,“這事兒你別說出去啊,聽到沒?!別讓我去你事務所堵你!”

鄭白扯了下唇角,掛斷了電話。盯著屏幕兩秒,輕嗤一聲:“有病。”

楚江見過聞璟行喝多的次數不少,喝進醫院的時候也有,但跟失了智似的還是頭一回。

他搶過聞璟行的手機後,對方還踹他兩腳,罵他別耽誤他咨詢法律事務。

罵完就吐了,吐了他一身。雖然被吐得滿身酸臭,但好歹是安靜點了。

他們倆把聞璟行扶到臥室,肖寧簡單給他擦了擦身體,換上了幹凈的衣服。

楚江有點潔癖,他被聞璟行吐了一身,自己也快嘔了。拿了套幹凈衣服,去浴室洗澡。

洗了半鐘頭,總感覺身上有味兒。又擠了一掌心沐浴露,正用起泡球搓著,浴室的門被敲了兩下,聽見肖寧在外面說:“楚先生,老板已經睡著了,他要吃的胃藥我放在桌上了。我家裏就我媽媽一個人,她心臟不太好,這麽晚留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你回去就行,這有我看著呢,我今晚不走了。”

“好的,老板有什麽事的話,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又洗了二十多分鐘,皮兒都快搓掉一層,心裏舒坦多了。

等吹幹頭發從浴室出來,拖鞋還擺在地上,床上的人卻不見了。楚江上樓下樓找,可算在書房把人找著了。

門沒關嚴,敞著半扇,聞璟行赤著腳站在落地窗前,低著頭雙手撐在窗臺上。

楚江推門進去,剛想開口叫他,只聽聞璟行對著放在臺子上的手機,啞聲道:“阮迎,你還記得當初答應我的三條要求嗎?”

手機開著揚聲器,與情緒不穩的聞璟行相比,阮迎清澈冷靜的聲音,回響在房間:“不許黏著你,不許多問你的事,第三條你還沒有說。”

“第三。”聞璟行紅著眼,“不許不喜歡我。”

對面一陣沈默。

見阮迎不做聲,聞璟行聲音哽咽,委屈又哀求,“寶寶,你不是說我和大哥長得像嗎?要是你實在不喜歡我......就把我當備胎,行嗎?”

楚江攥著門柄的手一緊,心裏難受得不行。當初和姜隨分手都沒再回頭,他知道聞璟行是真的愛慘了阮迎,

電話那邊的阮迎,安靜幾秒,語氣冷淡:“聞璟行,向前看吧。”

爾後掛斷了電話。

聞璟行重撥了一遍又一遍,回應他的只有電話客服小姐甜美卻殘忍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晚秋的風吹進落地窗,撩動畫架上的紙張。

楚江看到上面未完成的肖像畫,眼眶發酸發脹。

以前聞璟行總是向他們幾個炫耀,阮迎有多愛他,愛他愛到不行,光是看著人還不夠,還要天天在家畫他......

可這畫裏的人,哪裏是聞璟行,分明是......他的大哥聞玨。

阮迎掛斷了電話,盯著再次震動起來的手機,思忖兩秒,幹脆利落地將電話拉黑。

身後傳來輪椅車輪軋過地面的聲音,聞玨穿著灰色的真絲睡衣,在門口問他,“是有什麽急事嗎?”

阮迎搖搖頭,“沒什麽事的。”

他微笑著說,“熱紅酒煮好了,來喝吧。”

阮迎揚起唇角,“好。”

阮迎是一周前搬來聞玨療養村的別墅的。

當時他想租個離畫室和療養村都近的房子,不耽誤上班,也方便照顧聞玨。

跟聞玨提起來的時候,他想了想,說不如直接搬過來和他一起住。

家裏的空房多,除了護工定時上門,也沒什麽人。且療養村有專屬直達公車,方便他去上課。

能和聞先生一起住,阮迎求之不得,雖有些不好意思,他還是立刻就答應了。

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加上阮迎發情期前兆,整個身體就像生銹還堅持工作的機器,疲憊到無法入睡。

見他太累,聞玨用蘋果橙子加上丁香,煮了熱紅酒喝。

溫熱醇香的酒液順著食道進入胃,阮迎整個身體都暖了起來,輕松不少。

酒精給他的雙頰染上緋紅,阮迎捧著酒杯,誇讚道:“聞先生真是什麽都會。”

“也沒有,以前一個人在國外上學的時候,閑著沒事全靠這些打發時間了。”

“在外面讀書會很孤獨嗎?”

聞玨抿了口紅酒,淡淡地說:“不管什麽事情,習慣就好。”

這話說得有些悲涼,阮迎像是聽出了別的意思。

他抿了抿唇,放下酒杯,走到聞玨身邊,雙腿跪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我給聞先生按摩按摩腿吧,之前有學了一些。”

聞玨低眼看他,說:“我什麽都感覺不到的。”

“沒關系。”阮迎仰頭看他,瞳仁映著一點光,“我想為聞先生這麽做。”

安靜須臾,聞玨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語氣稍顯無奈,“那麻煩你了。”

阮迎按照自己向專業護工請教的手法,仔細認真的按摩著聞玨的腿。

等親手感受到了,阮迎才知道這雙腿的肌肉有多薄,骨頭有多硌手。

此時,他想到聞璟行,腦海裏又回響起徐禦林的那句告誡自己的話:善的反面不是惡,是冷漠。

阮迎想,如果要維持和聞先生現在的生活,他不得不需要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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