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寶寶,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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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迎睜眼時喉嚨幹癢刺痛,咽口唾沫像吞了蒼耳。

他懵懵地坐起身,瞥到床頭桌上的電子鐘已經九點十分時,瞬間清醒過來,掀開被子光腳沖進了衛生間。

十點鐘有他的一節色彩課,而且有幾個從外地過來的新學生,他總不能第一節 課就遲到。

二月份的天氣,外面還是冷。

阮迎隨便穿了身灰色休閑裝,外面套了個薄長款黑色輕羽絨。正準備要走,才想起來手機沒帶。

手機扔在臥室的地毯上,電已經耗盡自動關機了。

阮迎喝醉酒有斷片的毛病,他依稀記得自己好像打了很長時間的電話,手機忘了充電。

好在阮迎對手機沒什麽依賴性,平時用錢也多用現金。

他把錢包揣進兜裏,想了想,戴上了聞璟行送他的那塊手表,方便看個時間。

時間是緊了些,但總算是沒遲到。

阮迎下課後,揉了揉酸脹的眼眶,正準備去吃午飯。有位新來的學生的媽媽在走廊站著,叫了聲“老師”。

他走過去,“您好。”

“哎您好,我是章煬的媽媽,跟他一塊從外地過來的,陪他在賓館住了幾天。”

章煬站在一旁,人如其名,眉眼張揚。個子高皮膚黑,留著貼頭皮的青茬,穿著寬松的外套也能看得出很壯。

比起美術生,倒像是個體育生。

他看了阮迎一眼,擺過頭,表情有些臭。

章煬的媽媽慢聲慢氣地,“這孩子從他爸去世以後,脾氣不好,在家總是和我吵。他去年沒能考上理想的學校,又覆讀了一年。我聽說這教得不錯,就把他送過來了,多讓老師費心了。”

“您別客氣。我看過他以前畫的作業,基礎是不錯的,認真學下去應該沒問題的。”

“您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她拍了下章煬的胳膊,“傻楞著幹嘛,快謝謝老師。”

章煬抿了下唇角,低眼看著他的臉,不情不願地說了聲“謝謝”。

阮迎吃了中飯,小憩會兒又上了一下午的素描課。

今晚的速寫練習不用他盯,便收拾東西,穿上羽絨服準備回去。

蔣繁推門進來,手裏提著幾盒南洋師傅的古早蛋糕,遞給靠門的實習老師:“小周,給老師和助教們分分,大家辛苦了。”

他看到阮迎正要走,說:“我開車來的,正好送你回去,順便帶你去吃個飯。”

阮迎把拉鏈拉到脖子,疲憊地點點頭。

蔣繁知道阮迎口味淡,帶他去了家廣式餐廳。

阮迎舀乳鴿湯時,蔣繁看到他左腕上的手表,一楞,“你新買的手表嗎?”

“一個朋友送的。”

蔣繁更吃驚了,“誰送你的這麽貴重的表,這表是絕版紀念款,保守價要八十多萬。”

阮迎手一抖,湯差點沒撒了。

他不懂這些奢侈品,更不懂手表。沒想到聞璟行送他的這塊表這麽貴重。

“蔣哥你想多了,應該就是款式相似的仿品吧,人家怎麽可能送我這麽貴的表。”

“說的也是。”蔣繁沒再多問。

吃完飯大約八點多鐘,蔣繁開車送阮迎回去。

昨晚宿醉,又上了一天課。阮迎累得掀不動眼皮,縮著脖子靠在車椅上。

蔣繁單手打著方向盤,側頭看他,“你發情期是不是快到了?”

“還有段時間。”他拽著衣領,低頭聞了聞,“味道很大嗎?”

“沒。我記得你每次發情期前,都會很累。”

“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

車行了百十米,信號燈變成了紅色。

蔣繁停下車,從後視鏡看了阮迎一眼,說:“你也該找個Alpha了,老是吃藥副作用太大,對身體也不好。”

“沒事的,醫生開的藥挺管用的,也沒再加大劑量。”

“那也得多註意點,別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了。”

阮迎垂眸,小聲應著。

信號燈變色,車窗外的世界又開始流動。

兩人沒說話,不約而同地想到那件轟動整個樓層的事。

沈默片刻後,蔣繁輕嘆口氣,“幸好後來你被人救了,才沒受什麽傷害。救你那個人是誰來著?我記得好像是來學校視察的讚助商老板,藝術大賽的時候他當過評委,好像叫聞......”

他實在想不起來,轉頭看向副駕駛,阮迎已經側著頭睡著了。

到了小區樓下,蔣繁喊醒了阮迎,讓他回去睡。

阮迎點點頭,“那我上去了。”打開車門要走,蔣繁拉住了他胳膊。

他伸手給阮迎扣上羽絨服上的帽子,系上抽繩,“剛睡醒,別感冒了。”

阮迎傻乎乎地笑,眼尾彎彎,“謝謝哥。”

蔣繁拍了拍他的頭,“快上去吧。”

阮迎困得厲害,瞇蒙著眼慢慢踩著臺階上樓,停在門前。

他低頭翻著通勤包,光線昏暗,一時找不著鑰匙。

小區設備舊,聲控燈也不夠靈敏。阮迎又使勁跺了下腳,頭上的燈才亮起來,照亮了墻角伏著的黑影。

阮迎嚇得“啊”了一聲,睜圓眼睛看清了人。

聞璟行蹲坐在墻角,光線刺得他單瞇著只眼。

黑色的西裝蹭得皺皺巴巴,粘著大片灰塵。皮鞋邊上一圈煙頭,還有一個空了的煙盒。

阮迎驚訝道:“聞先生,你在這兒幹什麽呢?”

聞璟行仰頭看他,眼白滿是紅血絲,“等你。”

“怎麽不進去呀。”

“鑰匙忘帶了。”他嗓子有點啞。

阮迎趕緊找到鑰匙開了門,瞥見正對著門的走廊窗戶敞著,冷風正呼呼吹進來。

他過去把窗戶關嚴,回頭看見聞璟行依然坐在地上,沒起來。

聞璟行朝他伸出手,“起不來,腳麻了。”

阮迎握住他的手,那一瞬間只覺聞璟行的手怎麽這麽涼,好像在這裏等了很久,吹了很久的冷風。

聞璟行擡起眼,看到他腕上的表。晦暗的光線下,淺金色的表盤泛著暖融的光芒,鉆石愈發璀璨。

阮迎拉著聞璟行站起來,下一秒自己卻被一股力拽了過去,跌進他的懷裏。

爾後,被牢牢抱住。

說也奇怪,聞璟行的手很涼,身子卻熱。

他臉埋在阮迎的肩窩處,新生著胡茬的下巴蹭著他脖子上的軟肉,紮得癢癢麻麻的。

阮迎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帶著疑惑:“聞先生?”

聞璟行抱得他更緊了些,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啞:“別生氣了,嗯?”

阮迎一怔,一時沒搞懂自己哪裏生氣了。

還沒想明白,又聽見他說:“寶寶,我錯了。”

作者有話說:

他栽了他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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